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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原来是他?
离儿,嘀咕什么呢?过来这边,爹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爹,我有点不舒服,想去外面透透气。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像你娘一样,去吧。
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于是三步并作两步朝若离追了过去。
柳小姐,很高兴能在这里再次见到你,今天你好像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如果信得过我胡近天,不妨把我当成倾诉的对象,说说你的伤心事。
她又一次用那双大眼睛望着他,而且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是在想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高个子男生吗?又或者是她根本就十分讨厌见到眼前这个有心接近自己的男人。他仿佛也明白了什么,打算朝教堂里面走去,但就在那一刻她拿定了主意。
胡先生,我——我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娘跟我爹从出生就被指腹为婚,我娘的身体一直都不好,但在双方父母的坚持下,他们还是成为了鸳鸯。怀了我之后,娘的身体更加虚弱,在那个月高气爽的夜晚,我的降临却带走了另一个生命,从那天起我不但失去了娘,甚至连爹也“失去”了,我被当作是克死母亲的不祥人送去乡下抚养。在乡下的日子,我跟奶娘相依为命,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却无忧无虑,乐得清闲。我17岁生日那天,奶娘准备了很多我平时最喜欢吃的菜,就在这时一个自称是我爹的陌生男人闯入了我的生活,起初我死活都不肯接受这个从天而降的玩笑,但连奶妈都认可了那个男人的话,我除了面对现实还是面对现实。我无法抗拒地被那个男人带回了他家,至从再次跨入那个17年没见过的家起,我就再也没笑过,因为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喜欢我,我每天除了挨骂还是挨骂,现在你应该知道我那天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了吧。
你为什么不试着去改变这一切呢?
没用的,无论我怎么做,他始终都是我的父亲,你知道吗,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看着她那夺眶而出的眼泪,他再也不忍心说下去了。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让我送你回去,要么就把我介绍给你爹认识。
他还没等她做出决定就已经拉着她径直向教堂里走去,她完全没有挣脱的意思。
在一个面相慈祥的中年老人面前,她不顾一切地停住了前进的脚步,想必这个人就是她所说的那个一文不值的父亲。
你好,伯父,我是若离新交的朋友——胡近天,若离有点不舒服,我想先送她回去,你看行吗?
哎呀,原来是胡先生啊,幸会——幸会,犬女就麻烦你照看了。
就在他即将离开教堂的那一瞬间,我跟思琴再也不想装聋作哑扮瞎了。
胡大善人,今天又换女伴了,不想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洁静,思琴,这位是柳若离小姐。
柳小姐,很高兴能在这里认识你,哎呀,你可真是个美人胚子啊,难怪会把我们的胡老板迷的找不着北。
胡先生,我先走了,看来你这两位朋友似乎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若离,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好吗?我马上就出来。
他明白自己欠思琴和洁静的是永远都不可能还清的人情债,债务所包含的不仅仅是债务本身,同时也是人情。
下午我在海边等你们,我们几个老朋友好久没在一起聚会了,对不起,我要先失陪了。
望着远去的他的背影,我们什么也不能做,对我们来说他也许注定只属于别人。
若离,等等我,他不顾一切地在后面追着,喊着,可就是无论怎么努力也够不着她。
他没有再追上去,有担心追不上的因素,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想给她多一点时间去思考自己该走的人生路。朝四周望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已来到了车墩这边,他想到了梦姿,于是打算买点东西送给她。一个男人对于自己不确定能给予东西,就绝对不能轻易许下诺言,他终于在一个小摊上找到了一样最想送给梦姿的礼物,就在他伸手去接那样东西时……
砰——砰,枪声一连响了两下,那一刻他一只手紧握着打算送给梦姿的杂耍俑,一边想:难道上帝想把他重新召回天堂去吗,还是要将他打入地狱?他不知道,又或者可能是上帝在跟他开玩笑,觉得对他的磨砺和考验还不够。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也许这两颗子弹是最佳了断方式,想到这些他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带回十多年前。闸北一间快要倒闭的房子里住着一个小男孩和他相依为命的奶奶,由于生活奶奶病了,小男孩不得不去外面乞讨,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不开心,第一天乞讨他还捡到了一个杂耍俑,他的故事就是从那个杂耍俑开始的。奶奶死了,留下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杂耍俑在不久之后也被一群欺负他的富家子弟踩碎了,但他的故事却越来越精彩。
这不是报纸上捐钱给我们穷人的那个胡先生吗,胡先生,你一定不能死,要撑下去啊,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说话的人是一个拉黄包车的,长时间见客人拿着印有他照片的报纸看,陌生人也成了老熟人,再加上平时耳濡目染他的一些事情,故才有了今天这一幕,黄包车师傅用自己的心将他送到了医院。不一会儿,梦姿和俊堂就赶了过来……
两天之后,他醒了过来,两粒子弹虽没伤中他的要害部位,但却令他流了很多血。
你终于醒了,医生他醒了,梦姿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声地喊了出来。
梦姿,我——我怎么会在这……
医生,你快来啊,他刚醒来又晕了。
张小姐请放心,胡先生他已没有生命危险,失血过多导致身体虚弱,所以才晕了过去。
那谢谢医生了。
生命也许就是这般的奇妙,中了两枪的他不但没有失去生命,而且还明白了一些他之前始终无法理解的道理。一个礼拜后,他的身体逐步恢复,开始受到一些人的探视,但他等的人却始终没有来。今天上午,我跟思琴一起去医院见了他,他跟我们的关系也许就是这样了。
怎么样,精神这么好,看来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吧!
那天一定让你们等了很久吧,可惜那天下午的我完全没有今天的神采飞扬。
天哥,好消息,上海国民政府已经任命你为新闻署长了,文书明天就下来了,心情激动的俊堂只顾着报喜以至于忽视了其他人的存在。
俊堂,你先出去吧,我知道了,还要招呼客人呢。
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俊堂这才瞥见身边的两位新时代女性。
思琴,洁静我徐天地今生不求能还清欠你们的情,只求来世结草以报。我希望今生今世都能有你们两个好妹妹做我的红颜知己,则余愿足矣。
我恨自己尤甚于恨他,一旁的思琴什么话也没说,我们走了。因为我们三个之间除了寒暄文暖的客套话之外已没有其他话题。
俊堂你进来吧,拿着这封信去一趟日本大使馆,交给中村司令本人。
身边的人其实没有一个是真正了解他的,他目前最担心的事情是自己能否坐上日本的代理人一事,代理人这个位置与其让一个奸人担任,坑害中国同胞,还不如由自己来做一只披着狼皮的羊,可这些又有谁能理解呢。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等待永远都是那么的漫无边际,不过有等待的日子也不算太坏,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等待,有等待才会有希望。只要有希望,梦想可成真,而他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不想见的人总是太容易见到,下午的时候,警察局长又来询问刺客一事,可能已经得知他即将被任命为新闻署长的消息吧!
胡署长现在好点了吧,我贾某人提前向你道喜了。此次我造访胡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早日查出偷袭胡兄的幕后黑手。
那就有劳贾局长了,凶手到底长什么样子我不清楚,胡某人自问在上海滩也没什么仇人,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等有了线索再来通知胡署长。
恕小弟不方便相送,还请原谅。
望着远去的那个趋炎附势的背影,他难免有些失落,不一会儿,梦姿就端着那些吃腻了的补药站在他的面前,狠狠地吓了他一跳。
又是那些东西啊,我不吃,大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行,在你出院之前一切都必须听我的。
每个人很多时候都不能照着自己的意愿行事,顺其自然也就成了解决很多问题的答案,汉高祖和唐高宗由于顺其自然的无为而使国家兴旺安定。
对了梦姿,医生说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我快受不了了,也许古代的瘾君子也比我要繁忙的多,至少他们还有丝竹美景挚友相伴,生活也不至于缺少情趣。
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我无趣了,暂时不跟你计较,你是病人,我是健康人嘛,医生说了,一个礼拜之后你就可以出院。
呃,对了,俊堂回来了没有啊,我找他有点事情。
还没有,是很重要的事吗?
绮仪最近还好吧,你义父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喝完汤早点休息。
梦姿没有给他说话的权利,晚霞又一次悄悄地靠近了他,俊堂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他害怕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就来到了头顶,他这才意识到窗子还没关上。夜幕最终还是击败了无力的残阳,确立了自己的统治权,不知什么时候,俊堂已经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他面前了。
天哥,那封信我已经交给中村嘉华本人了,他看完信后让我告诉你“只要事情圆满解决,你就能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很好,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天哥,我正想对你说这件事,今天下午我从大使馆出来,刚想回来见你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队日本人从大使馆里出来,押送着一个大箱子,箱子里发出一阵阵的呻吟声,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我就悄悄地跟踪他们,一直到上海郊外的小山林里,这才发现原来箱子里装的是前不久被曝突然失终的进步作家章孝文,于是……
慢着,你怎么能确定那就是章孝文,他迫不及待地打断俊堂。
天哥,我胡俊堂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不认识几个大字,但由于最近每天要送报纸来给你看,章孝文失终的新闻有总是在头版头条,而且还附有大幅照片,所以我就……
原来是这样,那你还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发现?
我继续暗中观察,发现日本人将章先生带进了一个山洞,由于看守很严密,我只能尽量靠近山洞,但还是没什么进一步的收获,无奈之下我只能无功而返,就在这时,一阵阵清风将鞭打声和呻吟声不断地送入我的耳朵,因此我推断山洞里肯定不止关了一个章孝文,再后来我就回来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就是这样。
很好,俊堂你能有自己的主见跟做事方法,我替你高兴,没什么事了,你先去休息吧,也累了一天了,我也要理一下思绪。
很明显如果俊堂的推理正确,那么就足以证明日本人正在秘密进行一个惊天大阴谋。难道他什么事也不需要做,就等着日本人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