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戈德里克……还有那个不知道名字的肮脏女巫。
让萨拉查·斯莱特林失去魔杖,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站起来萨拉查才发现脚下的冰层又厚了,在距离他一步之外的寒霜冻结而成的冰,几乎能到膝盖,连想都不用就知道这座房子外观现在是何等的壮观。
冷,沁入骨髓的寒冷。
就好像很多年前,落入暮光的城堡里,报死女妖的哭嚎声从窗外不远处的泥潭里远远传过来,凄厉,尖锐,斑驳的墙壁上空空荡荡,只留下曾经悬挂画像的空白处,偶尔有仆人侍女,都是三五个一群的匆匆而过,他们不敢单独停留,斯莱特林家族死去的先祖们,即使画像被焚烧殆尽,即使拥有血脉的所有后裔都几乎死于非命,但是古老的城堡里,谁敢说不存在一两个恋念不去的幽灵。
尤其是嫁进来没两年的艾威林家的小姐死后。
仇恨,恐惧都是会累积的东西,它们肆无忌惮的在城堡里蔓延,再温暖的阳光照进来,但是彻骨的冰冷,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与凌查身后不远处那个白色的影子,那个可怜的女子,每次他们回过头,就找不到的幽灵。
他们要小心的事情太多,没谁在意已经死去的人。
血色之月,遍地残缺的尸体与纵横流淌的鲜红,惊恐的教廷骑士与愚蠢的麻瓜,西法兰克温德尔家族的院子里,原本出名的鲜红玫瑰更加妖艳的在月色下盛放,上面密密的细刺甚至勾住了他墨绿色长袍的下摆,连戈德里克赶前一步小心的替他扯下凌查都没有注意到。
当然,换了他也一样,他们的目光被血泊里那一身雍容美丽却冰冷而笑的女子震住了。
米娅。
他们的女儿。
很多年抱在怀里时,总是止不住的抽泣,眼睛闭着,小小的鼻子也是微皱着,光洁的脸庞上肌肤柔嫩白皙,不由自主的就想再抱紧一些,将她完全置于自己的影子里,光照不到,雨淋不到,就算萨拉查·斯莱特林天性冷漠缺乏感情,可是,那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依稀是赫尔加还是罗伊娜,在耳边轻轻惊呼后笑着说,萨拉查,米娅的眼睛真像你,她真像你,连看人的眼神表情都是。
不,不是。
他们所见的第一眼,是那个白色的幽灵,终于出现在眼前了。
这么多年以来,从来就不记得艾威林的长相,就仿佛猛然醒觉,原来她是这个模样,那漆黑眼睛,那冷漠而带有难以窥见的疯狂的神态,那不是自己,也不是艾威林,而是——
在·倪克斯。
高贵美丽的微笑着,映衬着洁白珍珠的光华,实际上那种冰冷可怕狠毒,如同呼吸般置人于死地,好吧,母亲大人,最后一件事,你果然没有错,你最看重的为之取名厄尼斯的米娅,的确是倪克斯家族,最好的继承人。
他们的女儿,愚蠢爱上忠心于教廷的麻瓜贵族的女儿,与他们亲自焚烧的过去完全神似的女儿……
“啪!”
冰冷的碎屑深深嵌入了脸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萨拉查回过神来,刚才深陷记忆里不自觉聚集的魔力使得周围所有的冰层全部碎裂了,激射而出的冰块像是致命的利器撞碎了楼梯与墙壁,由于寒冷,房屋完全没有倒塌的机会就再次冻结了,一小块碎屑更在他完全失神的时候划伤了右脸。
下意识的伸出手指,抹去滚落的血珠,几乎是瞬息,细小却深的伤口愈合如初,完全看不出来,只有那一瞬间的刺痛依旧真实的留存着,跟这世界上很多事情的结果一样。
以为毁灭了命运,其实不过是又一个轮回的开始。
米娅眼里的,是彻骨的恨。多么熟悉,曾经在勒托夫人的眼里。
如果有一天戈德里克背叛了他们,那也没什么好说,不过是死咒就能解决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他们要杀死整个世界的人,那也没什么意义,反正他们拥有一生也无法分开的彼此,小心谨慎,毁灭一切威胁,杀戮所有,从不犹豫,可是唯独米娅,不行。
那是他们的女儿。
唯有不见。
永远不见,任由她将奥劳拉留下,任由她随心所欲的活着,任由她去爱那个麻瓜,任由她选择仇恨,从开始将她留在艾威林家族起,就放弃了为她决定的权利。永生不见,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最后呢?
一千年的时光,是不是已经证明错误与命运。
萨拉查忽然站起来。
他必须要知道,也许,这才是梅林开他们这个天大玩笑的意义。
………………
格兰芬多的精髓
戈德里克横坐在最高的栏杆上,金色的盔甲在晚霞下映照着异常绚丽的光华。
一本书不厚也不薄的书丢在平台上,风吹过去,哗啦啦直接从中间的那页一直吹到封底,夕阳的余晖下,很大的黑色字母在霍格沃兹城堡的照片上浮动:
霍格沃兹,一段校史。
其实他一直想建议赫尔加在天文台上开茶会,清爽的晚风里带着树木的清香,广阔的黑湖也可以在眼前一览无遗,如果像现在这样是瑰丽的夕阳就更好了,就好像回到很多年之前那次盛宴一样,他们四个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分开。
头盔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长长的金发也没有好好整理过,散乱的落在脸边,颈上,漫不经心的用手抓了抓,停在衣领上,目光又忍不住落到地上的书。
就算拼写与词汇有很多都不是一千年前的习惯,勉强连猜带蒙,却也不妨碍看懂。
……原来他们的结局是这样。
这世界上究竟有什么是长久不变的呢,曾经以为的家族,荣耀辉煌的圣殿骑士团格兰芬多家族,甚至不能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字的描述,曾经以为的同僚忠诚的骑士部署,他们终究都先走一步,曾经以为就算没有人承认他是骑士,只要他自己坚定着这样崇高的信仰,无关教廷与麻瓜,那么他就还是品格完美如同家族世代所追求的骑士准则。
尊重所爱,尊重朋友。
可是结果呢,盖尔伯特主教总归是发起第四次圣战,安斯艾尔默默死去。萨拉查最后也离开……这偏偏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英勇无畏从来就不曾被质疑过,无论在中世纪还是千年以后。
可是书从手中摔落的这一刻,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在吞噬他的信心。
萨拉查走了,他也离开霍格沃兹去找,那么后来到底找到了没有?下落不明有很多意思,生死不知有很多种可能,但是那一种,戈德里克现在都不敢去想。
远远地,高塔阁楼里有浮动的悉索声。
城堡的幽灵们本来是激动的偷看,不过在看见恐怖无比的血人巴罗飘过来后,全都闷声不吭的跑了,不是因为怕斯莱特林学院的幽灵,而是看见了几乎从来不跟巴罗走在一起的灰夫人,用一种诡异的恐怖眼神盯着日光下的金发骑士。
拉文克劳的幽灵灰夫人,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死前的身份。
不过满城堡的幽灵画像外加家养小精灵都知道,灰夫人非常,非常不喜欢骑士。
这本来也不算什么毛病,更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要知道巫师厌恶麻瓜,厌恶麻瓜王国与教廷特有的身份,骑士,这是很正常的行为,再说幽灵本身就有点神经质,当然不是一天到晚放水淹厕所的桃金娘那种歇斯底里,只不过有些事情不能拿到幽灵面前来讲,比如无头协会认为尼克不符合标准,所以骑士,只是让灰夫人失常以及不能在她面前提,不能让她看见的小小毛病而已。
现在,问题来了。
这从来不让城堡里的人觉得怪异的毛病,在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这位本该存在于一千年的创始人来到后,长眼睛的都发现不对劲了。
要知道城堡里也有好几幅骑士的画像,部分走廊拐角还有骑士雕像呢,不过看过灰夫人失常的人都知道要赶紧闪,她也不尖叫吵闹,也不会撕扯破坏霍格沃兹公用财产,只是用极其可怕的眼神直直盯着,巫师的怨恨也是有魔力的,虽然幽灵没有那种能耐了,不过大家还是对这样恐怖的感觉敬谢不敏纷纷走避。
但,那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所有幽灵在溜走的同时纷纷在心里嘀咕,个别知道灰夫人是罗伊娜·拉文克劳女儿的,已经惊悚的开始在心里八卦一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戈德里克这个时候当然不知道拉文克劳后来生过一个女儿。
书上没写的他现在统统不知道。
如果他跟萨拉查没能回去,那么记载的分离是怎么回事,如果回去了,明知道会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
当然,萨拉查在想什么,他从来也猜不到,阻止不了。
猛一凝目,夕阳下的金色长发的骑士猛然从栏杆下翻身跃下,一直躲在暗处的家养小精灵们还来不及尖叫,就看见从最高塔楼天文台上跳下去的格兰芬多阁下在半空中幻影移形了。
****
对角巷。
坚硬的冰块全部碎裂,迸射出华美瑰丽的碎屑,它们每一个平面都折射出七彩的寒光,只不过傲罗们实在没有心思去欣赏,而一直远远围观的巫师与大胆接近的预言家日报的记者都发出惊慌的尖叫声。
摄魂怪,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一大群死活不出来的摄魂怪,看热闹也好找新闻也罢,总没有自家小命来得重要,尤其在看见冰封的大门碎裂倒塌后,那逐渐清晰的黑影,有些胆小的已经转身就跑了。
这回好像没谁担心自己嗓子会不会出问题,高亢恐惧的声音导致冰块剥落的速度更加剧烈——萨拉查已经皱起了眉,夕阳的光辉让他感觉到一阵不太舒服的暖意,而那此起彼伏迎接他迈出门的尖叫声,就好像八年前在霍格莫得屠杀教廷人员的那一次尸横遍野,问题在于他即没有用黑魔法,也不是鲜血横飞,这些巫师脑子坏了吗喊成这样?
一挥手指,四周霎时陷入诡异的死寂。
无声咒,有的时候是很好用的小魔法。
只不过众人张大的嘴,扭曲的表情,以及本来准备看见摄魂怪可怕身影的眼睛,都呆滞着维持在一个僵硬的静止里。
是谁?
漆黑如夜色般深沉顺直的长发,苍白的肌肤,眉眼优雅而冰冷,慢慢的从逐渐崩裂的冰层封住的古老破旧的房檐下走出来,摄魂怪破烂宽大的斗篷也漂浮而出,看似无意的聚集在他身侧不远的半空中,寒冷与恐惧在空气里蔓延,一种极度诡异似乎时间静止的错位,华丽的墨绿色长袍,深邃冰冷得不存在一切的湖绿色眼眸,永远凝固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就好像被这样唤醒,想尖叫,发不出声音,想逃跑,手足发软,原来真的有巫师单是魔力形成的压迫就可以使人颤抖,是一种真的会死的本能恐惧席卷而来。
就是上次对乌姆里奇副部长使用恐怖黑魔法的巫师!
就是那个不明身份差点摧毁魔法部的巫师之一!
在报纸上看到的时候,还觉得当时在场的人太没用,那么多人连反抗连扔魔咒的都没有,现在亲眼看见,恨不能当场晕厥过去。
萨拉查漠然看着街道上乱成一团的巫师们。
——还不如中世纪的麻瓜。
起码他们敢喊着那所谓神的名字,胡乱抓起手边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冲过来,越是杀戮,麻瓜们就越是疯狂的攻击巫师。
墨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