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太棒了对不对?”米罗突然放松地大叫一声,表情倒不像要和加隆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加隆被搞得一头雾水,刚刚紧绷起来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啊?”
“什么啊不啊的!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从今以后你都要陪着我练习骑马!听到没有?听到没有!”米罗扯着他的脖子极度用力地前后摇晃,直到把加隆摇得彻底反应不过来。
就是这样,算是不打不相识也好,算是一摔泯恩仇也好,米罗和加隆算是正式结盟了。在之后的两年中,米罗仍然是撒加的天使,是加隆的小野兽。在他们面临今后更多人生挫折之前,谁也没有考虑过那将会是他们最快乐无忧的岁月。
亏欠
这一段时间,撒加似乎变得特别忙碌。因为他不再整天陪着米罗骑马和玩耍,大多数的时间他都留在蒂曼的书房里不知说些什么。
米罗无聊地坐在树屋下面的草地上,他还在等着撒加来陪他聊天,一起来爬树屋。虽然那儿对于逐渐成长的两人来说实在非常狭小了,但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把那里当做一个很好的秘密基地。就像一个归宿,一个真正能称得上家的地方,小而温馨,可以让两个人的心靠得很近。米罗在冬雪过后的季节真正留在了撒加身边,经过柔和的春天,炙烈的夏天,又是一个秋,他们曾经相遇相识的季节。米罗回想着走过来的一点点回忆,总觉得想到撒加,就能引发他身体里所有柔软的情愫。他知道撒加对自己的好几乎超越了友情,当然也不是纯粹的亲情,只是他不愿意深究,觉得这样足够让他满意,流连在令人头晕的幸福里。
“在想什么?”温和的声音,带着初显低沉的动听嗓音,随之一双手从后面捂住米罗的眼睛,轻轻柔柔的触觉,带着暖意的掌心。
“撒加……”米罗伸手贴着那双手,自然地把身体往后靠,可是……卟通……什么也没靠到的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啊——哈哈哈哈哈!”紧随着一连串的暴笑,让来不及反应的米罗顿时满脸通红。
“加隆?!你是不是疯了!”米罗恼羞成怒地一跃而起,看着他笑得差不多满地打滚更是觉得丢脸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撒~加~啊哈哈哈哈!你!你这家伙太好玩了!”加隆一边装着扭捏的声音一边狂笑不止,完全不把米罗的气愤放在眼里。
“你笑够了没?疯子!再敢装成撒加的样子我一定海扁你!”米罗有气无力地靠回树杆,虽然扬着拳头瞪他,却不像平时那样扑上去和他撕杀一番。
加隆觉得笑够了,有点奇怪他的反常,只好无趣地陪他一起靠在树边。“哎!你干什么一脸忧郁诗人的样子啊?”
“我没有!”米罗没好气地吼。
“我知道你在想撒加,对吧?”加隆完全忽略掉米罗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他这几天一直在请求奶奶为你安排成人礼的事。”
“成人礼?”米罗有些惊讶,“我连自己的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不用麻烦了吧。再说只有贵族或有权势的人才需要这么麻烦的仪式,我就免了吧。”米罗无趣地撇撇嘴。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加隆一拳打在他脸上,“虽然我也觉得这种无聊的把戏很没意思,何况他自己的成人礼都还溜出去!哼!不过如果我是撒加,一定被你气得吐血!他为你的成人礼整天向奶奶求情,嘴皮子都说破了,你倒好,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
“求情?干嘛这么麻烦啊?”米罗更是一头雾水起来。
“笨!”又是一拳,“你自己也会说了,成人礼在一般家庭是不需要很隆重的,如果可以为你正式举行成人礼,邀请所有亲戚朋友来参加,也等于把你正式介绍给家族了。这样不光是名义上,在实际地位上你都可以在安达列士家族过得舒坦一点。笨蛋!撒加为了你整天顶着老太婆发怒的危险在里面和他评理……”
“你不要左一个笨蛋右一个笨蛋好不好!”米罗一边心不在焉地挡着加隆挥过来的拳头,思想却一直停留在一句话上,也许在他的成人礼上会邀请所有亲戚……所有的亲戚。
“呃,加隆,如果邀请亲戚,也会邀请艾伯特家族吗?”
“嗯?会啊,当然是要把你尽量介绍给所有亲戚,艾伯特一家就住在巴黎,非常亲近,自然会来啊。”
会来,会来。艾伯特一家,卡妙。他会来吗?米罗在心里不断念着,妙妙,妙妙,现在的我已经成为了安达列士的养子,这样的我,可以重新和你成为朋友吗?
“喂!你干嘛单单问艾伯特一家啊?你怎么不问杰昂一家啊?不过我听说那个卡妙,很无趣的一个家伙,你难道认识他?”
“啊?怎么可能。我也是听说他很多传闻,所以感兴趣嘛。”米罗心虚地掩饰了过去。
“传闻吗?的确是啊,真是无聊,行了行了,走吧!”加隆拍拍裤子站了起来,一把把米罗也拖了起来。
“去哪里啊?”米罗不情愿地跟着站起来。
“你以为在这里真的等得到撒加吗?说你笨你就是笨,你用大脑想啊,我们现在去奶奶那儿把他救出来呗!”
“加隆!你又在骂我的天使了!”撒加又好气又好笑地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抱着一本书站在那里。
“拜托你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他是天使?我八百年前就跟你说了,你这天使虚伪的很咧!又会踢人又会踹人,打不过还带咬的!小野兽!”
“我有名字让你叫!加隆你这家伙!”米罗说着就一脚踹了上去。
混战了一会儿后,米罗成功地把加隆赶出了他的领地,撒加则一直含笑望着他。
“痛快了吗?”撒加帮他掸了掸头发上的草屑,“真是不明白你们两个,怎么每次都要滚在地上打一架才舒坦呢?”
“他先惹我!他从第一天见到我开始就惹我!撒加你知不知道,那家伙把我当米袋子似地扛在肩上走路!太丢人了!”米罗鼓着气乎乎的脸颊,样子变得非常可爱。
“不要气了,”撒加轻笑着揉他的脸,“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怎样的?”
“当然记得啊!”米罗猛地点点头,思绪立刻飞回一年多以前,那个挥洒激情的午后,一切都是那样自由自在而且贴近心灵深处。
“记得那天是几号?”
“11月8号。”米罗不假思索地回答他,那天他可是在日历上面画了无数记号来纪念的。
“嗯。”撒加满意地点头,伸手把他年轻的身体揽到自己怀里。他喜欢看到米罗依赖在自己身边的那种庸懒的模样,非常满足,非常温顺,那可是他最珍贵的宝物。“米罗,这一天,就当做你的生日好不好?”撒加在他耳边轻声地呢喃。
“生日?”米罗一激灵从撒加怀里退出来。
“是啊,好不好?”撒加依旧含笑看着他。
“好……好……撒加!”米罗觉得自己有点不争气地想哭,“我……我有生日了……”
“小傻瓜,高兴就不要摆出这么不争气的表情来了。”撒加爱怜地吻了一下他的眼睛,感觉到有些温湿的东西。“下个星期就是11月8号,是你16岁的生日了。好好准备一下,让家族的叔伯们正式见一见你。”
“下个星期?你真的说服了蒂曼夫人了?”
“是啊,不要告诉我你不屑于这种场合,至少我希望你能名正言顺的生活,我看不惯连那些女佣都对你有所偏见。”
“嗯!我明白!”米罗用力地点点头,他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他有了生日,有了撒加,还将再次见到卡妙。
11月8日,成了一个让人期待的日子。
虽然这个季节让人想到的多是伤感的事,因为落叶,因为满目的金色都有些萧索。然而却成了米罗最幸福最期待的季节。
11月7日晚。
米罗坐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没有开灯,只让静静的月光轻轻裹住自己。室内喷泉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就像置身在野外溪边。入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却拂得他分外清醒。他想不透星空是否永恒,他只觉得那一方净土从不曾改变过。明亮地闪烁在天际的星,就像他任何时候看到过的一样。
“小米,你知道那个是什么星座吗?”一双稚嫩的小手在黑色的空气中挥舞着,仔细地一下下划着。
“星座?”
“是啊,每一个星座都是天上的神明变的,你的星座就会守护你哦。”
“真的?妙妙!那我的星座是哪一个啊?”
小手在空中停了停,没有生日的人究竟会由哪个神明来守护呢。然后他慢慢地在苍穹之间勾勒出一只蝎子的形状。“就是这个,它叫做天蝎星座,小米,我想它就是你的守护星。”
“是最亮的星星啊,真好。”小小的米罗从草地上坐了起来,虔诚地跪坐在那里,“天蝎星座的神明,请您好好守护我哦。还有妙妙,你也要守护他,因为我们是朋友。”
因为我们是朋友。
米罗微笑着想起过去,那些珍贵的记忆总是不能被他忘掉,即使有一段时间他真的想遗弃它们。
“米罗?我可以进来吗?”撒加在外面敲门。
“嗯。”米罗赶紧捏捏自己的脸,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
“怎么坐在地上,会着凉的。”撒加走进来,顺手从床上拿条毯子。走到他身后用毯子把他整个裹进自己怀里。
“太紧张,睡不着。”米罗老实地说。
“你在想心事吗?”撒加注意到他眼里隐隐闪着一些失落,“不用那么紧张,明天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在你左右。我保证你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见我,好不好?”
“撒加……”米罗觉得有种无上的安全感,有一个人允诺自己会永远相随左右,那是种莫大的幸福。“撒加……”他只能一遍遍轻轻地唤他,把所有复杂的心情都化作对眼前这个人的依赖。
所有的东西都是宁静的,只有月光和风氤氲着温情。此时的两个人紧紧贴合在一起,像要把彼此都融进自己的身体。撒加觉得自己要吻他了,他想用更甜蜜的方法告诉米罗,他爱他的心意。米罗觉得也许撒加会吻自己,他不想躲开,不想抗拒,他觉得这样很好,真的很好。他终于能让一再孤独的心有了依偎……
“明天好不好。”撒加突然地说,看着怀里的人迷醉的双眼,觉得爱怜无比,“米罗,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到你的成人礼结束,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明天,就在明天。撒加欠了米罗一个吻,欠了一个永永远远的许诺。穿过最深的夜,即将全部被实现。
米罗抱着被子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的心跳仍在不断加速。他突然想冲到露台去大喊,他有了一个爱人,他的爱人也爱他。过了今晚,他一定会幸福,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他还想要告诉卡妙,告诉他,他是自己心里最珍贵的,却只好永远在心底。他想卡妙会祝福他,因为无论夜是怎样黑,仍然还是过去了。
安达列士家族的成人仪式是相当隆重和讲究排场的,这不光是对于即将成年的子孙的尊重,更重要的是为了名声。两年前撒加和加隆两兄弟的成人礼举行了盛大的狩猎大会,受邀请的不光是家族的亲友,甚至有部分贵族和巴黎的风云人物。给足的排场顿时让安达列士在人们的话题中加重了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