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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些什么!”我心虚地吼着,软弱无力的蹲在地上捂着脸。我真的没脸见他,说什么好朋友,连他暗恋李静都不知道。难道他说的不是事实吗?
“可是我不介意,真的。我喜欢杜妈妈的土豆烧牛肉还有冬瓜连锅汤。我感激林南因为一句话帮我狠狠揍了隔壁班那个猖狂的小子。我感激杜若周末带我回家,共同分享一个母亲的温暖。我感激你帮我胡乱追女生。我感激你们在我住院的时候不眠不休的照顾我……我感激你们让我远离寂寞。孤单。痛苦。和你们在一起我一面受气一面快乐。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光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可是你们竟然在关键时刻丢下了我。我曾经一度奢求你们在离开的时候会回过头来看看我!可是都没有!你们一个个冷心冷肺的飞快逃走,让我再一次的一个人背黑锅!我恨你们!!!!所以……教导主任让我考虑一天,明天让我告诉他同伙。我只需要记大过,你们会被开除……”
“你说什么?你要把我们供出来?”我愤怒地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他。我当时无法看见自己狰狞的面孔,但我从火柴害怕的表情中知道了我真的疯了。我不要当小偷!我不要退学!我还有美好的将来!我会让我妈妈请家庭教师!我会努力学习然后考上大学!我不要!我愤怒的捏着拳头几乎要贴着他的脸了。他惊恐的倒退着,忽然绊到了围栏,刷的滑了下去。只有本能抓住的双手吃力地抓着水泥边缘。
“方民!救我!救我……”火柴绝望的仰着头看着我。我吓呆了,痴痴的站着。
“不要把我们说出来!求你了……”我痛苦地俯下身去,试图拉他的手。
“我坚持不住……快……”火柴的喘息声愈来愈吃力,”拉我……拉我上去!”
“求你了……答应我……”我用力地捶着地面,看着火柴痛苦的表情自己也心急如焚的挣扎着。
“好……”火柴的眼泪挂满了脸颊,这一刻他一定怕得要死。
我也松了一口气,赶紧去趴下去拉他的胳膊。一颗尖利的石头忽然划到了我的手臂,我痛得大叫起来,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几乎同时,火柴惨叫一声坠入了夜幕里……
方民闭着眼麻木的述说着一切。路先生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角落里的那团瘦弱的黑影。
“我该怎么办?火柴夜夜都在十二点五分把我唤醒,让我看着他坠楼的惨象。我再也受不了了。“他痛苦地在桌子上磕着自己的额头。
“每个被怨恨纠缠的亡灵都会在固定时刻重复着自己死去的模样。每天身不由己的死去一次又一次。得不到解脱,他会永远纠缠你,直到他觉得已经报仇了为止。人鬼殊途,除非你变成了鬼才能帮助他。”
“可是我不想死。可不可以不要死?”方民惊恐的用指甲抠着桌面。
“难道你忍心他每夜受死亡的折磨?你也有勇气每天看着他在你窗外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盯着你?不一定非要死,人短暂失去意识是不会死的。但是那短暂的几分钟你却可以救他,让他知道你们不是不关心他不是抛弃了他。他如果原谅了你,自然会去投胎转世。”路先生低低说道。
短暂失去意识……这个度怎样才能好好把握?
(五)窒息
“我也曾认真的仰望天空,今夜繁星满天。我向你忏悔解释,只是因为我们都曾真挚的爱过你。难道灵魂说的话你也不相信吗?”
午夜十二点。方民发了条短消息便坐在床上拿出了李静为他织的围巾,一圈圈的缠在脖子上。原来围巾这么长,她害怕自己会冻到吧,或者是她希望寒冷的时候两个人可以静静的依偎着共同围这条鲜红的围巾吧……
他咬咬牙,屏住呼吸狠命的勒着自己的脖子……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头也昏昏的……忽然,身体轻飘飘的舒畅了起来,穿过了蚊帐,墙上的钟显示还有一分钟。他脚不粘地飞快地往楼顶跑去,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只飞鸟。楼顶上火柴吃力地趴在边缘,食指鲜血淋淋。
“火柴!不要!”他大叫着冲了过去抓住火柴冰凉的手腕使劲往上拉。
“我们不是嫌弃你,也不是把你当小丑。你不开朗胆子小,我们才故意叫你去做某些事情。我们只是想你开朗点大方些。你说你暗恋的女生有两根辫子,李静已经剪了好久的头发,我根本不知道是她。我已经和她分手了!我看了你的日记就和她分手了!我承认我们卑鄙无耻丢下你一人,因为我们害怕懦弱担心。我们都他妈是混蛋!对不起……”方民搂着火柴嚎嚎大哭。火柴一脸释然地微笑着:“我终于等来你了……方民,我很感激你当时想扶我一起走……真的。我永远记得我们四人在一起开心的日子……”他说完松开方民径直仰了下去。
“不——”方民痛苦地抓着他的衣角也跳了下去。夜空里,他们就这样安静的悬浮着。星星点缀在夜空里一片美好。这个世界其实不是我们想像的那么难看是不是?我们也曾开心的珍惜着每一天。即使是打架抽烟混日子,可是我们也曾记得学校门口那家牛肉面好吃的味道,那个女生甜美的微笑,操场里挥汗如雨的踢球,围在一桌吃杜妈妈烧的菜……
忽然,火柴面对着他露出狡黠的微笑,一只血淋淋的手把他狠狠拉了下去……
“咚——咚——”两声巨响。
(六)落幕
“我终于知道了真相,因为我现在和你一样只是一片飘忽的魂魄。我看着她哭泣,看着别人搬走我们的桌椅……原来灵魂只需要承受风的重量就可以了。多么自在。”
第二天早晨。方民被室友发现用围巾自杀死在了床铺上。眼珠舌头骇人的突了出来,嘴角奇异的向上扬着。像是,像是在努力微笑。
李静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陌生的短信:我爱你,再见。
大概是谁发错了吧。她笑着,脸上痒痒的。轻轻一摸,全是湿湿的,凉凉的,止也止不住的泪水。
我不是不原谅你们。对不起。只是我太害怕孤单了,所以要带走你们……每一个人,真的太孤单了。我把灵魂贩卖给了路西法……
——火柴
【17】测字
文/妖刀
周姐休完年假来上班时整个人都脱了形,憔悴枯黄,两只曾经灵秀的眼睛空洞无神。自从她女儿死后,她就成了一具没有生机的行尸。
同事们都试图劝慰她,但此时在一个逝去的生命面前,任何言语都变得空洞乏味,于是他们把所有无奈和惋惜都化成一股怨气默默地发泄在秦尧身上,而周姐更是将秦尧看成令自己痛失爱女的凶手。
其实,秦尧只是在无意中测了一个字。
1
半年前,我应聘到这家公司任职,同期被招入的还有另一位同事——秦尧。
他看上去有些羸弱,瘦削白皙的脸清秀得像个女孩子,工作能力却很强,当我还在熬试用期时,他已经被提前正式录用了。我喜欢他不疾不徐的冷静态度,也喜欢他一点就透的聪慧机敏,老板曾经当众夸赞秦尧,说他是个能准确看透事态并能及时化解危机的奇异人才。
但秦尧并不因为得到老板的赏识而有什么变化,他仍然比较沉默地坐在离我不远的座位上,除了工作,就是在纸上涂写着什么。
一次无意的交谈中,我知道秦尧热衷并擅长测字。
那天中午回到公司,见秦尧一个人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发呆,便没话找话地和他闲聊,他问我刚才去吃了什么,我让他猜。
“猜太没水准,不如你出个字,我来测测看。”他淡淡地微笑着向我发出游戏邀请。
我觉得有趣,就随手写了个“招”字。
他看了说:“手、刀、口……这是刀削面。”
我听了心里惊诧起来,昨天听同事说大厦后面的街里新开了一家刀削面馆,味道很不错,于是今天就去尝试吃了一碗,怎么这么巧就被他猜中了?
我不服气,说:“这个不算,巧合吧。”很有可能昨天他听到我们议论刀削面的事。
他又笑笑:“左边提手旁为艮,右边召有入象,为巽,艮山巽风是‘蛊’卦,有卵象,你还吃了蛋类。”
刀削面并不如同事形容的那么好吃,我只吃了一半就放下了,可是没吃饱,只好又吃了一个茶鸡蛋。
我不相信他凭这一个字就这么准确地猜了出来,于是断定他一定是从那里路过正好看到我吃了什么。他还是笑笑,并不分辩。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大家围在一起看周姐五岁小女儿新拍的照片,那是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人人见了都喜欢得不得了。谈话间周姐很担心地告诉我们,最近女儿生了重病,不知如何是好。
我见秦尧坐在一旁不说话,便招呼他:“你不是会测嘛,来帮周姐测测闺女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吧。”
秦尧呆了呆,面无表情地说:“出个字吧。”
周姐将信将疑地写了个“亥”字。
秦尧看着那个字,又看了看周姐,半晌才说:“亥是孩不见子,上是六不全,中是久不得,下是人不长,这个病……很难有好转。”大家听了大气不敢喘,周姐的脸色极不好看。
谁知秦尧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亥又是十二时辰最后一个,数到尽头,这孩子恐怕凶多吉少。”
周姐面色如土快要哭出来了,大家也都哑口无言,想不到秦尧会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来,一时间气氛很尴尬。我悄悄捅了捅秦尧,暗示他说些宽慰的话来让周姐高兴一下才好,他对我的手脚没有一点反应,也不改口,就那么坦然地在众人的静默中坐着。
我打圆场说道:“秦尧又不是神仙,哪就那么准了。而且这个字太复杂了,怎么讲都有道理。咱们换个简单的字,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周姐不想再测了,大家又劝她,说也许再测一次就不一样了,有的同事悄悄牵了牵秦尧的衣摆,也在暗示他说些好听的话安慰周姐。
周姐显然实在没有心情,受劝不过就简单地划了个“一”字。
秦尧看了脸冷下来,他站起身对周姐说:“一是生字之终、死字之始,生从此尽,死由此至。一字是十字的一半,孩子五岁,都应上了。周姐,既然测了我就不得不照说,诳不得。对不起。”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周姐扑到桌上放声大哭,同事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秦尧说话太没分寸,正在此时老板走进来,工作时间早就到了,大家四散开各忙各的事情,只有周姐仍伏在桌上低低地啜泣。
而令人想不到的是,一个星期后,周姐的女儿竟然真的病去了。
2
不幸的事情被秦尧一语言中,在大家眼里他变得恐怖起来。同事们纷纷远离他,好像接近了他就会有不幸降临到自己头上。
自从周姐回来上班后,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