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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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未眠-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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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块钱,景寒林甩出了两张百元大钞,那售票员找了钱,景寒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柏昭说:

    “富二代还心疼钱呀?”

    景寒林没好气,头也不抬地,说:

    “富二代的钱是捡来的么?”

    一会儿,景寒林和柏昭也不说话了,我们都进入了梦乡。头天晚上没睡好,大家都很累,连西岳华都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市区就到了,我们在汽车站下车,然后我和柏昭打车,先将雪柯送到了医院,其他人等景寒林叫来她爸爸公司的商务车,坐着随后也到了医院。

    医生说,雪柯的情况不容乐观,一再询问雪柯的病因,我们简单地说了一些,跳过了妖怪之类的东西,医生们将信将疑。主治医生说,雪柯得了一种罕见的脑部疾病,需要动手术,我们大家都有些惊讶。医生手做手术之前,要观察一两天,先挂着吊瓶维持营养,没问题了才能进行手术。冬冬妈妈说她留下陪雪柯,铁师娘也要留下,医院要求只能留一个陪床,于是铁师娘和我们一起出了医院,景寒林请大家吃了饭,我带了一份给冬冬妈妈。

    景寒林的车把我送回到我住的地方,进门之前,我不断幻想,也许姜梨在屋子里,一进门就能看见她。但进门之后,屋子和我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哪里都没有姜梨的影子。我住的房子是个三室一厅,平时有一间屋子我和姜梨住,一间屋子做书房,剩下一间屋子堆杂物。我收拾了一下,让铁师娘住书房,老船住那个腾出来的堆放杂物的房间,我给安置了一副铁床,我自己依然住在我和姜梨之前住的那个屋子。我心里暗暗期待,期待半夜时候分,姜梨会偷偷溜进我们的房间。

    景寒林带着西岳华,柏昭背着自己的相机,先后离去,他们说,第二天再给我打电话。也许第二天雪柯就能做手术,我们在出发寻找姜梨,寻找山槐之前,就能看见她从昏迷中醒来,微笑着向我们打招呼。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不安稳,做了许多梦。前半夜梦见耻牛、蜘蛛和魅妃蛇妾一起围攻我们,后来还加上了成群的老鼠。后半夜,却梦到了石燕子和陈影秋,石燕子是就是那个给我写了情书最后自杀的高中同学,而陈影秋是我的前女友,认识姜梨之前,我和她好了三年。梦里的石燕子很开心,她说见到我太好啦,她有事告诉我,她说,牛头岭是个很好玩的地方,我一定要去,千万要去。而陈影秋却一脸阴郁地不说话,后来举起了一个牌子,我看清楚了牌子上的字:

    那个人,

    困于一处破碎之地,

    看遍光怪陆离,

    经历生死轮回。

    人心荒芜,人性沦落,

    他和他们,

    已无处可去,

    已无家可回。

    半夜醒来,在黑暗中,我清晰地回忆起牌子上的那些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警告我不要去牛头岭?牌子上的那个“他”,难道就是我?我将困于一处破碎之地,无处可去,无家可回?

    我拉开灯上厕所,迷迷糊糊从厕所回来,我看见了地板上的血脚印,和铁师娘家堂屋里地砖上的血脚印相差无几。我心里震惊不已,但听起来,老船和铁师娘都在酣睡,我就没有惊醒他们,但却再也没睡着。默默地用拖把拖掉那些血脚印之后,我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却再也没发现什么。

    天亮之后,在楼下吃了点早餐,景寒林就坐着一辆商务车来了,车上还有柏昭,西岳华继续开车。我们一起去了医院。还没进病房,我们就听见了哭声。我心里暗叫不好,冲进病房,发现雪柯的床空了,而冬冬妈妈在哭。她看我们进来,哭着说:

    “雪柯死了!”

    铁师娘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而景寒林怒气冲冲地说:

    “咋会死了?你为什么不打电话?”

    冬冬妈妈说她没有我们的电话。我想起来,那时候,医生说雪柯要观察,我们也没想到她突然就会去世,没给冬冬妈妈留电话,而铁师娘和老船都不用手机,冬冬妈妈当然联系不到。

    我们去停尸房看了雪柯,裹尸布揭开之后,我们每个人都大吃一惊。我们都不相信,躺在那里的那个人,是我们的雪柯。但铁师娘坚定地说:

    “那就是她,她回到了小时候!”

    我依稀也记起了雪柯小时候的模样,对,躺在冰冷的停尸床上的人,就是雪柯,小时候的雪柯。雪柯的尸体,比她活着的时候,小了很多,她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样子,不仅身体,脸也变了,像个孩子,一个小女孩,眉眼之间,甚至有点像蔓蔓。而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异常透明,几乎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铁师娘也不忌讳大家都在,将裹尸布全揭开,雪柯*着,全身透明,仿佛是一个水晶人。柏昭惊异地说: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都摇摇头,连老船和西岳华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医生进来了,我们向她询问,她也摇头,表示完全不知道,她说,她和其他医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问谁是家属,我和铁师娘都说话了,她问我们同意不同意让她们将雪柯的尸体拿去研究,看看到底是什么病症导致了尸体那样的改变。我想要同意,但铁师娘怎么都不同意,她说她要把雪柯的尸体运回村子里,埋在村子的山脚下。柏昭说,路还没修好,运不回去,铁师娘冷冷地说:

    “先放着,等路修好了再运回去!”

    后来,医院说尸体不能长时间放在医院,没办法,我们又联系了殡仪馆,殡仪馆来人来车,将雪柯的尸体运到了殡仪馆的停尸间里。

    冬冬妈妈也住到了我的屋子,和铁师娘挤在一起,我告诉她,我走后,她可以住我那个房间。我和柏昭、景寒林商量,准备一起去牛头岭。景寒林说西岳华也去,她给她爸爸说好了,还说她爸爸支持她去解救孩子们和姜梨,去找出山槐,而且她爸爸好像知道山槐曾经做过的坏事。老船说,他就不去了,他留下来照顾和保护铁师娘和冬冬妈妈,以防万一。但他会给我们找一个人,比他厉害百倍,是他的师妹。我们都说,那一定是个厉害的婆娘,老船只是微笑。

    我们准备坐公共汽车去牛头岭,出发的那一天,在我住的那里集合。景寒林和柏昭每人背了一个大双肩包,像是去旅游,而西岳华背着一个不大的斜挎包,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老船拿出一把短剑,交给我,很严肃地说:

    “我帮不上什么忙了,但这个短剑,伴随了我很多年,希望你带好,防身!”

    我仔细看了看那把短剑,发现那竟是一把银剑,那银剑,看起来并不起眼,通体泛着暗光,手柄地方都有些磨损了,但剑刃看起来锋利无比,而剑刃上和剑柄上都雕着奇奇怪怪的图案,我看不明白。那剑刃上,一龙一狮在争抢一个什么东西,被争抢的好像是人,又好像不是,那雕刻,简单粗糙,但有一种狰狞之美。

    我谢了他,他帮了我们很多忙,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不过我什么都没有说。老船又对西岳华说:

    “老兄,拜托你了,他们什么都不懂,而我那个小师妹现在还没来,遇到什么脏东西,你一定要帮他们!”

    西岳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老船和铁师娘说他们就不送我们了,他们和冬冬妈妈一起留在屋子里,我们下了楼。下楼后,发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车,一个坐轮椅的人被从车上抬了下来,景寒林欣喜不已,喊着“爸爸”,然后跑了过去,我们也跟了过去。

    被景寒林叫爸爸的人,年龄五十岁左右,面色冷峻,不苟言笑,要不是坐轮椅,一定和西岳华的酷劲有一拼。西岳华远远地站着,那男人看了看我和柏昭,对景寒林说:

    “这就是你的那两个朋友吧?”

    景寒林点点头,那个男人也点了点头。他对我们说:

    “我家小寒就拜托你们了,此去一定有很多危险,希望你们能够照顾她!”

    顿了顿,盯着我,说:

    “范棱,希望你不要让大家失望,也不要让小寒失望!”

    他竟然能叫出我的名字,我有点受宠若惊,连连点头。然后他又面朝景寒林,景寒林蹲在了他的轮椅旁边。他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交给景寒林,我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把枪。他又给了景寒林一个大纸盒子,我估计里面全是子弹,景寒林把纸盒子塞进了她的背包里,摩挲着那把枪。那男人对景寒林说:

    “把枪收起来,你一定会用得着!过安检的时候,灵活一些,明白吧?”

    景寒林点点头,收起了枪。然后,那男人对手下的两个人摆了摆手,那两个人就抬着他上了宝马车,宝马车很快就开走了。柏昭说:

    “阿寒,你爸爸挺霸气的嘛!他就那么放心你去牛头岭?”

    景寒林说:

    “我做什么他都放心!”

    我说: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爸爸,他叫什么名字?”

    景寒林脱口而出,说:

    “他叫沈北川。”

    我和柏昭都“啊”了一声。柏昭说:

    “你爸爸不姓景?”

    景寒林无所谓地说:

    “我妈妈姓名景,我跟我妈妈姓!我妈妈叫景清疏,大名人,听过吧?”

    我和柏昭都摇头,景寒林一副失落的样子。我们正要拦出租车,一个小女孩奔奔跳跳地走了过来,她梳着两个羊角辫,穿一身牛仔裙,背上背着一个小书包,看样子,也就十二三岁。看见我,小女孩说:

    “你,是不是叫范棱?”

    我说是,问她有什么事,她说:

    “那就对了!我准备跟你们去牛头岭!”

    我们大惊,一个小女孩咋知道我们去牛头岭。我说:

    “你是谁?”

    她说:

    “我是慕船的师妹,我叫七那步,他没对你们说过么?”
8。七那步
    七那步说完那句话,我们全都愣住了。

    在我们的想象中,老船的师妹应该是一个中年妇人,因为老船都已经五十多岁了,他师妹的年龄应该小不了。但我们谁也没想到,七那步却是个小女孩。我看看柏昭,柏昭看看景寒林,景寒林看看西岳华,西岳华面色平静,似乎他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柏昭说:“小姑娘,你可不要骗我们,你怎么能证明你是老船的师妹?”

    七那步说:“我就是老船的师妹,我需要啥证明?”

    景寒林说:“你不是厉害么,露两手给我们看看,我们就相信你!”

    正说着,一辆蓝色的路虎车停在了我们身边,车里的人摇下车窗,一个男的伸出头来,说:“景寒林,你咋会在这里?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那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年纪,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副油嘴滑舌的腔调。一同坐在车上的,除了开车的一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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