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泉里煮着面具人和光头帮,就像锅里炖着肉,但和快,肉就没了,骷髅出来了。片刻之间,面具人和光头帮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具具骷髅泡在沸泉之中,让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那怪音和怪声,似乎又持续了一段时间,慢慢地消失了。酒太白李东念了一声咒,轩辕夏禹剑转圈的速度放缓,最后停了下来。李东收起剑,然后在处刑人豹爷的背上点了两下,豹爷就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走到沸泉边,看着那一具具骷髅,大家都不说话,顿时一片沉默。许久之后,勺子才说:“这光头龙,平时凶狠无比,没想到会死在这里!我们快走吧,我可不想死在这地方,这简直是地狱!”
我们正想离开,“咚咚”两声从我们身后传来。我们回过头去,看见了耻牛。柏昭说:“好呀!狗日的,老朋友快聚全了,还差谁?”
“都来了,谁都不差了!”
这是贾旭钧的声音。随后,我们看见了贾旭钧,他身后跟着的,也是我们的老朋友,柴强君和甲叶子。甲叶子看着我们,冷笑一声,说:“你们厉害!把光头龙和面具人全解决了!”
我说:“我们可不敢贪天之功为己有!”
七那步天真地说:“是那怪音和怪风害了他们,我们还想救他们呢,但是来不及了,可怜啊!”
阿寒说:“别跟他们废话,要打架,那就开始吧!”
然而,耻牛已经四蹄沸腾,向我们冲了过来。勺子木木地站着,差点让耻牛给顶着,阿寒和我同时伸出手,拉了她一把。但被拉开的勺子,还是木木地,眼睛死死地盯着柴强君。柴强君的脸色更青了,眼睛更红了,指甲也更长了,简直不像个活人。勺子的目光无法移开,我们都逐渐明白,勺子对柴强君的感情,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她爱他,像这个世界上所有陷入情网的女孩一样,爱着那个她选定的男人。勺子突然大喊:“柴强君,你到底怎么啦?”
柴强君不说话,贾旭钧一脸奸笑,而甲叶子一脸冷笑,他们全都冲了过来。酒太白在对付耻牛,他也不想杀害耻牛,他也知道耻牛是姬后族的神物,所以尽量躲避,不予回击。西岳华和阿寒对付着柴强君,七那步大骂着贾旭钧,和他斗在了一起,甲叶子却从旁攻击七那步,她被七那步打败过,一直心有不甘。我和柏昭冲上去,帮助七那步,一边对付贾旭钧,一边对付甲叶子。贾旭钧怒视着我,说:“小兔崽子,你把龙狮斩妖剑给我!”
我大骂:“你这不要脸的狗东西,贪财好物,你还想要我的剑?今天爷爷我要了你的狗命,看你还贪?”
勺子一直站在一边,想要过去拽柴强君。柴强君被西岳华和阿寒围攻,阿寒拿出枪,对准了柴强君,勺子一把打开了阿寒的枪,阿寒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眼睛的余光看见柴强君身体站定,长大了嘴,我大喊:“大家都小心,小心柴强君嘴里的东西!”
阿寒拉着勺子跳开,西岳华也躲在了一边,甲叶子正好被我和柏昭逼到了柴强君的身前,柴强君嘴一张,一股黑色的东西喷出来,喷在了甲叶子的背上。甲叶子尖叫一声,倒了下去。她颤栗着,蜷缩着身体,那黑色的沥青一样的东西,腐蚀性非常强,甲叶子的背上烂了一个大洞,而洞还在蔓延。甲叶子痛苦地尖叫着,表情扭曲,声音凄厉,想要抱住靠近她的人,我们赶紧后退。很快,甲叶子就一动不动了,她死了。
另一边,酒太白飞身站在了耻牛的背上,然后将两张咒符贴在了耻牛身上,嘴里念念有词,最后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耻牛掉过头,一步步向远处走去了。而七那步和贾旭钧还在激烈地打斗着,酒太白李东说了一声“让我清理门户”,就往贾旭钧跟前走去。贾旭钧看见李东,奸笑了一下,说了一声“小七师妹,酒太白师伯,后会有期”,然后就飞奔而去,酒太白和七那步追去,我也跟了上去,我们发现,贾旭钧逃进了一个地洞。那是一个土洞,贾旭钧逃进去,就将洞口毁了,塌下来的黄土埋住了洞口。看来他早有预谋,打不过就逃,真是一个奸诈小人。
走回来之后,我们发现,柏昭将甲叶子的尸体推进了沸泉之中,甲叶子的尸体很快就成了一具骷髅。七那步说:“让这姐姐在沸泉里安息吧!她总是打打杀杀,希望来生做个文雅的淑女!”
而阿寒那边的景象,让我们非常困惑。西岳华和阿寒站在一边,勺子抱着柴强君站在另一边,双方对峙着。我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勺子,你理智些,柴强君已经不是以前的柴强君了!”
阿寒说:“勺子疯了!她不让我们靠近柴强君,她说她要带柴强君离开!”
那被勺子抱着的柴强君一脸冷漠,再次张开了嘴,我说了一声“小心”,柴强君作势又要吐出腐蚀之物,勺子却还是紧抱着他。西岳华和酒太白同时上前,一人一张符咒,贴在了柴强君的脸上,柴强君合上了嘴,木木地站着。勺子突然大喊:“我要带走他,你们谁也别拦着我!”
她忽然拉着柴强君往前走去,随手撕掉了柴强君脸上的符咒。我们大惊,赶紧上前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柴强君抱着勺子,直直地往沸泉里跌去,我们看见了勺子脸上的困惑,我甚至看见了勺子眼睛里滴出了一滴眼泪。酒太白凌空飞起,纵身赶去,而我们飞奔过去,但勺子和柴强君已经跌进了沸泉。
勺子最后看了我们一眼,满脸热泪。我们想要打捞她,我用衣服垫着手,拉她的胳膊,但拉上来的,全是皮肉。她闭上了眼睛,皮肉尽烂,但还是紧紧抱着柴强君。很快,她和柴强君的骷髅就漂了上来,两具白森森的骷髅,还抱在一起。我听见了阿寒和七那步的哭声,柏昭一个劲地骂着“他妈的”,酒太白一声叹息。我心里痛得像要被人撕裂一样,而远处无法站起来的处刑人豹爷,也低下了头,唯有西岳华,依旧一脸漠然。
我提着龙狮斩妖剑,微微颤栗着,狠狠地瞪了一眼远处的处刑人豹爷,对着沸泉里的骷髅说:“勺子,你安息吧!我们一定抓住那山槐,一定不让妖母复活,你和柴强君,都不会白死!每一个人死去的人,都不会白死!”
70。隐秘之地,妖墟传说
我们押着处刑人豹爷,往他所说的那个“隐秘之地”而去,大血祭就在那里举行。
据豹爷说,那隐秘之地,在山顶上一座废弃了的道观里,道观背后就是茫茫深渊。酒太白李东知道那地方,他说:“那就是当年范隐山独自修炼的地方,现在已经非常残破,没想到山槐将血祭设在了那里!也许……”
我们都问也许什么,酒太白思忖了半天,仰着头朝天看了看,说:“也许与道观后面的深渊有关系!那深渊,非常不简单,不是普通的深渊!”
我们都望着酒太白,等他说完,酒太白喝了一口酒葫芦里的酒,说:“那深渊最底下,谷底,被称为‘妖墟’,最初是群妖聚集之地。当年群妖被张天师收服,群妖聚集之地也就成了废墟,所以被称为‘妖墟’。只不过,妖母现在要复活,七魂六魄被收拢得也差不多了,妖气隆盛,那妖墟里面群妖的亡魂,怕也是蠢蠢欲动,只在等待妖母复活的那一刻。妖母复活之后,释放群妖,群妖就可去倾巢而出,为害人间了!”
我心中一动,想到了那怪音和怪风,于是说:“难道那怪音和怪风……”
酒太白点点头,说:“没错!那害人的怪音和怪风,就来自妖墟。怪音是群妖的亡魂集体怒吼而发出的声音,怪风是亡魂们煽起的大风,只不过声速传得快,先到来,风速慢,后到来,仅此而已!”
我们算是明白那怪音和怪风是怎么一回事了。当初,从铁师娘家往市区去而翻山时,那怪音和怪风过去后,成千上万只老鼠从我们身边奔涌了过去,老鼠的嗅觉非常灵敏,原来,它们早就感知到了群妖亡魂蠢蠢欲动的信息,所以才搬家撤离,才奔跑逃命。
不过,怪音和怪风能杀人,人被杀死后,变成透明的孩童模样,最后上到牢蚕树变成了人尸蚕蛹,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把自己的疑问抛给了酒太白李东,李东皱着眉头,说:“人尸蚕蛹,是无辜之人被那怪音和怪风杀死之后变的!这蚕蛹,可以算作是群妖亡魂的供品,或者说,一种特殊的食物!”
我、柏昭和阿寒同时发问,我说:“供品?”
柏昭和阿寒说:“食物?”
李东说:“群妖的亡魂被困在那万丈深渊之下的妖墟里面,无法出来,它们集体怒吼,那怒吼而出的怪音和煽起的怪风跃上深渊,跃过山峰,可以到达很远的地方。怪音和怪风杀死无辜之人以后,那些人变成透明的孩童尸体,最后在阳光的照射下复活、蠕动,最后到达牢蚕树那里。它们爬上牢蚕树,变成人尸蚕蛹,作茧自缚,最后完全退化,变成名副其实的蚕蛹,是和蚕蛹很像的一种透明的肉质果子。而那怪音和怪风掠过这牢蚕树上空,在人尸蚕蛹上面逗留,就像神灵享用他的供品一样,这群妖的亡魂也这样享用了它们的供品!”
听酒太白说完,我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这群妖的亡魂集合起来尚且这么厉害,如果让妖母复活,把它们从妖墟里放出来,它们的亡魂找到了寄存的身体,那还得了?七那步以一副和她实际年龄不相符的忧虑神情说:“一定不能让妖母复活,如若妖母复活,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们已经在爬山了。想着万丈深渊下的妖墟,我立刻就想到了齐国器掉进去的那个深渊。当时站在那深渊边缘,我觉得那个深渊里的黑暗,可以吞噬掉人的灵魂,那里面有着极为可怕力量,那深渊里的黑暗浓稠如墨,让人心神不宁。就在那深渊边上,西岳华曾经对我说: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我走在西岳华的身后,看着默默走在前面的西岳华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西岳华很陌生。一路上,他帮了我们不少忙,知道了我们每个人不少的事情,但我们却谁都不了解他,连阿寒也只知道他学过道,是个高人,其他一无所知。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帮我们?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只是脑子疲劳时的发散思维,是由那深渊之下的妖墟勾起来的小念头。我们行走的速度很快,因为重重强敌已经耽误了我们太多时间,阿寒告诉我们,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了,我们担心,那山槐的血祭是不是已经完成了,所以我们争分夺秒地爬山。
终于爬上山顶后,我们并未如愿看到一座道观,我们看见的是无数绿藤,绿藤遮蔽了我们的去路,而绿藤不远处,有两个树桩,树桩上拴着两匹马。那是两匹棕褐色的马,看起来非常漂亮。但两匹马显得非常焦躁,似乎想要摆脱树桩,逃离那里。酒太白李东说:“马拴在这里,这就对了!这绿藤后面,即是那隐秘之地,是那曾经的道观!”
阿寒说:“他们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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