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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你是盛开在心里的透明花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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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周末,左左没回家,在图书馆泡了半天,黄昏时,他在巧云的店子门口站了一会,巧云正在洗手,一扭头见他来了,连笑也没笑抽身离开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管护手油,细致地擦在手上,细致到连手掌上的每一条纹路都不肯放过,左左觉得无趣,或许,巧云也有这样的感觉,左左就对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他去了悠悠的商场,周末商场人很多,悠悠忙着为客人们介绍香水,左左就在一壁,远远地看着,看着悠悠鲜草莓样的唇在说话中渐渐干涩了,心微微地疼,他想,象悠悠这样的女子,生来就应是被男人宠爱着,不该受这么多辛苦。
看了半天,想涣散一下注意力,放松眼球,左左揉了揉眼,看别处,这时,他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挽着一柄优美的小手包,像他刚才一样,聚精会神地看着悠悠,她看得太专注了,以至于忘记了隐藏脸上的表情,牙齿咬着下唇的一角,将口红都咬残了,目露寒冷的凶光,像鹰瞄上了兔子。
左左的心,轻轻地抽搐了一下,他不再看悠悠,而是,望着这个专注望着悠悠的女人,应该说,如果把表情放松的话,她是个五官满标致的女子,眼睛不大,却很有韵味,像林忆莲吧,因为一直咬着唇,原本很好看的鼻子有点变形了。
人除了眼睛之外,还有感应的,只要保持警醒和安静,很容易就能准确感知到眼睛所不能看到的事物,而悠悠太忙了,身边人太多,所以,即便有两个人在专注地看着她,她都不曾感知过,而女子是静态的,她感觉到了有人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她转过头,看着左左,用目光质问他:你看我做什么?
左左无谓地笑了一下,在心里,飞快地想,她是谁呢?是谁?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悠悠?
很快,他想起了陈年,就恍然了,因为男人,女人和女人更容易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左左反被动为主动:我女朋友很漂亮吧?
女人迟疑了一下:你女朋友?
左左冲悠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看你都看她半天了,猜你是不是也被她的美丽迷住了。
女人有些迷惑地看着左左:你是她男朋友?
左左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来接她下班。
女子若有所思地喔了一声,自语般说道:是很漂亮,恭喜你。说毕,拉出要离开的架势,左左追上前一步:您贵姓?
女人瞥了他一眼:萍水相逢,相忘江湖,有必要么?
左左暖暖地笑着,摆了摆手,心里,冷汗已落。
女人的身影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左左又看了悠悠一眼,恋恋地,回学校去了,他想,至少在眼下这段时间,陈年的妻子暂时不会找悠悠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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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你是盛开在心里的透明花瓣(4)
一路上,他回想着自己面不红心不跳地和假设的陈年的妻子撒谎悠悠是自己女朋友的场景,嘴角就浮上一了一丝惬意的笑。
左左一周没回家,期间,李小兰给他打过两次电话,都是家里做了好吃的,让他回去,他懒散地说算了,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人为吃一顿饭从城东跑到城西。
他去巧云的店子两次,第一次,是中午,没顾客,街上的秋蝉鼓噪的烦人,见他进来,巧云只是笑了笑,也没说什么,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时,空气啪地响一声,那是巧云嗑的瓜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瓜子香,左左坐在一张理发椅上,也看电视,不说话。
大约坐了半个多小时,店子里唯一听能到的声音依旧是秋蝉以及偶尔响一下的瓜子破碎声,左左就起身走了,也没和巧云打招呼,巧云也是,坐在那里,用眼角目送他离开,什么也没说。
第二次去,是黄昏,左左站在街上,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店里的顾客都走光了才进去,巧云正收拾晒干的毛巾,要放进消毒柜,见左左进来,眼睛忽闪了两下,拉开了消毒柜,把毛巾塞进去,左左站了一会,见巧云不声不响地忙自己的事,于是,便在理发椅上坐下来,瓮声瓮气地说:姐姐,给我理个发。
巧云打量了他一会,拿起剪刀,又放下了,指了指洗头盆,左左就去,乖顺地躺下来,当温热的水流滑过了头皮,他的眼角就湿了,大颗的眼泪,顺着鬓角滑进了发里。
巧云正在给他洗头的手,迟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速度。
巧云给他理得很仔细,末了,将他的椅子转得正对着镜子:这样可以了吧?
左左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瘦得很清秀的,目含忧郁的男子,站在他身后的女子,面沉似水。
左左看着镜子里的巧云说:我做错了什么吗?
巧云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巧云抚摩了一下他新剪的发:你不懂,小孩子。
别叫我小孩子,我是男人了,懂很多男人应该懂的事情。
巧云苦笑了一下,点上一根烟,左左把烟从她手里拿下来,看了一眼,还是红杀喜,他不声不响地站起来,拉开她拿烟的抽屉,果然,看见一桶抽了没几支的南洋红双喜烟,他拿出来,走到店门外,倒出来,用脚,狠狠碾烂,又折回店里,拿扫把和簸箕,扫进起来,倒进街边的垃圾箱,做这一切时,谁也没说话,他站在店中央,像个大男人似地,正色说:女人不应该抽烟。
巧云的脸,噌地就寒了下去:这是什么和什么呀,你凭什么管我!说着,泪就落了下来,她别过脸去擦泪,肩一动一动的。
左左把手放在她肩上:姐姐,你是我的姐姐,我不许你学坏我不许你抽烟。
巧云就伏在他胸前,哭了,嘤嘤的,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再然后,渐渐号啕,左左听到了心碎,他默默地看着门口,拿起她的手:和你说招个学徒帮你给顾客洗头你不干,咳,我知道你拿我当小孩子,从不把我的话当真,可是,我真的已经是男人了,你一定要听男人对女人的警告,在男人眼里,女人的手和她的脸一样重要,还有,永远不要试图做某个已婚男人的女神,因为这是件辛苦而不讨巧的事情。
巧云抬起头,怔怔看了他一会,趴在他伸开的手上,很快,他掌心里,就满了温温的液体。
左左捧起她的脸,无限惆怅地说;巧云姐姐,好好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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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你是盛开在心里的透明花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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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伊河脱下衬衣,包在满是血的脸上,他是个注意保护颜面的人,不肯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所以,便也没打车,一路踉跄回家,失魂落魄地进院,上台阶,见卧室还有灯光,看了一下手机,是凌晨两点了。
走过窗下时闻到了淡淡的烟草气息,李小兰定是没睡,而且,在抽烟。
一个失眠在凌晨抽烟的女人,注定是离快乐很远的。
伊河在窗下站了一会,一丝浅浅的愧疚慢慢爬上心头,他认识李小兰时,她还是不抽烟的,那时,他是多么喜欢看这个女人坐在老楼前的台阶上舔着五分钱一根的冰棍等他回来的样子啊,恬淡而甜蜜,两条长长的辫子,象黑色的柔软溪流,从两肩倾泻而下,温柔地游荡着,可,后来,李小兰学会了抽烟,牙齿熏得微微发黄,一张开嘴巴,浓郁的香烟味就扑面而来。
他试探着劝她戒过烟,她听了,却乜斜着眼,冷冷道:你也把女人戒了吧。
他想了想,好象做不到,除了女人,他的人生哪还有什么乐趣?他喜欢看着女人向自己献媚的娇笑,让他很有成就感,他着迷将女人攥在怀里吻得她们窒息的样子,就象拥有了整个世界,他更迷恋将女人压在身下,看着她们如痴似醉的脸,那时,他就是威武的大将军,率领着身体统治并左右了身下的女人。这一生,他所有的成就感,都是女人给的。但凡男人,要么事业上有成就感,若是事业上无,就只好在女人堆里找了。他就属于后者,从小随父亲在乡下度日,他就曾一次次推敲,自己的理想不过是三餐可口的饭菜一张舒适的床,而三餐可口的饭菜与舒适的床不需要他自己赚,祖上早已留给他了,可以说,他的人生理想,在接过落实政策时政府给的老楼房产证时,就已完成了。
那时,他忽然地恐慌了,好象看到了人生尽头,看到尽头的人生,让他慌得像失去了未来,后来,他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她一点都不漂亮,甚至,有点邪恶,但是,那却是值得他感激一生的女人,因为,在她怀里,他终于看见了人生,可以这样无限广袤而美好。
后来,他不得不离开她,开始在很多女人怀中流转,最初,他曾与每一个与他有干系的女子情意绵绵,后来就省了,因为他渐次觉得女人嘛,只要稍有些手段,只有口袋稍有点银子去满足她们对浪漫的想象,什么婚姻什么爱情,你想跟她们要什么都可以,谁说金钱是买不到爱情的?伊河坚信是能的。谁又能肯定那些披荆斩棘而来的真挚爱情,一旦遭遇困苦,它们不会变色呢?
爱情是需要浪漫的,但浪漫是需要资本的。
这样的事例,市面上一抓一把,老街街尾的茶楼里,盛传着各种各样的故事,有几桩不是与银子有染而起的变故呢。
所以,当李小兰鄙夷那些媚蜂浪蝶们看上的只是他口袋里的钱时,他就笑,若不是口袋里藏着几个钱,当年,她李小兰可会拿正眼瞧他?
他至今记得,当年,在纺织厂门口拦下李小兰的自行车说我们交个朋友吧,李小兰的样子就像被人拿粪水泼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眼里装了两挺机关枪,无数恶毒的斥责像子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伊河没急也没恼,这样的开场白在他泡女孩子生涯中出现无数次了,他充分相信老楼的魔力,只要把老楼一亮,那些愤怒的女孩子就跟吃了迷药一样乖顺地偎在他臂上,更有甚者,她们会主动投怀送抱,以求用既成事实成为老楼女主人。
可,他在李小兰面前遇了挫。
那栋被他用来做垂钓诱饵的老楼,李小兰压根就不去看,对他,更是嗤之以鼻,因为李小兰已有爱情了,那个时候,女人们都在哭着喊着抢着嫁军人。那人,是李小兰的邻居,李小兰15岁时爱上他,16岁让他吻了,在他即将离开青岛北上的那个夜晚,李小兰把女孩子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很多年后,李小兰回想起那个男人,依旧泪下潸然,她不恨他,一点都不,他是雕刻在她心上的一道最为优美的伤痕。
她等了他六年,他却选择了留在北京,那时,伊河已足足追了她一年,她的心,纹丝不动,这更让伊河认为遇到了另类,从没哪个女孩子拒绝得了透露着陈旧奢华气息的老楼,她李小兰就能,尽管伊河喜欢以老楼做诱饵垂钓女孩子,但,打心眼里,他希望娶的女子绝不是冲老楼来的,希望在嫁他的女人眼中,老楼的魅力抵不过主人的魅力。否则,对于他辉煌的情史而言,将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