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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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香-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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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看似飞翔却是坠落(4)       
  4   
  那段时间的周末,总有很多同学来老楼找左左,他们站在石墙外,将手在嘴巴上笼成筒状喊:左左!左左!   
  李小兰请他们进去,他们死活不肯,明知左左不在家,他们依旧契而不舍地喊:左左左左!   
  鬼都看得出来他们不是来找左左的。   
  当然,左左也是明了的,所以,即便是在家,左左也会告诉李小兰,说他不在,因为知道,若让这拨情窦初开的少年男子进家,他们会得寸进尺地要求去看他们家三楼的晒台,甚至,还会提议在晒台上办一次费用AA制的月光烧烤,因为从晒台上,可以直接看到悠悠的房间,可以看到房间里的悠悠。   
  这是左左读大二的春天,到处都是一片生机盎然,左左遭遇了悠悠,认定她就是上帝派送来给他爱的天使,她喜欢依在窗子上吸着一杯酸奶张望天空,喜欢用眼梢看人,这使得她看上去骄傲而挑剔,即使她生气地抿紧了嘴巴,晶莹丰润的唇依旧美好得让人想咬一口,他还想咬她微微上翘的小鼻子,反正,当想起悠悠,他的心,就生出了无边的绝望,绝望得令他想大哭一场。   
  很久很久以后,他终于懂了,这就是爱到极至的感觉,那个被爱者,是施爱者的全部世界,而他,却不能掌握,在绝望与希望间徘徊的患得患失,让人,易生灰飞烟灭的惶恐。   
  他在黑夜里喃喃自语说:悠悠,你的下巴为什么那么尖?尖得好象受了很多委屈,那个陈年,他的爱,多么的不够真诚,一定是他,让你受尽了委屈。   
  他想把她尖尖的下巴,捏在指间,然后,将她瓜子一样的小脸一点点托起来,让他温暖的呼吸,扑面而来地笼罩了她美好的面容。   
  可悠悠对他,不要说爱了,甚至是那样的鄙夷。   
  他想,这不是悠悠的错,是陈年,那个陈年用魔术一样的手段,遮蔽了她的心智。   
  每见一次悠悠,他的心就难受一次,就像,向着不可救赎的深渊,又滑进了一步,他想用躲避来规避这剜之疼,可是,见不到她,他又会觉得茫然,好象整个世界一片苍茫,而她的不曾存在使这个世界失去了方向。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被茫然淹死了,他想浮上来,大口大口地呼吸湿润的空气,于是,他就去商场,躲在粗壮的柱子背后,看她,充满了无限的柔情,看她看她不停。   
  悠悠将橘色的波浪长发塞进粉红色的小帽子里,面前和身后的柜台上摆着各色的瓶子,它们优美而剔透,像晶莹的有色水晶。他觉得站在其中的悠悠也是这些美仑美奂的水晶中的一员。   
  当有人在柜台前站定了,悠悠的脸上就会盛开了一朵美丽的太阳花,左左只觉得她像太阳花,因为他认为太阳花是他见过的最最美丽的花,小巧的花瓣被阳光普照得像一片透明的粉色空气。   
  他也试着在悠悠的柜台前站过一会,悠悠正埋头发短信,见有人过来,堆了满脸的笑抬头,就看见了左左,满脸的笑,缓缓地,就落了下去,像舞台上迟缓的落幕,她没好气地说:要买香水么?   
  左左腼腆地笑了笑,看上去有些拘谨,悠悠粲然地就笑了:你和你爸爸真象。   
  左左的脸曾的就红了,他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他的眼里,渐渐盈上了泪,可,他不想让悠悠看到他落泪了,这是多么不男人的事。   
  说真的,他竟是那样的看低自己的父亲,他的一生,就是在女人的裙子底下钻来转去,并以此为乐,左左觉得伊河的一生就像一条蚯蚓,无甚危害,却是龌龊。   
  左左有些负气地说:我来买东西的,正好路过这里的。   
  悠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左左故意慢吞吞往一楼超市走,过了一会,他拎着一包零食从超市出来,走到悠悠面前,朗声说:悠悠,再见。   
  特意将手里的方便袋弄得簌簌做响,悠悠当然是聪明的当然是解其意的,却也没有戳穿,只是笑了一下,左左走了很远了,悠悠忽然喊了一声:左左。   
  左左就停了脚,回头去看。   
  悠悠两手扶在柜台上,咬着唇,有点破釜沉舟的架势:左左,我比你大一岁。   
  左左满腔热望,他迟疑了一下,晃晃头说:我知道了。   
  悠悠又说:左左,有件事你不知道。   
  听了这话,左左忽然地就不想再听下去,有了逃跑的欲望,悠悠的声音却不依不饶地追着他背影说:我男朋友很帅。   
  左左没应声,飞快地走,出了商场,外面烈阳似炙,他仰起头,很疼很疼的眼睛,被突然涌出的一股液体浸润了。   
  左左的第一场爱情,还没来得及开始,便失去了,他一边擦泪一边走,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拉着板车卖花的人,那人一个趔趄,好端端的一盆花,就从车上滚落下来,啪地碎了,随着这声暴碎,左左闻到了一股馥郁的香,在夏天的空气中快速蔓延开来。   
  左左怔怔地站下了,他看见了那株像小树一样的花,碧绿的叶子间有白色的小花宛如碎云浮天。   
  卖花人尚未来得及怪罪左左,左左已将散在地上的泥土拢了起来,头也不抬地说:拜托你给个花盆,这花我买了。   
  卖花人虎着的脸便松弛下来,递给他一个花盆,左左说多少钱。   
  卖花人看了看花又看了看他说:五十吧。   
  左左掏了一张钱给他,把花栽进花盆,抱起来走了几步又折回去问:这是什么花?   
  卖花人埋首匆匆往前赶:栀子。   
  左左抱着栀子在院子里站了半天,决定将栀子放在三楼晒台上。听见他的脚步声,李小兰探出头来问:儿子,你抱着什么?   
  左左说栀子。   
  李小兰嘟哝道:那花的香,太烈了,你放晒台吧。   
  左左说知道了,抱着花盆往晒台走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些笑声,缭绕在身边,他站定了,四处张望,很静,所有的房客都不在家,只有一楼隐约响着电视的声音,寂寞的李小兰和寂寞的电视机。   
  左左站定后,那些尖锐而隐约的笑,便遁没在空气里,像一缕将绝的烟雾,他兀自笑了一下,继续往楼上走,那些笑声,再一次,缭绕回来,在他周遭的空气里,缠绕升腾……   
  那么熟悉的笑,在他耳里响过多次了,他找不到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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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看似飞翔却是坠落(5)       
  5   
  夏天的黄昏分外的潮湿,沉郁的空气仿佛是一块蘸过水的海绵,湿哒哒的,随手就能拧出水来。左左怔怔地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做什么好,这个晚上,他的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慌,一些他所不能看见的透明的精灵在进进出出,它们跳到他的胳膊上跳到他的脸上,他伸开无指,在空气中,他便仿佛看到了那些精灵的舞蹈,在他的指尖上,他被这种幻象迷住了,他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款款穿过了黑夜,她柔软修长的指走过他的头顶,他周身的皮肤,像被微电流袭击,微微地跳荡着难以言状的幸福,他怔怔地坐在那里,想起小时候,当母亲出去找彻夜不归的父亲,这位女子,就会从窗子或是从墙里飘出,坐在他身边,用温柔的目光抚摩着他惊慌失措的脸庞,用轻柔的指,在他的身上,轻轻地拍打。   
  他去拉女子的手,想让她抱一抱,从她轻柔的指下讨一丝抚慰,伸出手去,触到的却是空的,如同,她只是飘荡在空气中的一束光影,并没实质的物质体态存在,他说你是谁?女子嫣然一笑,像一缕轻烟,在暗夜里,渐行渐远渐行渐模糊,左左追到下楼,路过父母的房间时,他听到了压抑的咒骂和撕打,他知道,李小兰和伊河又打起来了。   
  李小兰是可怜的,她宁肯死都不肯让外人知道她的婚姻是不幸的,甚至,有时她会特意在众人面前扮演幸福,而伊河又是那样擅长于打击,像猎蛇高手,一出手便打中了蛇的七寸,将她的幸福表演,尴尬地腰斩掉了,对此,李小兰对他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她是那么热衷于人前扮演既拥有良夫又拥有厚实家底的幸福太太,可,伊河偏不让她遂愿,总是怎样令她难堪怎样来。   
  左左快步出了老楼,在院子里长长地吁了口气,女子的影子,如渐渐散去的烟气,在夜色中消匿了影象,左左呆呆坐在树下,想起了楼后傻子的母亲,她说每每夜深,就会有微微的哭泣声从玉兰树下传来,只要仔细看,就会看见一个影子,像从照片上剪下来的一样,悬挂在树上,在晚风中轻轻地荡来荡去,那女子的双手,像蝴蝶一样,在空气中柔软地伸展舞动。   
  左左觉得头皮紧了一下,他有些莫名的惶恐生出来,看了看手脚,觉得像梦游,他用一只脚踩另一只脚,很疼。   
  这时,他听到楼梯上响起了窃窃的笑语以及蹑手蹑脚的脚步,像是悠悠的声音,他的心,莫名地就疼了一下,飞快闪到树后,悠悠吊在一男人的臂上出来了,黑暗中,他无法看清那男子的面孔,但他知那必是陈年无疑,他走路的样子,挺拔而倜傥,比伊河高一个档次的风流倜傥,伊河的风流倜傥到了最后总要由金钱出面摆平结局,真正的情场高手,只要一个眼神女人就会为他们赴汤蹈火。   
  左左觉得,陈年就属此类,他忽然地感觉伤心,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悠悠就象一只被爱情点燃的蜡烛。   
  左左雪白的体恤出卖了他,悠悠低低厉喝了一声:谁?!   
  说着,就抱着男人的胳膊,几乎要藏到他腋窝里去。   
  左左闪出来,说我。   
  悠悠鄙夷地看着他:你监视我?   
  左左连连摇头,我睡不着,到外面看看,不是有意要遇上你们的。   
  悠悠用鼻子哼了一声:谅你也不至于那么无聊。说着,挽着陈年就要下台阶。左左在身后跟了几步,说:悠悠,你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悠悠和陈年都愣了一下,站住了,转身看他,悠悠忽突兀地就笑起来,掩着晶莹的小嘴巴说:你很关心他是不是我男朋友?   
  左左点了点头。   
  悠悠飞快地说:是的,就是!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比你帅!说着,就把男子拽到稍亮些的地方,左左直直地看着他,在惨白的月光下,陈年的倜傥显得很有风骨,轮廓锐利得像刀削过一样,左左咬了咬嘴唇,用一只脚踢着另一只脚尖说: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伊左左,您呢?   
  陈年看了看悠悠,有点不擅应付局面似地说:悠悠……   
  悠悠温柔地看了他一眼,又狠狠地拿目光里的刀子剜左左一下:你就那么关心我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左左粲然地笑了一下,说:不说我也知道,陈年是不是?   
  陈年的脸,腾地就变了,沉下去,像冰冷的水,悠悠有把抓过左左的胳膊:你什么意思?   
  左左感伤地说:没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但凡需要保密的,都是不够磊落的,好的爱情是需要阳光照射的。   
  悠悠斜着身子歪着头,好象随时有可能踢他一脚的架势,她在月光下摆出这样一副凛冽的姿态,让左左觉得好笑又心软,他闭上嘴,嘴角翘了翘,忽然觉得心出奇的冷静,像结冰的水。   
  陈年拽了拽悠悠,悠悠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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