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提箱走人了。王国强表情有些凝重,不知是否应该相信肖克的话。然而,口供并不顺利。老宅的佣人似乎都吃了封口费一般,对中午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谈。小姐的到来,杨婆的死,甚至是小姐与郑先生的不辞而别,除了猜测没有一点真实的所见。王国强看着一摞子的口供记录,觉得头疼,心里也在暗暗佩服李队的决策。如果当初,王国强毅然决然地拒绝来帮轻扬,也许此时轻扬早就退缩了。作为老探员,王国强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沉着,他将所有人的口供放在一起,将同一问题进行类比。他突然发现,老宅的佣人们对杨婆的死,虽然都认定是鬼魂所为,但情节却千奇百怪。只有一个人的口供不同,那个人是个瞎子,佣人们都叫他瞎朱。瞎朱,真名朱玉章,现年48岁,未婚。瞎朱性格孤僻,很少与人说话,对于外面的世界,他只能用听。所以,对于杨婆的死,别人是看到的,他却是听到的。上天总是公平的,当它夺去你一些东西时,一定会送给你另外一些东西。没错,瞎朱的听力超好,可以在雨中辨别出所有人走路的声响。
王国强找来瞎朱,两个人对面而坐,“朱玉章,你在供词里讲的都是真的吗?”
瞎朱冷笑,“瞎子能说瞎话吗?”
王国强显然被他的反问惊住了,他必须换个问法,“杨婆死的时候,你在哪?”
“在屋里,我在听雨。”
“你有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
“长官,这些先前都已经问过了。怎么?您对我的话,有怀疑?”
王国强挠了挠头,“回答我!”
“是!当时……雨很大,我坐在屋里,距离杨婆倒下的地方有八十步的距离。雨下的很大,我听到一声巨响,当然那并不是打雷。声音很闷,像什么重物砸下来一样,但没听到有人喊叫。我当时就想,如果砸到了人,一定会很疼的。可没想到……杨婆是老宅里最年长的佣人了,除了老主人也许就只有她见过长大后的小姐了。”瞎朱说到这时,突然出了哭腔,似乎对于杨婆的死,他很是愧疚。
轻扬通过走廊,一路来到了锁了门的后花园。这倒引起了轻扬的注意,按常理来说,下雨天对于花园来说绝对是重要的,深宅大院的许多雨水要顺着地势流到这里的。如果没人看管这里,后花园一定会遭水淹的。然而梁家老宅的后花园,此时竟是有悖常理的。
轻扬叫来佣人打开了紧锁的花园,冒着雨一路走了进来。梁家后花园绝对是漂亮的,与很多园林一样,山水亭楼样样俱全。轻扬顺着雨水的流向,一路走了下来。可走了只几步,路没有了,轻扬的面前只有硕大的假山,无奈之下只能绕道而行。轻扬拈着湿透的裤腿,慢慢朝里走,突然脚下一滑,被一块石头绊倒在雨水里……
王国强叫瞎朱走开了。轻扬这时走了过来,与瞎朱打了个照面。瞎朱有意识的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我查看了后花园,有一座假山上有些血迹!”轻扬的话令国强从凳子上坐了起来。两个人匆忙来到后花园,就在那口枯井旁找到了假山。雨水冲刷过,血慢慢地溢到地里,只有一点点的痕迹留在上面。王国强找来人,给假山拍照。轻扬与他,再一次回到大厅。
两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言不发。王国强突然站起来,“有了!”
“什么?!”
“记得吗?瞎朱说杨婆死的时候,下着大雨。但从尸体上看,杨婆胸前并不是泥,而是灰土。这说明,她死的时候是下雨之前,而不是下雨之中。所以……”
“所以,瞎朱说了谎!?”轻扬接过王国栋的话,“也未必就是他。我在做一个假设,我们的对手想要做一个假象,让我们来上当。瞎朱曾经说过杨婆可能是除老主人外唯一认识小姐的人……如果这样推断,那么杀人的动机就一目了然了。”
“但是她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也许不难。如果我没猜错,凶手应该是早有预谋,事先就已经想好了要杀杨婆。将她带到后花园,用石头砸死他,之后再移尸到这的。”
“哦?可现场并没有查到什么啊?”
轻扬自信一笑,手指向走廊一边的大树,“这就是帮凶。”
“帮凶?何以见得?”
“刚才我从后花园回来的时候,雨下的很大,从树上冲下来一片树叶。这并非是一片,而是被割断了树叶,只有一半而已。像是被什么细铁丝之类的东西拦腰截断的。于是我爬上了树,发现那上面真的有细铁丝的痕迹。如果细铁丝的承重足够的话,我想运送一具尸体来走廊,应该不成问题吧?”
“可还是有一个疑点:杨婆的胸前是石粉,身下也没有水,没有被雨淋湿的迹象。难道她并非下雨之时被砸死的?”
“瞎朱并没有说谎,当时石头砸下来的时候,杨婆并没有叫,而是闷闷地被砸死了。那么那一声是谁叫的呢?毫无疑问,是凶手欲盖弥彰。也就是说,下雨之时,并非杨婆死亡的真实时间,应该略早些。在下雨前杨婆早已死亡,而后凶手将尸体藏于走廊的亭子顶上,待所有人离去,再悄悄放了下来。”
“好巧妙的局啊!”
王国强呵呵一笑,两个人拍手,循着走廊去找瞎朱。然而,就在俩人为突破玄关而高兴之时,瞎朱却不见了……王国强将老宅的人紧急召集起来,却没有任何人知道瞎朱的去向。
王国强和宋轻扬离开老宅之时,失望至极。也许这不算是最难的一件案子,但却是他们办过的最难看的案子。深夜,老王与轻扬两个人都没有回家,他们把案子相关的照片一一贴在白板上,仔细地琢磨起来。轻扬看着梁雅萍的照片一言不发,心里却觉察出一丝的不对,但原因在哪他不知道。留下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等待肖克的报告。十点钟左右,肖克的电话打了过来,“轻扬,你送来的那一点血,是A型。”
“什么?!你确定?”
“当然确定,准确率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轻扬挂掉了电话,眼神里又有了一丝不解。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将老宅所有人的资料一一调出来,有A型血的人实在太多,他找不到一丝疑问。就在轻扬想要将资料放回原处时,一张纸掉了下来。轻扬捡起那张纸,是梁雅萍的资料…血型B。也就是说,这滴血不应该是梁雅萍的了?
王国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突然拍了他的肩膀,吓了轻扬一跳。轻扬收回思绪,整理好资料放回档案夹中,“哟,都十点半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王国强将轻扬拉了回来,“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轻扬抿了抿嘴,想了想还是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国强。老王架着胳膊,慢慢地陷入沉思,许久之后才开口,“从时间上来看,这滴血有可能是杀害杨婆的凶手所有。”
雨夜里,两个人来到临近街角的一处大排档,各自要了一碗面。一天的忙碌之下,轻扬照实饿了,肚子咕咕叫着。身为西北人的轻扬,儿时就很能吃辣,尤其喜欢辣椒油。轻扬从桌上取了辣椒瓶子,将辣椒油浇到面上。辣椒油在热腾腾的面上,由大滴变成小滴,轻扬用筷子将辣椒油和开,竟然散落整碗。轻扬看着这一切,竟然呆住了。老王伸手到他眼前,晃了晃,也没有反应,“怎么了?”
“梁雅萍是假的……”轻扬的话,一下子把王国强搞懵了。“说什么呢?”他丢掉筷子,拉上王国强就往车上跑,突然又转回来交给店老板面钱。
轻扬车开得很快,王国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有些纳闷,“究竟怎么了?”轻扬扶稳方向盘,“这滴血是在我到老宅时发现的,那时候梁雅萍也是刚到。血迹前有一串脚印,淤泥应该是偏僻地方来的。我原本以为是梁雅萍在哪里受了伤。可现在看来,那一滴血不可能是梁雅萍的,也就是说,今天白天我见到的梁雅萍很有可能是冒充的!”
“队里只有你见过这个梁雅萍,从面相上看有什么破绽吗?”
轻扬努着嘴摇摇头,“没有,和照片上差不多。但是,照片是许多年前的了,我们谁也说不准。还有就是,这个梁雅萍穿了一身的黑色连衣裙,从质地上看并不是太好,这似乎与她大小姐的身份有些不衬。”
老王仔细地听着轻扬的解释,不住的点头,“分析地有道理,我们现在是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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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老宅魅影
车子在雨中飞驰,吱地一声停在了医院门口。老王跳下车,向值班护士要了住院登记表,在最后一页上找到梁雅萍的名字。在三楼骨科病房里,轻扬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梁雅萍。他推门而入,老王紧随其后。两人站在她身边,看着静静熟睡的梁雅萍。老王想要叫醒她,却被宋轻扬阻住,又拉回了走廊。
“我们先去看看病例。”
老王点点头,“也好。”就在两人跨过走廊时,轻扬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轻扬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两个人慢慢地靠了回去。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小,轻扬尽力把耳朵靠上去,还是听不清楚。门突然开了,走出来的人正是郑准。他诧异地看着轻扬和他的同事,“你们这是……”
轻扬迅速蹲到地上,假装系鞋带的样子,“哦……鞋带开了,呵呵,梁小姐好些了吗?”郑准将头探了回去,看雅萍一眼,“她还好,可能是飞机上有些风寒吧!”
“那就好,我们可以进去吗?”王国强见郑准一直半掩着门,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索性直说。
郑准有些迟疑,少顷还是让了过去。轻扬和老王一进门就四处张望,东瞅瞅西看看。梁雅萍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看到这两个鬼头鬼脑的家伙,实在有些气愤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轻扬停下了脚步,单脚站在了原地,“不……不干什么,梁小姐,请问……。您这里晚上有人来过吗?”
梁雅萍双手放在胸前,脸上写着厌烦两个字,“难道在国内,警察可以如此随便吗?”轻扬自然听出梁雅萍的意思,但现在他还不想走。轻扬动起自己的脚,继续四处走动,看看这看看那,希望能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找到刚才那个黑影。
就在这时,黑影突然在病房外闪过!轻扬转过身,冲着门就追了过去。黑影似乎速度并不快,而且有停下来的趋势。轻扬不管那么许多,拉开门就要追,不想一鼻子碰到黑影的身上,健硕的肌肉将轻扬又弹了回来。
黑影并非哑巴,极具磁性的低沉声音在轻扬耳边响起,“有事吗?”轻扬捂着撞疼的鼻子,眼前竟是一片游荡的白点,他知道自己被撞花眼了……大约几秒钟,轻扬伸手蹭了眼睛,这才看清楚黑影,原来竟是许佑清。
他的脸是古铜色的,在幽暗的灯光下,颜色竟与钢铁一般,油亮地在灯下反光。他很冷,这一点轻扬能很清楚地感觉到,“没……没什么。”轻扬收起了自己的窘态,招呼着老王离开。下楼的时候,老王嘀嘀咕咕地念叨个不停,都说你聪明能干,怎么这会孙子了?你也是,想要探查房间你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
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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