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微凉的寒风,两人来到灵归寺的正殿,正殿内烛光摇曳,潮湿阴冷,一尊尊威仪的佛像令人有些内心生畏。
还好有方正陪伴,秦锦绣刻意地朝方正身边凑了凑。
只见方正熟练的在地藏菩萨前叩拜之后,缓缓端起供桌上的莲花烛台,走到高高的石梁底下。
秦锦绣也仰头望去,只见上面黑漆漆的一片,根本没有一滴水珠。
方正也是左看右看,隽秀的眉宇凝结成川。
而此时,屋外已经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到底怎么回事?”秦锦绣隐约觉得方正藏着心事。
“晓晓根本没有看错。”方正用手护住被风吹斜的烛光,神色大变,“灵归寺要有劫难了。”
“哦?”秦锦绣随着紧张起来,“为什么?”
“因为石梁不能预报天气了。”方正语出惊人,脸上写满无奈和伤感,“灵归寺只是小寺庙,之所以香火繁盛,都是依仗能报天气预报的石梁。但如今石梁不能预报天气,恐怕恩客从此以后不会再登门了。”
秦锦绣惊得目瞪口呆,虽然自己不大相信石梁能预测天气这种诡异的事情,但在前几日,自己的确亲眼所见小雨小润的奇观。但今日可是狂风大雨,石梁怎么会毫无征兆地罢工呢?
秦锦绣再次抬起头,死死盯着头上的石梁,只见石梁上光滑如初,毫无异样。
“这不可能。”方正的手微微颤动,“从我记事时起,整日都以看石梁为爱好,神奇的石梁可以预测天气,但如今……”方正拉住秦锦绣,“星云师傅曾经亲口说过:石梁失灵之日,便是灵归寺的难日,我当时还以为是开玩笑的话,没想到这一天会真的到来。”
方正微微叹气,“真是棘手,灵元若是知道,定会坐立不安,为了灵归寺,我们一定要同舟共济。”
“好,我们本来就是一家嘛。”秦锦绣扬起美艳的小脸,“灵元可能早就知道石梁的秘密。”。”
“为什么?”方正停住了脚步。
“你想想,灵元每日清晨都会来此打坐、诵经,怎么会看不到石梁呢?”秦锦绣小心提醒,“这石梁宛如灵归寺的珍宝,如今珍宝失去了光泽,曹将军又劳师动众的前来督促此案,看来灵元也是毫无办法。”
“灵元长我几岁,与我在寺中一同长大,我虽然受累于鬼生子的名声,仕途不顺,抑郁不得志,但想比之下,灵元却比我更加艰难。”
方正坦言,“他自幼家中剧变,自愿入寺为僧,幼年时,少言寡语,用了好多年才化解了心中的桎梏,逃离凡尘。如今又要撑起整个寺院,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这才刚刚有些起色,竟然又接连遇到变故,我担心她太过执着,最后伤心伤身。”
方正将烛台轻轻放回原处,十指紧扣地跪倒在菩萨面前,“希望菩萨保佑我早日侦破此案,还灵归寺一片清静。”
“一定会的。”秦锦绣迎上方正虔诚的眸光,露出明媚的笑容。“时辰不早了,我们一同去迎接曹将军吧,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办法总比困难多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好词,谢谢你,锦绣。”方正感激地点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径直地走入细密的雨中。
绕过平日里祭拜的大香炉,来到门口的廊亭之下。
灵元正带领着寺中的僧人在此等候曹将军。
“灵元。”方正亲切的唤道。
“阿弥陀佛。”灵元脸色惨白,阴沉的回应。
“你还好吧?”方正关切地问道。
灵元轻轻点头,缓语道:“该来的总会来,谁也无法阻止,希望此事能早日平息,还灵归寺安宁,这样才会将星云师傅的金佛肉身舍利传承下去。”
“一定会的。”方正坚定而语。
此时,灵元和方正迎面而对,宛如又回到了励志的小时候,无忧无虑,充满对未来的憧憬和无穷的力量。
忽然,远处有个人影一路小跑地迎了过来,还不停的高喊:“师傅,师傅。”
“如何?”灵元身后的灵空,稳住气喘吁吁的灵忘。
“曹将军已经到了。”淋湿大半身子的灵忘焦灼地回答:“但不仅他到了,他还带来了千名官兵驻扎在山脚下,并且下达了封山的命令:说什么,在没有抓到杀害刘巡防的凶手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出灵归寺半步,如今灵归寺被围得水泄不通,出不去,进不来。”
“岂有此理。”脾气急躁的灵空慷慨而语,“他以为自己是皇上吗?不仅随便调动官兵,还截留了方大人的官碟;他到底什么意思?”
“灵空,不得无礼。”灵元厉声痛斥,“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全力协助他早日缉拿凶手,才会解灵归寺之围。”
“可是……”灵空不服气地想出出言反驳,却被灵元冷冽的目光所灼伤,灵空只能将没有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一直沉默无语的秦锦绣抬起手臂指向前方,“你们瞧,曹将军已经到了。”
众人齐齐朝着秦锦绣指明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在寺门前的青石台阶停留,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将军的强硬和无理。 “好,早点睡吧。”方正温柔地看向秦锦绣,微笑着拿起石桌上的账册,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或许因为太过劳累,倒在床上的秦锦绣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秦锦绣还没睁开眼睛,便闻到了清爽的香气。
“好香。”秦锦绣猛然地睁开眼睛,只见方正在石桌旁忙忙碌碌。
“你醒了?”方正明朗地微笑。
“嗯。”秦锦绣用力地嗅了嗅,果然,禅房内散发着沁人的清香。
“这是什么香气?”秦锦绣奇怪地问道。
“这是香梨茶果。”方正轻轻摇晃手中的汤匙,细细解释,“后山的菜地旁边,有一大片果林,里面种了几棵香梨树和数十棵香果树,每年春天的时候,寺内的僧人都会砍下香梨树的枝条嫁接到茶果树上,这样,等到秋天,茶果树上便会长出带有香梨的茶果,用这种茶果煮泡出来的茶汤,不仅味道酸甜可口,还最为提神补脑。”
方正抬起手臂,缓缓的在热气腾腾的糖罐旁来回扇动,“虽然灵归寺内的僧人每年都会将大量的香梨茶果放在地窖内保藏,然后定时熬制茶汤送给前来上香的恩客们品尝解渴,但总是差点味道,毕竟只有新鲜的香梨茶果熬制的茶汤才最为鲜美,我们来的正是时候,你快尝尝。”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茶汤听起来就很美味呀。”秦锦绣迅速穿好衣裳,窜了过去,急匆匆地抢过方正手中的汤匙,“我来尝尝。”
“慢些,慢些,别烫到舌头。”方正不放心地嘱托。
“知道了。”秦锦绣眯着美眸,笑嘻嘻地吧嗒吧嗒小嘴,酸酸甜甜的滋味立刻回荡在口中,有点像茉莉清香的冰糖雪梨汽水。
秦锦绣不假思索地赞誉道:“delicious。”
“什么?”方正惊讶地看向秦锦绣。
艾玛,又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秦锦绣连忙妙目盈盈,大声说道:“好吃,真好吃。”
“哦,那就好。”方正阻止住秦锦绣,“那也别吃得太多了,这只是开胃汤,一会儿还要去吃早饭的。”
“又吃青菜?”秦锦绣满脸惊恐地撅起小嘴,“吃素我也认了,可是那也太素了,简直就是水煮青菜呀,再这样吃下去,我就要变成兔子了。”
秦锦绣一边抱怨,一边举起纤长的手指立在头上,可爱天真地说:“哎,你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都变成红色了?”
“哈哈,哪有。”方正心疼地打落秦锦绣的手,“寺中的饮食的确清淡了些,你再坚持几天,等侦破此案之后,我亲手为你烤制肥美的鲥鱼,当做赔罪,如何?”
“烤鱼?”秦锦绣咽了咽口水,所有的不满的情绪,都化解到到鲥鱼身上,放下手中的汤勺,“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方正沉稳而答。
迎着耀眼的阳光,秦锦绣懒洋洋地伸个大懒腰,“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吗?”秦锦绣轻轻地问道。
方正缓缓站立,凝神片刻,“刘巡防被杀一案,事关重大,禀告的官碟已经连夜发出去了,估计今日就会有消息传来,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圣断?但寺中的僧人已经将刘巡防装殓入棺。”
方正接着说:“接下来的几日,由灵元牵头,配合大家为刘巡防日夜诵经,超脱亡魂,另外再选个吉时,送刘巡防的尸骨。这段时间,我们要做的便是:观察每一个僧人的动向,找出真凶。”
“好,”秦锦绣表示赞同,“一会儿,我们再去刘巡防被杀的禅房里面去瞧瞧,有没有更新的发现。”
“嗯。”方正轻轻颌首,随即从袖口中取出两本账目,“我昨夜仔细查看了这两本账本,发现里面的内容虽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第一页上的字,我们在后山捡到的账册上写着:甲子乙丑海中金,庚午辛未路旁土。而你在铜镜中找到的字是:庚寅辛卯松柏木,戊子乙丑霹雳火。这些都是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的说法,我一时半会还参悟不透其中的含义。”
“莫非是他们的生辰?”秦锦绣蹙眉猜测。
“对啊。”方正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想到呢?不过如果是他们的生辰,应该只有一句就够了,那另一句的的意思是什么?”
秦锦绣盯着账册,“会不会是每两个人拥有一本账册,他们设有密码,彼此对账销账,而他们的生辰就是对账的密码?”
“的确有这种可能,那我们就从刘巡防的账册开始查起。”方正显然对秦锦绣的提议表示赞同,“或许在后山发现的那本账册就是凶手留下的。”
秦锦绣微微点头,沉默无语。
忽然,秦锦绣发现门外似乎有动静。
“谁……”秦锦绣不动声色地问道。
方正也紧张地朝门外望去。
“是我。”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晓晓。”方正的目光变得柔和。
“方大人,方夫人。”晓晓规矩地对着方正和秦锦绣行下了大礼。
秦锦绣也和蔼地看向晓晓,“你就是晓晓啊?”
“是。”晓晓恭敬地点点头,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方正向前一步,“你怎么来了,马伯呢?”
“爷爷去找林爷爷去后山采药了,我刚刚温习完功课。”晓晓腼腆地说:“我是来求方夫人的。”
“求我?”秦锦绣疑惑地不解地看向晓晓。
晓晓木讷地挠着头说:“前几日,无意间听方夫人提及过要教授灵忘师傅做什么全素宴席。如今我和爷爷在寺中,受大家的恩惠,心存感激,所以想求方夫人能不能教授我做全素宴席,今后,我也好为大家出份力。”
“呃。”秦锦绣这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