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初冬乍冷时,病情最为严重?”
“你怎么知道?”宁香云惊愕地问道,“父亲早年在寒冷之地遭遇白毛雪,虽然捡回来一条性命,但双腿冻僵,血脉淤堵,已经多年不能行走,平日里,他总在屋内独自一人下棋。请来的大夫们都说,他的病在于气血不通所致。”
“这就对了,这些年,多亏天元阁四面树木环绕,阁内举架又高,空气新鲜,流通很快,否则,宁庄主根本撑不了几年。”秦锦绣从宁庄主目前的症状和宁香云的话语中可以断定,宁庄主所得的是常见的老年心脑血管疾病,日积月累,导致左右心房处的动脉血管狭窄,有血栓的倾向,才会突发心脏骤停。
便是在现代也非常危险,更何况在传统医学的古代呢?
秦锦绣双手的气力又重了几分。
“那……”宁香云面带窘色,不知所措。
“香云小姐,现在我出手施救,也仅仅只有一层的把握,但我若不救,宁庄主必死无疑,你快拿主意,到底是救,还是不救?”秦锦绣反复按着宁庄主的胸部,严肃地问。
“嗯……”宁香云紧抿双唇,绝美的小脸上似乎闪过一转即逝的阴冷,转而化作深深的悲恸,直到所有黯淡的眸光都定格在形如死人的宁庄主身上,宁香云颤抖地挤出一字,“救……”
“好。”秦锦绣立刻全神贯注地低下头,将左手插入宁庄主的颈后,右手按压其前额。
又转向方正说:“你按住他的头,向上拔,记住要力量要恰到好处,以轻柔匀速为上佳,不能太过用力,也不能太过轻柔。”
“好的。”方正认真地点点头,心中充满对秦锦绣的钦佩之情。
而此时,秦锦绣所有的精力都在宁庄主身上。
苦于没有消毒纱布的她急中生智地对宁香云大喊:“绢帕。”
“好。”宁香云急忙递过手中的青纱绢帕。
秦锦绣接过绢帕之后,直接撬开宁庄主的口鼻,耐心地为其清理所有的污秽。
随着恶心的脏物被陆续地清除干净,整个小屋内都飘荡着腥臭的刺鼻气味。
“我来吧。”方正实在不忍秦锦绣做如此恶心的事情。
“不用,你继续,千万不要停。”秦锦绣一口回绝。
“冰块来了,冰块来了。”之前跪地哭泣的小丫鬟端着满满一盆冰块跑了进来。
“小梦,快将冰块给秦仵作。”宁香云吩咐道。
“秦仵作。”丫鬟小梦殷切地看向秦锦绣。
“放在地上,你先去将屋内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秦锦绣指向两扇紧闭的窗棂,又转向宁香云,“请香云小姐吩咐外厅里的人全部离开,务必保持屋内清静。”
“哦。”宁香云示意小梦按照秦锦绣的话去做。
小梦麻利地走向外厅。
“秦仵作,先洗洗手吧。”宁香云见秦锦绣如此卖力地救治父亲,心存感激。“等父亲苏醒后,再行清理脏物也不迟。”
“不行,我没有时间洗手。”秦锦绣索性跳到床上,再次翻看宁庄主的眼皮,“我清理他口鼻和咽喉处的脏物,是害怕他突然苏醒过来时,那些脏物会堵塞住呼吸道或倒流入肺内,引起窒息和吸入性肺炎。那样我岂不白白辛苦救人?”
“哦。”宁香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是,你又为何总去看宁庄主的眼睛?”方正也对秦锦绣奇怪的救人手法产生好奇。
秦锦绣微笑,准备言传身教,径直指向宁庄主死气沉沉的双眼,低声说:“我总看他的眼睛,是在观察瞳孔的变化,瞳孔也就是黑眼珠,若是瞳孔有继续放大的迹象,便是神仙也救不回了,若瞳孔缩小,则代表着有苏醒的可能。”
“原来如此。”方正轻轻点头,心中暗想:为何人死亡之后,瞳孔会放大呢?
秦锦绣似乎知晓方正心中的疑惑,仔细解释道:“瞳孔扩大,是因为人的大脑已经死亡,视觉神经迅速消失,肌肉的张力也没了,才会导致瞳孔对外部的光线毫无感知,嗯,这个很复杂,待以后有机会,我慢慢讲给你听。”
秦锦绣轻轻拂过宁庄主的额头,谢天谢地,体温还没有下降,证明施救的方法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方正欣慰地蹙眉点头,看向嘴唇紫青的宁庄主,“不知他的瞳孔,可有变化?”
秦锦绣摇摇头,柳眉微皱,面色凛然。
“这么说来,我父亲……”宁香云掩住娇容,嘤嘤哭泣。
“先别哭,我还有办法没有试呢。”秦锦绣一边安慰宁香云,一边拍了拍**的床板,“还算结实,就在这里进行吧。”
“什么?”作为医者,方正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专业的急救手法,真是大开眼界。
宁香云也露出红肿的双眼,一言不发地看去。
秦锦绣认真执着地看向方正,坚定地说:“接下来,我所做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细节,你都要牢记,不能错过,等我实在体力不支时,你必须接上,否则我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明白吗?”
方正对视着一脸决然的秦锦绣,心疼道:“那你不如教给我,让我直接……”
“不行,来不及了。”只见秦锦绣深深吸了口气,搓了搓双手。
用手掌的底部按在宁庄主胸骨的下方,再双手重叠,手臂伸直,利用自身的体重和肩臂的力量,垂直向下地挤压下去,一起一伏,宁庄主柔韧的胸骨也随着秦锦绣不停的上下跳跃。
如此怪异的手法,震惊了屋内所有人。
别说是宁香云和从外而进的丫鬟小梦,就连精通医术的方正都看得目瞪口呆。
秦锦绣更是马不停蹄,反反复复地做相同的动作,拼尽全身力量,挽救着一个素不相识的老者。
半柱香后,秦锦绣已经是精疲力尽,大汗淋漓。
幸好房门大开,空气流畅,之前刺鼻的气味已经飘走,否则秦锦绣定会因劳累闷热而眩晕。
一直默默盯着方正也终于看清了秦锦绣的意图,大声说道:“让我来。”
“不行,或许再坚持……坚持一下就成功了。”秦锦绣依旧在苦苦挣扎。
急救的挤压动作看似简单,却非常重要,如果连续几次按压的深度不够,之前所做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为了挽救宝贵的生命,自己再咬牙撑一撑。
而就在秦锦绣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
细心的方正放声大喊:“锦绣,你瞧,宁庄主的唇色变得更加红晕了。”
不敢有丝毫松懈的秦锦绣顺眼看去,果然,宁庄主紫青色的嘴唇已经逐渐变得红晕。
脸色也不再黯淡无光。
这是心脏复苏的指征之一。
秦锦绣终于松了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劲儿又重重地压了几下后,再次掀开宁庄主的眼皮。
这一次,宁庄主的瞳孔竟然因为光线切入有了轻微的反应。
成功了?秦锦绣喜上眉梢,欣喜地看向方正,心里全是浓浓的满足感。
方正连忙卷起衣袖,伸手搭在宁庄主的手腕上:脉搏虽然薄弱,但还算平稳。
“宁庄主已无大碍,暂时无恙。”方正喜悦地说。
“多谢两位相救。”宁香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喜极而泣。
“先别说谢字。”劳累不堪的秦锦绣从床上爬下来,直接坐到地上,指着满盆的冰块说:
“他只是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但什么时候苏醒,我也不知道。在宁庄主苏醒之前,你们可以将冰块冷敷到他的额头上,这样做,可以刺激他感觉神经的灵敏度和内耳前庭功能的恢复,宁庄主生命力顽强,死里逃生,我相信,他一定会尽快苏醒过来的。”
“借秦仵作吉言。”宁香云缓缓站立,转向丫鬟小梦,“小梦,一切按照方大人和秦仵作的话去做。”
“好,大小姐。”机灵的丫鬟小梦捡起一大块冰,包上棉巾,侍奉在宁庄主左右。
看着呼吸愈加平稳的宁庄主,秦锦绣欣慰地甩了甩鬓角湿漉漉的头发,这才发现自己满身污秽,酸痛的手臂根本抬不起来,浑身无力,只想躺下休息。
方正心疼地俯身,毫不犹豫地横腰抱起楚楚可怜的秦锦绣。
“你们……”宁香云惊愕地指向举止暧昧的方正和秦锦绣。
第七十八章 诊病(二)
顾砚竹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方才我在街上给令狐大哥买鞋,听到所有人都在谈论,说是棋局山庄的宁庄主重病在身,卧床不起,宁家正在重金聘请名医为其诊病,如今棋局山庄内已经乱作一团,暂时由大小姐宁香云主内,大少爷宁子浩主外,以确保一年一度的棋局大赛顺利举行。”
“宁庄主病了?”秦锦绣暗自疑惑,“他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多事之秋的时候病了?”
“那你们怎么办?如何去查案?”顾砚竹低声追问。
令狐秋故意翘起了兰花指,拿捏着声调,“依我看呀,此事必有蹊跷。”
“我看甚好,医术原本便是我的本家,那我便亲自去为宁庄主诊脉,看看他到底是真病,还是故弄玄虚?”方正脸色阴沉,语调执着。
“好,我们就闯一闯棋局山庄的龙潭虎穴。”秦锦绣露出洁白的牙齿,信心满满。
“对,各位大侠好厉害。”令狐秋委屈地摸摸瘪瘪的肚子,抱怨地说:“只不过,走之前,也得先填饱肚子吧。”
“好,那我们边吃、边商议。”方正非常满意如今的分组局面,墨色的眸中透出明朗的光芒。
“走,去吃饭。”秦锦绣应声赞同。
“小姐,走吧。”令狐秋伸出长长的胳膊,搀扶起身边的顾砚竹。
顾砚竹愣住了,随即浑身不自在地捂住了微笑的红唇。
四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屋内,在客栈的后院,挑了个干净偏僻的雅间,大快朵颐,一醉方休。
第二日的清晨,方正和秦锦绣起的极早,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便迎着熹微的晨光出门了。
按照昨夜四人的约定:秦锦绣和方正先行,令狐秋和顾砚竹要再上等几日,最好与前往棋局山庄参加棋局大赛的公子们结伴同行,免得惹出什么不必要的是非。
并且秦锦绣对令狐秋下了死命令,必须保护好顾砚竹。
令狐秋满口答应。
这里远离万县,根本无人认识方正和秦锦绣,所以两人耳边清净,很快便出了城门,直奔浓郁的林间小路。
“喂,既然我们是大摇大摆去棋局山庄,为什么我还要穿男装?”秦锦绣挺直腰板,晃动了脖颈,其实穿男装倒是没什么,只不过举手投足间,总是想着用力些,不能带女儿家的娇柔,秦锦绣感觉怪累的。
方正瞄了秦锦绣一眼,默默地说:“办起事来方便。”
“呃,我觉得女子办起事来才方便。”秦锦绣怒瞪着方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