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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也有人认出了月宵草,破口大骂的要去找那虎四,却又哪有他的身影。
'下三滥的虎啸门'柳如风怒骂一声, 忽然面上一阵异样的潮红,推开原本捏着的花满楼就要走,却脚下一软又被花满楼稳稳扶助,正想再行推开,却觉颈后一痛,转眼晕了过去。
见花满楼抗了那个面色潮红,晕过去还死皱着眉头的柳如风进了房间,江复闻忽然笑了出来,直到旁边有个充满嫌恶的声音传来,道'你方才拉他做什么?幸而洒的只是迷人眼睛的月宵草,若洒的是什么七步倒、金刚摇、甚至是唐门或五月教沾身即腐的毒粉毒末怎么办?'
若不是这个祸害死死缠住花满楼,花满楼早在柳如风削去虎四锁骨时就会出手,又怎会被那个负伤拼命的虎四洒上一身的月宵草,好在虎啸门虽算不上什么江湖大派,却也还舍不得拿这几年挣的几分名气来丢人。
江复闻懒得去理卫骑,只是懒懒一笑,道'那你怎么不去挡着?'
怎么不在花满楼之前就介入那两个杀到眼红的疯子?怎么不在不晓得是什么的漫天白色兜头罩下前先去护住那人?
其实这事事出突然,谁也料想不到,这虎四撒月宵草前没打过招呼,卫骑也不是预卜先知的道士,又怎么猜的到,防的了,挡的住?江复闻也不过是拿这话去噎噎卫骑罢了。
卫骑一路上处处刁难,这江复闻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虽暂时动不了他,在口头也却也不会让他好过,待过了这段日子,再慢慢让他知晓谁才是巴巴的送上门招了毒蛇去盯紧的癞蛤蟆。
抬脚踹了那个一推就开的房门,见花满楼正摸了巾架上的粗布在铜盆里浸冷水,江复闻也不上前帮忙,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细心的将粗布绞干,摸放到躺在床上,烧的正厉害的柳如风的额上,待花满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定了,江复闻才懒洋洋的走过去,伸了两指就朝花满楼额前点去,嘴里怪责道'既然是个瞎子就安安分分的做个瞎子,非要管这些个蠢人的闲事做什么,幸而洒的只是迷人眼睛的月宵草,若洒的是什么七步倒、金刚摇、甚至是唐门或五月教沾身即腐的毒粉毒末怎么办?'
花满楼在那手指触及自己前将它们稳稳夹住,失笑道'既然你连虎啸门的“日见草”也有,那就拿解药来吧。'
月宵草单沾无害,但若和日见草一起沾到,就会和柳如风一样,虎四方才用左掌自腰间抹过时已经沾过了日见草粉末,后来撒的月宵草不止为脱身,更为放倒柳如风……
江复闻瞥了床上的人一眼,慢慢贴近花满楼,笑道'解药我有,但不给他。'
(五)
丑时三刻,月昏黄。
在折腾了大半宿后,不知是难受劲过去些了还是太累了,柳如风终于晕睡过去。
花满楼探了他的脉,虽然脉象不稳,不过暂无性命危险。
正想着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花满楼忽然愕然抬头,带着无法抑制的笑意走到窗边,推窗的刹那,有风划过。
西门吹雪。
昏黄的月色下,一袭白衣傲然而立的西门吹雪。
居然是他,当然是他,只有他。
自相识起至今已过数年,两人习惯了彼此的陪伴,也习惯或多或少的别离,在最忙的那年,他们相守的日子甚至不到三天。
不过花满楼还没习惯每次相逢所带来的喜悦,尤其是这样意料之外的遇见。
和其他的朋友不同,每次遇到西门吹雪,花满楼心底都带着些许手足无措的紧张,这样的紧张,直到握住那双熟悉、稳定、干燥的手后,才会慢慢平复,变成花满楼唇边最安心的笑容。
和花满楼执手相握,看着他的唇角眉梢,西门吹雪的神情也柔和了些。
但瞥了眼床上躺着的人后,西门吹雪还是不赞同的哼了哼。
花满楼拉着他靠在窗边,笑道【太行山的人之前来过,现在应该是找解药去了。】
【什么毒?】
【若鸠】
月宵草和日见草混合后的毒就叫若鸠,它并不是鸠毒,但和鸠毒一样可怕。
西门吹雪冷笑一声,道【找个女人给他。】
和江湖上很多人所想的不同,西门吹雪虽然从不用毒,但他懂毒,懂的甚至比一般人还多一些。
花满楼无奈的笑,他当然知道若鸠不单是毒药,它先是种春yao,但……
【找了,太行山的人把三条街外怡红院的姑娘都找来了,就是没人近的了他的身,柳公子似乎……不喜欢这样。】
柳如风岂止是不喜欢,柳如风简直是恨死了这样,所有的姑娘连带天山门的门人都被他握着刀追的鸡飞狗跳四处乱跑,也不知道这个明明已经脸色紫红浑身发软的人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西门吹雪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道【找个男人给他。】
花满楼一时语塞,暗笑半晌,摇头道【也找了,若我所料不错,柳公子的眼角怕是有些蹦裂了,就是那时气愤至极所致。】
西门吹雪点点头,忽然对这个柳如风有了些兴趣,这样的人是傻子,性命攸关的时候还放不下自己的坚持,不过这样的硬骨头他不讨厌。
走到床边细细的看了柳如风一眼,看到了他手里紧紧握着的剔骨刀,西门吹雪的眼里闪过一丝惋惜,道【还有多久?】
花满楼也走了过来,低声道【拂晓。】
拂晓后,柳如风身体里的药性就会变成毒性,那时除非有虎啸门的独门解药,否则柳如风拖不过七天。
作为春yao,尝过若鸠的人都知道它是最好的春yao,比春满堂的百日春还要好,好的让人欲罢不能。作为毒药,它并不难解,只要在它还是春yao的时候就泻了它,它甚至不算毒药。
但如果过了时辰,若鸠起了毒性,那它就是天下最难解的五种剧毒之一,中了若鸠的人不会马上就死,它是钝刀子割肉。
西门吹雪拉了花满楼转身就走,花满楼却紧紧的握了下他的手站着不动,笑道【太行山的人已经去找了,或许他们能在天亮前回来。】
西门吹雪的眼里闪过不赞同,在他眼中柳如风已经是个死人,要他死的人不会给他解药,这个固执的年轻人也不会接受仇人的解药。
江湖里这样的年轻人屡见不鲜,走运的却不多。
但在花满楼眼里,柳如风还没有死,不到最后一刻,不到真正断了气,就不该放弃,也不该被人放弃。
生命的顽强在于坚持,一个不变的信念,一个未了的心愿,甚至是一个想见,却还没有见到的人。
放弃,是个太容易到手的果子,太容易到手的果子通常不太甜。
【西门】和西门吹雪并肩走到桌子边坐下,花满楼道【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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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
卫三已经醒了,像他这个年纪的人通常可以睡到午后,可他却习惯早起,他喜欢早上的空气,尤其是冬天的早上。
地上落着霜,卖包子油饼的小贩还没到,冰冷的空气刺的他直打喷嚏,打完后却是全身舒坦,清清爽爽的舒坦。
正准备打水抹脸,卫三却惊讶的看到一个红色的人影从正对着窗户的前巷的尽头缓缓走来。
血珠子一样的鲜红。
江复闻。
他怎么出去了?或者说,他怎么此时归来?
且不说昨日柳如风负伤后天山门所有的弟子都去寻解药,分不出人手来看着客栈,即使他们所有的人都留下来看着客栈,也看不住江复闻。
但江复闻根本不想出去,他就喜欢粘着花满楼,想法设法的琢磨什么时候能偷袭得手。
江复闻走的并不快,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行色匆匆的时候,红的刺眼的披风将他裹的严严实实,露在外面的略显苍白的脸上尽是一片淡漠。
他很干净、整洁,任何一个在外奔波一宿的人绝对不会像他这样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褶皱。
他也很精神,如果不是方圆二十里内只有这一家客栈,卫三肯定相信他是在另一家客栈里吃饱喝足,美美的睡上一晚,收拾妥当后再慢慢过来。
他脸上的淡漠神情卫三瞧着眼生,卫三看到的江复闻通常是一脸坏像的在花满楼身边,或和卫骑针尖对麦芒的互相瞪眼,冷嘲热讽。
卫三一直有些怕他,尤其怕他对着自己笑,每次江复闻对着他甜甜的笑的时候,卫骑都按住头顶翻着白眼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卫三没起鸡皮疙瘩,卫三每次都闹大红脸。
卫三还年轻,但他跟着卫骑行走江湖这些年也见过一些美人,那些美人有时也会冲他笑,但没有一个能像江复闻那样笑的他心口直跳,江复闻的笑好似刀子,比卫三自己的刀还快、还亮。
眨眼间,江复闻居然已经到客栈前了,他没有进门,反而定定的站着,卫三的心口一阵乱跳,腿也有些酸软的。
过了会,江复闻果然抬头了,眼睛正对着卫三的眼睛,静静的笑了笑。
卫三怔住了。
这样的笑不是江复闻的笑,笑的没有杀气,不嗜血,不尖刻,也不是他平日那样给自己的甜甜的,甜到发腻,让人脸红的笑,这样的笑……卫三不认识。
直到卫骑进来狠狠的拍了下卫三后,卫三才回过神,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吸的太快忍不住咳嗽。
卫骑奇怪的看着自己这兄弟,道【怎么了?】
【没……】卫三一边咳嗽一边摇头【没……咳,咳……事……】
卫骑瞪他,道【还没事?你快把肠子咳出来了。】
卫三哭笑不得,咳的更厉害了,道【肠……肠子还在。】
卫骑看着他笑,卫三搭着卫骑的肩膀,又深吸了口气,道【江复闻,刚从外面回来。】
【我知道】卫骑并不惊讶【我看到了。】
【你也看到了?】卫三很惊讶,那么刚刚江复闻的笑……
卫骑嗤鼻,道【见他烦,走点路磨磨叽叽的,怡红院的老鸨走的都比他快。】
【喂,走路和怡红院老鸨一样快的】江复闻懒洋洋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卫骑立刻转身瞪他,卫三也看着他,现在的江复闻是平日里的江复闻,正常的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是卫三自己的眼花一样。
江复闻没有看卫三,只是看着卫骑道【楼下的人叫你。】
说罢江复闻转身就走,卫骑却道【等等。】
江复闻懒洋洋的转过身来看他,卫骑冷笑道【江公子昨夜睡的可好?不在花公子的房里也还睡的习惯?】
【很好。】江复闻瞥了眼卫骑,笑道【卫大侠宅心仁厚,昨天晚上摸黑出门,想来是帮太行山的人寻解药去了吧,可有收获?】
卫三又惊讶的看了看卫骑,他不知道卫骑昨天夜里居然也不在。
卫骑冷笑,两人正瞪着眼睛互不相让,忽然听到楼下传来老鸨尖锐的声音【楼上还有没有喘气的,让你下来个跑杂的居然拖到现在,都死绝啦!】
(六)
又细又尖的声音扎着所有人的耳朵,卫三走出门去隔着二楼的木栏向下探了一眼,缩回脖子道:【好凶的老鸨,不过是个美人,而且……】
卫骑笑着接口道【且不太老,是不?】
卫三有些腼腆的点点头,又偷偷的看了眼,这个老鸨非但不太老,应该说是很年轻,缎子似的皮肤,乌黑的长发,明亮的眼睛,修长的身段,无论远观还是近看都显得艳丽逼人,说她是老鸨,她比旁边的很多姑娘更像花魁,说她是花魁,她身上却又多了一种不同的架势。
【你昨夜睡的早,我们都见过了,不过昨夜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