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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刀疤人愣了愣神,脸色立即狰狞起来,他也算得上是杀伐果断的人物,振臂呼道:“兄弟们,上!宰了——”
他的声音断裂的异常突兀,甚至于连话都没能说完,王卓的长剑已经自他的咽喉穿过,刺破声带,带出一串血珠。
人倒下,王卓擦拭着剑上的血迹,心中无悲无喜,要想找到厉天并击败厉天,他需要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冷静,都要果断才行。王卓甚至感觉到,这种心态上的变化,让他的剑更快,更稳。
“要么死,要么跳下去。”王卓环视一众海盗,略有些玩味道。
有不开眼的,两柄链子枪,三把刀同时袭来,甚至连兵刃交击的声音都没有,夹板上便多了五滩血迹。
“跳海是九死一生,对上这杀神是十死无生啊。”有海盗一咬牙,转头便跳了下去,有聪明的,还知道跳下去时带上一两块木板。
转眼间,船上的海盗已经跳的一干二净,那胖掌柜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大……大爷,我……我真的和他们不是一伙的……真的……您……您老人家大人大量……”
王卓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海盗留下的那笼信鸽,里面还有两个白色的身影在跳动着,似乎感知不到这船上杀伐的气氛。
这些海盗口中所说的主人,到底是不是厉天呢?如若不是,又是谁命令这些海盗拦截航道上的武者?
盯着两只信鸽,王卓的心慢慢火热起来。
第四章 孤村
不数日,王卓便上了岸,来到中土繁华之地扬州。哪怕平日里听师尊详述了不少中土风物,待到亲眼所见则又是一番震撼。
入城之后,王卓便换了一身华贵行头,并入住扬州最考究的“醉月花坊”。
这“花坊”并非烟花之所,而是一所客栈。之所以称之为扬州最考究的客栈,是因为这客栈并非建在陆地上,而是建在船上,“醉月花坊”共有九九八十一大船,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最贵的“天字号花坊”只有三艘船,每艘船每天只伺候一位客人,船上小厮仆人歌姬一应俱全,若肯舍得花销,还可邀城中**花魁共度良宵,实乃是扬州最考究的休憩之地了。
若要问王卓何时变得如此阔绰,那船上的胖掌柜最是清楚不过。王卓在船上的表现可谓是十足的煞星,煞星要他出钱买命,胖掌柜足足出了三千两银子最后才千恩万谢的送走了人。
想到这些王卓便不禁好笑,再想到接下来的计划,他的神情便又严肃起来,这计划是在他听到那些海盗的对话以及发现信鸽之后产生的,若要见成效,揪出那幕后之人来,非得一环扣一环,不容有失。
但那幕后之人到底是不是厉天?王卓没有把握。若不是,这一番辛苦岂非白白浪费?可若是没甚作为,好不容易抓到的点点线索却又断了。既然要做,便放手去做,怕甚!
夜,花坊驶入河中,月色映射在粼粼的水面上,颇有一番意味,河中临近的几艘船上,隐隐传来乐声和嬉闹声。
船上的花魁顾惜儿顾影自怜,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年纪轻轻的道长花了这般大的花销租了这花坊十日,却始终不让自己亲近的原因。
不让自己亲近也就罢了,这船上除了船工,小厮奴仆竟然都被撵下了船,自己也就是每日中为这位道爷吹吹小曲,揉揉臂膀而已。看那小道爷看自己的眼光,分明是一个男人欣赏漂亮女人的眼光,类似的眼光她见过很多,可那小道爷的眼光却很是清澈透亮,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来。
“他明明是对我感兴趣的,却为何……”顾惜儿想不明白,只觉得这道人是个奇怪的人。
王卓立在花坊的琉璃顶上,斜眼瞥见那顾惜儿的一番作派,不由暗自好笑,要知道,他现在号为“雷道人”,据师尊遗言所说,“雷道人”这称号在中土可是有些名头的,他可不能失了高手风范。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王卓看了看跟在身后的碧眼金雕。这雕儿真是个忠心的主儿,从海上一直跟到中土,一点脾气都没有过。
他打开手中的笼子,拿出一只信鸽来。信鸽脚下绑上一卷纸条,上书“人已带到扬州”,这是他早已经准备好的,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在他的计划里,已经将这信鸽背后的主人假设为厉天。这信鸽能够从海上传信,显然是厉天训练日久的。
一般来说,信鸽是用来在固定的两地传递信息,但那些海盗能够随身携带这信鸽上船,很显然,这信鸽传递信息只能是单程的,这信息,应该固定传到某一个地点。如若能够找到这个地点,那自己离这幕后之人便又近了几分。
王卓为自己的这个推论感到异常兴奋,但接下来的计划,让他也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才智来。
要找到这个地点,需要以信鸽传信,自己的手上还有两只信鸽,是可以利用的,只要追踪那信鸽,便能找到收信人的地址所在,但人的速度是铁定赶不上信鸽的,所以王卓想到了用碧眼金雕。
“这几日,让这雕儿嗅足了信鸽的气息,应该问题不大吧。”王卓张开手,信鸽被放飞了出去,与此同时,那雕儿也振翅而起,稳稳跟在信鸽后面,片刻之间,一鸽一雕便消失在了天边。
成了!王卓按捺住激动,现在就等雕儿回来了,这几日,自己就在这船上守着便是。
……
月上中天,王卓端坐在花坊的琉璃顶呼吸吐纳,这“子时功法”是他每日的必修课。待到入船去休息时,却见碧眼金雕借着月色飞了回来,王卓掐指一算,这雕儿离去才不过两个时辰,何为便匆匆飞了回来,莫非是跟丢了那信鸽?
两个时辰,估摸着只能飞出去百八十里地,算上返程,估计这雕儿只飞到了离此处四五十里的地儿。看来真是跟丢了,那信鸽目标如此小,要让这雕儿借着月色去跟踪,多少有些差强“禽”意了。
没辙儿,只要再想办法。王卓本待心灰意冷的回舱,那雕儿却叼住了他衣袖不放。
“雕儿,怎么着,这三更半夜的,不要玩了。”
那雕却死拽着不放。王卓意动,便着人将花坊靠了岸,让那雕儿在前带着路,自己借着月色一路跟去,一走便是四五十地儿。
眼前是一片陷入夜色中的山村,约莫百来户人家,雕儿到了此处,便一直在空中打着转儿不肯再走。
“莫非雕儿跟踪那信鸽到了此处?那信鸽的落脚点竟然离扬州城这般近?”王卓多少有些意外,他发出信号让雕儿自去觅栖息之处,自己则藏在山头的夜色中细细打量脚下的这座小村落来。
这时候已是三更时分,村落中早没有了人声,偶尔传来两声狗叫更显得此处的静谧。一切都似乎很寻常,又有些不寻常,王卓有一种预感,总觉得此地会发生些什么,或者已经发生过什么。
这时分,一盏油灯在一幢老房子中被晃亮,王卓也是艺高人胆大,纵身掠起,落在村落的小道上,行至那户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没动静——没人应答,那油灯更是突兀的灭了。
咚、咚、咚。
过了数息,那油灯又慢慢亮起,有一个嘶哑的喉咙低声道:“谁……谁啊?”
王卓感受到声音中的恐惧,便正色道:“主人家,我是外来的游方道人,行到此处,已然夜了,想借贵府歇息一宿。”
嘎——
门缓缓打开,透出一丝光亮来,一张枯皱的脸警惕的盯着王卓。
“这三更半夜的,怎么还有借宿的?走走走。”那老人见是个道人,胆子反而大了不少。
“老人家便行个方便吧。”
那老者正要发作,房中一老妇却道:“老头子,咱家儿子遭了罪,咱们还是多积点德吧,这位道长,咱们乡下人,房子破烂的很,若是不嫌弃,便请进来吧。”
进了屋,那老头子急急忙忙关了门,倒似怕跟进来什么怪物一般。王卓询问了姓名,原来这老汉姓刘,而这村子是刘家村,老汉便是村中的族长。
王卓本是习武之人,即便在孤岛上生活了这些年,却也知道闲事莫问的道理,他只是回到老汉给自己安排的屋子里,自顾自打坐调息起来。
寻常武人,到了他这等炼精化气巅峰的层次,随意一次打坐,理论上都存在进入炼气化神之境的机缘,即便这样的机缘只是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但对于王卓,这样的机缘却是没有的,他练的是《五雷真经》,这功夫在炼精的层次比等闲功夫要强上不少,想要突破炼气的层次自然是万分困难。就常理而言,没有汲雷剑来吸收天地间的雷元素以配合自身的修炼,是万万不能突破现有境界的。
王卓正在调息,却听到隔壁屋子的声音大了起来,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他其实早已经注意到,这房子里除了刘老汉两口子,床上还躺着个人,应该便是刘老汉的儿子,他的气息很弱,怕是有重病在身,但身为客人,刘老汉不说,王卓自然也不会问。
这时候,刘老汉开始敲门了:“道长,道长,安睡了没有?”
王卓起身应答给那刘老汉开了门,却听对方有些怯生生道:“不知……不知道长可通晓些医术?”
王卓心下雪亮,对方这是有求于自己来了。就常理道,游方的僧人、道士自然要懂些岐黄之术,否则一人苦行天涯,有三病两痛怎生是好?
他也不说自己医术如何,便随着老汉一道去瞅瞅,这不瞅不要紧,一瞅可吓一跳,床上这年轻人面如金纸,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若是找不到病因,怕是用不了多少日子便要交代了性命。
把过了脉象,王卓发现此人的脉象很乱,并且很弱,仿佛是气血有了极大亏损,心火不能沉降,肾水不能上涌。他不由心中奇怪,如此年轻之人,即便生了大病,脉象也不该是如此。
刘老汉夫妇见他踌躇未语,神色便慌张起来,那老妇面显悲切之色,脸上已有泪下,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孩子撞了邪,是断然治不好的……”
她说话时口音很重,加之人在悲恸之中,吐字未免不清,喃喃自语重复了好几次,王卓才会过意来。
“撞了邪?撞了什么邪?”王卓拉着刘老汉走到另一头问道。
刘老汉见王卓提起这事,脸上便浮现惊恐之色,正要做声,却听屋外响起尖锐的啸声,有如夜枭怪啼,那声音时大时小,仿佛在空中盘旋。
刘老汉听到这声音,脸上的惊恐之色大作,他先是一把捂住了正在哭啼中的老妇,接着晃熄了屋中的灯火,两人捂作一团,竟然瑟瑟发抖。
见此情形,王卓心底也是一寒,但他到底不是怕事之人,将门轻轻一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