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我叫她抱孩子的,小翠该死!”翠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啊——”夏轻尘一把拔下嵌在柱上的剑,冲出门外,怒色看着门口的皌连琨:
“孩子在哪里!”
“此事与本王无关。”
“与你无关?皇后的孩子是偷龙换凤来的,如今正统的血脉有不知所踪。龙位的继承人,除了你还有谁!”
“无尘,本王会冒险前来此地,全是为了你。”
“你今日来过建桂宫,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剑花一挽,始料未及的眨眼之间,架上了皌连琨的脖子。
“放肆!”
“昊清!”
昊清师眼光一寒,皌连琨立即喝住他迎面而来的剑势。
“无尘,你不是昊清的对手,别胡闹。”
“住口!孩子找到之前,你休想离开此地去兴风作浪。李昆岭,去通知萧允,让他封锁宫门,把顺喜给我搜出来!”
“是!”
“放了王爷!”
“昊清师,让路!别让我说两次!”夏轻尘的剑在皌连琨脖子上紧了紧。
“昊清,照侯爷说的做。”皌连琨抬起漂亮的手,轻轻触在冰凉的剑身上“无尘,你是在逼本王——与你在一起吗?”
说着,长指顺着剑身摸上去,触上了夏轻尘的手指,在他颤抖的同时,猝不及防地一把反扣他手腕,猛烈向下一拧。
“啊……”
“轻尘”剑脱手落地。皌连琨脚一勾,拧着他的肩膀,将他撂倒。弯腰一兜,将他扭着搂进怀里。
“啊……你……”
“本王与先祖师出同门,这身手,比主上如何?”皌连琨看着他,眯起笑笑的眼睛“承蒙垂青,不胜荣幸……”
皌连琨俯身欲亲吻他的双唇,冷不防背后一阵阴风吹来。他眼光一寒,急忙转身抵挡,不料肩胛一麻,全身软倒在地。
“王爷也漏算了一步棋。”甄颖站在他头顶高深莫测地咧着嘴一笑。
“咳……哈……甄大人终也忍不住,要为本家争取利益了。”
“下官只为朝廷效力。”
“是吗,那甄大人准备如何在主上面前,禀报今晚的事情?”
“王爷深夜私闯后宫,与禁军发生冲突的同时,淑妃新诞的皇子无故失踪。”夏轻尘恼怒地在一旁说道。
“无尘,袤儿将你带坏了,连栽赃嫁祸你都学会了。”皌连琨调戏地看着夏轻尘“别生本王的气嘛,本王可是救了你的表兄一命呢。”
“什么……”夏轻尘一愣,随即一把扑上去揪住他的领子“阮洵在哪儿?你把他怎么样了?”
“哎呀,哎呀,无尘难得对本王这般主动啊,本王都舍不得告诉你了。”皌连琨宠爱地看着他笑笑“他就在今日最危险的地方,等着你去找他呢……”
“你……”
“昊清,让侯爷自由行动,谁也不得为难。”皌连琨对门外说道。
夏轻尘犹豫片刻,一把丢开他,起身欲走。不料迎面却看见李昆岭等人退了回来,身后跟着萧允和他的部下。夏轻尘一看萧允怀中之物,顿时气血倒冲,四肢冰冷。
“萧,这是……”
“萧允前来报丧,小皇子,不幸夭折了。”
“啊……”一阵狂风扫过,甄颖一把夺下他手中襁褓,独自屈在角落里呆了半天“死去多时,没救了……”
“啊……啊——”夏轻尘大叫一声,提剑往皌连琨身上刺去。
“王爷!”昊清一剑挡上,将夏轻尘震退数步。
“无尘,冷静。此事与本王无关。”
“你偿命来——”夏轻尘悲愤交加,不顾实力悬殊,挥剑乱砍。昊清护在皌连琨身前,连挡数下,眼见对手疯狂,当下杀招上手,平口剑伸手而来,压住夏轻尘剑身,轻轻一震,登时震得夏轻尘宝剑脱手。
“大人小心!”寒光流泻,银芒迸射,萧允挥枪挡开剑势,抱着夏轻尘一退,反手一拄立定在地上,稳住了夏轻尘的身体,自己的虎口却迸裂流血。
“萧!”
“大人”萧允一把拉住他“此事与王爷无关,请勿错怪王爷。”
“孩子,是我的孩子回来了吗?”红若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由翠娘搀扶着,迈出门来。一眼惊见甄颖怀中带血的襁褓,登时一步不稳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啊……啊……我的孩子,我刚才还听见他的哭声……怎么就……”红若傻傻地摆弄着那个孩子“你说你会保护他,你说你会保护我们的……”
“红若……”夏轻尘无力地滑坐在地,那声对不起,却是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们!”红若哭喊着扑上来,歇斯底里地捶打在夏轻尘身上“你这混蛋——”
“娘娘,娘娘啊……”翠娘哭着抱住她“你要打打我,是我不好,你别怪公子啊……”
“大人,大人你不能垮呀……”萧允冲上来,护在夏轻尘身前,直到两人被拉开,红若昏死过去。
凤仪宫中,火上浇油的陈先,带着仅存的人马,死死守住宫门。
“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到底是怎么了!”
而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文武百官,也开始等得不耐烦了。
“奇怪呀,不是说已经生下龙子了吗?怎么这么久了主上仍不来?”
“是啊是啊,皇后临盆,太尉大人却不见人影,这也太奇怪了……”
正当众人交头接耳之际,忽听得远处一声尖亮的呼声:
“圣驾亲临——”
“参见主上!”
“啊!怎会,怎会……”陈先在宫中,听见外间太监的传话,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瘫倒在地上,尿了一裤子。
片刻之后,皌连景袤走进宫来,只看见满地污秽,和躲在角落里抱着孩子的皇后。
“把他拖下去!”
“啊,主上,主上饶命,主上饶命。微臣什么也不知道,微臣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是家父的主意,微臣是无辜的……”陈先一边哭叫着磕头,一边被拖了出去。
“啊……啊……”陈皇后抱紧了孩子,缩成一个球“别,别过来。”
“皇后?”
“我的孩子没死,我的孩子没死……不要拿走我的孩子……”
“嗯?”皌连景袤眼中掠过一丝阴暗“皇后,你不认得朕了?朕是你的夫君,朕现在需要这个孩子。”
“嗯?”陈皇后瞪着大眼看了看他“主上?”
“皇后……把孩子……”
“主上!”陈皇后一把抱住他,挤得怀中的孩子哇哇大哭“主上,他们要杀主上,我不让,我不让……主上,臣妾是爱你的,臣妾不会让他们伤害主上的……主上,臣妾为你生了一个龙子……你以后专宠臣妾吧,你以后专宠臣妾吧……”
“皇后!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回主上,皇后娘娘一度难产,又受了惊吓,所以才会导致申请恍惚。”
“主上,西厢房中发现一名宫婢的尸体。状似自缢身亡。”
“嗯……”皌连景袤沉了沉脸,将手从陈皇后怀中抽了出来“来人,把皇子抱开,别让她伤了孩子!”
“不!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孩子!别过来,都别过来!”陈皇后又开始疯了起来。神策军的侍卫走上前去,强行抢下她手中的孩子,一群宫女太监蜂拥而上,按住了暴跳的皇后。
皌连景袤接过襁褓,快步走出外庭,来到宫门之下。双手高举婴儿,百官齐贺的声音,排山倒海一般响起。震撼的声响,吓哭了襁褓中的婴儿。
就在一浪接一浪的贺词此起彼伏的同时,远处百步以外,阮洵倒勾在屋檐之下,手持短弩,避开皌连景袤身边高大的近侍,瞄准一丝空隙。扳下悬刀的刹那间,耳边忽来轻微风声。
阮洵惊觉一瞥,箭势偏了半分,翻身落地,一把揪住背后投石之人,箭尖直指咽喉的瞬间,却对上了夏轻尘失色的脸。
“是你。”
“有刺客!保护主上!”失了准头的箭惊动皌连景袤周身侍卫,百官群体开始混乱,神策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包袭过来。
“嗯啊……”夏轻尘一把将阮洵的弩挡在宽袖之下,捂住自己的手臂倒在地上。
“轻尘?”
不等阮洵回神,神策军已至身后。
“是侯爷与阮少将。”
“快!刺客往太液池的方向跑了!”夏轻尘语气痛苦地大喊。神策军侍卫立即顺着他所指方向追去。
“为何要救我?”阮洵看着他,细长的眼中有一丝起伏。
“我要知道原因。”
“我受赫炎一掌,是王爷的药救了我一命。”
“别愣着,”夏轻尘疲倦地躺着,拿起弩举到他面前“赶紧在我臂上射一箭,不然等下人回来就穿邦了。”
“你……你这是何必……”阮洵懊恼地别开脸去。
“快啊!”
无奈再搭箭,瞄准夏轻尘的手臂,扳动宣刀,让羽箭自他的手臂边上擦了过去。
“啊……”箭如利刃,夏轻尘臂上伤口顿时鲜血不断。
“笨蛋!”阮洵一把扯下内衬衣边,快速扎紧他的手臂。
“啊……啊……”夏轻尘痛得冷汗直冒,全身软倒在阮洵臂弯里“现在,你欠我一条命,还有一只手臂,我不准你伤害他……”
“蠢材笨蛋!轻尘你这头猪!你撑住,你撑住啊!”阮洵环过他的腰,将他紧紧抱了起来。
“啊……我死了算了……”夏轻尘咬着嘴唇忍受着剧痛“你快将弩箭藏好啊……”
“不行,现在丢下你,你这伤就白受了,我送你去太医院,路上扔了这个东西。”
“太医全在凤仪宫啊……”
“什么?”
“去建桂宫,先找甄大人再说……”夏轻尘痛苦地大口喘气。
眼看远处再有侍卫朝这边走来,阮洵捡起弩拦腰将他抱了起来,快步往建桂宫跑。
不料刚奔出道路,迎面遇上一个游魂一样的人。
“啊……”阮洵心中一惊,定睛一看,是太医令张翎“张……张大人。”
“你们在做什么秘密的事?”张翎出神地问。
“没……没什么……”夏轻尘急欲用袖子掩住箭弩。
“阮少将你已经被放出来了?你看见我们家那个小子了吗?”
“敏之?我自中州回来一直没见他。”
“是吗……你们慢走,我不会说出去的……”张翎失魂落魄地耷拉下脑袋,蹒跚地独自往前走去。
“张太医好奇怪……敏之怎么了……你们在中州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
阮洵一跺脚,抱着他急急消失在暗夜的宫道之上。
皇长子降生之夜,凤仪宫前惊闻刺客。萧翰封锁京城四门,领着直属部下,围住宫城四口,然后急急入宫护驾。
就在他从北宫门急急往内庭赶入的时候,前方道路上,一个人摇摇晃晃地拖在地上飘了过来。
“什么人!”萧翰抬手止住队伍,定睛一看“甄颖?”
“嗯……”甄颖啪地一声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隐章”萧翰跑上去,将他扶起来,忽然感觉手上一片粘腻的湿热。翻掌一看,竟是鲜血“怎会这样?”
“别问……”甄颖气力全无地瘫软在地。
“你……叫别人看见改如何解释……”萧翰一把将他背在背上,奔了起来“你这神棍,不是很厉害吗?谁能将你伤成这样?”
“昊清师……”
“难怪……”萧翰背着他,急急狂奔。一路上甄颖的鲜血,不断顺着他的手臂滴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