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以前杀的是禽兽,现在是活生生的人呐。那天我割了张天良的首级,将他脑和肉挖出来时,觉得恶心。”
“敌人与禽兽有何不同吗!”赫炎苍弘怒道“如果你见过中原人如何对待自己的子民,他们又是如何对待西苗的俘虏。如果你见识过他们的酷刑,你就会觉得,一刀砍下他们的头,是最慈悲的杀戮了。”
“阿长……”
“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整理好你的心情,皇朝的主力就要到了。我不想看见自己的弟弟,像女人一样优柔寡断。”赫炎苍弘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大帐。
“是……”
落魂口上,平南大军终于到来,浩瀚阵容镇住落魂口双……峰地势。如同高耸的城墙一般,固若金汤。
“你为何自请前来?你这一走,谁来照顾大人?”萧允站在东岸山峰之下,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树林。
“为名为利,为了今生不再寄人篱下。我会证明自己,不输任何人。”阮洵紧按腰上的宝剑,冷漠地说“你呢?你不也是为了私心而来。就连剑师,只怕也是另有所图。”
“不论是何种目的,此战非胜不可。赫炎苍弘,不能留。”
日落西斜,残阳似血的密林中,忽然有了骚动。窒闷的空气中透来一丝压抑的沉闷,忽然间,号角声起,西苗大军乌云掩日一般黑压压扑了出来。
“举旗!”萧翰一声令下,黄底帅旗高高扬起。落魂口之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同时搭弓上弦。萧翰一步登顶,扬弓一箭,嗖一声扎入西苗前方的土地,大军就此止步。
“哼,皇朝就派来了你吗?”赫炎苍弘傲立于前锋,手中画戟往地上一扎,双脚用力一蹬,翻身站上马背。赤红马身腾起半空的时刻,他拉弦扬弓,一支铜箭射向峰顶大旗。
“嗯!”萧允眼光一寒,凌空而起,抽剑急挡。然而技差一步,铜箭擦身而过,射向旗杆。就在入木瞬间,凌剑师一拍马背,踩着旗杆飞步上天梯,背上铁剑出鞘,一剑抵住迅猛来势。火花迸射瞬间,只听一声沉喝,赫炎之箭被挡了下来,凌依依披风一卷,将箭反手掷出。十字剑印随即挥出,将一支羽箭劈成四支,反射向赫炎苍弘。
但见赫炎不疾不徐,勒马回身,一戟回拨。破竹声中,箭摧羽折,飞散成烟。
“嗯?神铸一脉的剑师,让人敬佩的对手。”方天画戟背向指出,赫炎低垂的眼皮微微睁开。
“赫炎小儿。此战败,你留下兵器。”剑师站在高处,傲慢地一指。
“哈哈哈哈哈哈……”赫炎苍弘发出张狂的笑声,飞扬跋扈的气势震动整座关口“珍稀的宝物,属于有资格拥有的人。你有资格吗?”
“偷铁之人,死来啊——”剑师一声大吼,提剑冲出阵营。同一时间,后方萧翰将令一指:
“刀斧手列队,准备冲锋!”
……
有很多亲留言问结局的事情。圣卿就在这里集体回答一下。
轻尘的结局嘛,嗯,不是悲剧,保证不是悲剧。圣卿可看不得美人孤独落寞啊~~呵呵呵~~(九王爷式地一笑~)
至于别人嘛,嘿嘿,不可说,不可说~说多了没有悬念了,哦呵呵呵~~~
第二十二章
夏轻尘有些后悔被皌连琨带出来。因为一下轿子,皌连琨就一直牵着他的手不放,简直就像是带小孩的保姆一样,婆婆妈妈地嘘寒问暖。
“穿成这样,你要带我上哪儿去?”
夏轻尘不舒服地扯着领口。穿惯了柔软的丝绸,这粗棉布的衣裳硬邦邦的磨得难受。
原本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才打扮成庶民的模样,但是乘坐的华轿却又十分显眼。于是皌连琨命令轿子回府,另叫雇了一辆赶骡车,拉着夏轻尘出了京城,到了雍河边上,就下来徒步而行。
夏轻尘知道,在他们这些皇族的观念里,假扮老百姓是一种娱乐。但就他自身而言,他非常不愿穿上布衣。因为一旦卸下华服,没有了身份的保护,经常会无端引来麻烦与危险。
“一个侍卫都不带,不会出事吗?”
“哎呀哎呀,你是在担心本王保护不了你,还是担心你保护不了本王啊?”
“谁担心了……”夏轻尘不满地撅了撅嘴。
“呵呵……”皌连琨优雅地扇着扇子“那就放心跟我走吧。我说过,要带你去游山玩水。人多了,反而不好卿卿我我了。”
“谁要跟你……”夏轻尘甩着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揽住了腰,拉到近身来。
“你入了京城这么久,还没有好好游览过京郊四周的风景吧?”
“呃……”夏轻尘应了一声。仕官多年,除了征战就是上朝,唯有的数次外出,就是每年去巡视中州领地。一出门,卫队随行,前呼后拥,沿途步障开路,十里之内回避得不见人影。莫说是游览,就连走马观花的机会也没有。自己竟然在那两点一线的小小空间里,浑浑噩噩生活了这么多年。忘了这世上,还有秀丽山川,良辰美景。
“就是这里了……”皌连琨看看前方的码头,上前去跟岸边的船家说了几句,又带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上了一艘狭长的小木艇。
“小心……”皌连琨扶着夏轻尘上了不稳的船,坐在舟中的横梁上。
“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摇船的老丈回过头来,跟皌连琨打了个招呼“你还记得我呀。”
“哈……要不是刚才向人打听过,我就快认不出了。老丈还记得我啊。”
“记得记得,先生这样出众的人,很容易记起。哎呀,这都多少年了”老丈缓缓摇动船尾的撸,小艇慢慢离开岸边“先生还是一点儿也没变。”
“你认识他?”夏轻尘小声问道。
“一面之缘。”皌连琨打开折扇遮住夏轻尘头顶的阳光“主上小的时候,我曾经带他乘过这艘船,那时候很久以前了,没想到当年摇船的大叔已成了老翁。唉……幸亏跟你一起来,否则我真会觉得自己也老得不成样子了。”
“你家小公子都长这么大了,当年还只有那么点儿。哈哈……”船家乐呵呵地看着夏轻尘。
“什么……”皌连琨顿时满头黑线。
“哎呀,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啊,先生长得俊,小公子也长得俏啊,瞧那眉眼,长得真像你呀……”
“呵……呵呵……”皌连琨眼角抽出几条鱼尾纹。
“噗……”夏轻尘从扇子下挖苦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唉……真的老了……”皌连琨苦笑着将夏轻尘的脑袋搂进怀里“好在你笑了……”
“嗯?”
“你跟赫炎的事传出来之后,就很少看见你笑了。”皌连琨顺着他鬓角的发丝“这样多好,我就喜欢你这样。少年人就该是这样……”
“琨……”走动多时,夏轻尘有些倦意地靠在他怀里。
“嗯?”
“这种口气很像大叔……”
“哈……”
皌连琨搂着他,坐着小船逆流而上。一江碧水,两岸红花,渐渐如同画卷一般,在视野连绵不断地延展开来。往来的货船游舫在江面上喧嚣徘徊,如同水上的集市一般,热闹非凡。缝隙之间,划着木盆与竹排的小贩在向过往游人兜售着自己的货物。
“这位先生这位公子,夏日炎炎,你们要来两碗酸梅汤降降火吗?”一个幼小的孩童划着木盆靠了过来。
“呃……”夏轻尘面露难色。
“买两碗尝尝吧。我的酸梅汤酸酸甜甜,刚刚才用井水拔凉的呢。”
“好啊,就来两碗。”皌连琨递过一块银子,然后接过黄釉的粗碗举到夏轻尘面前“忘带银子了吧,来……”
夏轻尘脸一红,接过那冰凉酸梅汤低头喝了一口。
“热了吧……”皌连琨用帕子擦了擦他脖子上的汗,顺势往他领子里擦了擦。然后满意地喝着自己那碗酸梅汤,看他红脸的样子。
“您可真是疼儿子啊。”
“噗——咳咳咳咳……”
“爹,您慢点儿喝……”夏轻尘替他拍着后背,报复性地拍着他的背,看他眼角的抽搐。
“我……咳……”皌连琨用帕子擦着嘴边的酸梅汤“我真后悔上这条船……”
舟行数里,在一处宽阔的浅滩上靠了下来。皌连琨向那船夫嘱咐了几句,就扶着夏轻尘下了船。
那滩头也是一座小小的集市,虽不如前面的码头热闹,却也十分周全。吃喝杂货一应俱全。滩头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如同一头狮子般蹲在河边。
“知道那块石头上发生过什么吗?”
夏轻尘摇摇头。
“那是剑师名满天下的地方。”皌连琨远远看着对岸说道“你应当知道,他铸造‘含滟’、‘敛波’两口剑的旧事吧?”
“嗯……”
“那块石头,就是他当年洗剑的所在。当年名器现世,昊光冲天。引动天下剑手纷纷前来围观,那石头边上的浅滩,就是被前来看剑的人一脚一脚给踩出来的。当年主上还很小很小。我只能让他骑在我的肩膀上,让他看得远一些。”皌连琨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凌剑师就一人站在那石头顶上,双剑齐挥,劈开十里冰河,从此名动天下。”皌连琨很高兴似的舒了口气“无尘啊,你有一个了不起的师父。”
“嗯……”夏轻尘脸上有一丝无奈“可惜我天资有限,无法继承他的衣钵。”
“他并不急着再收弟子,知道为什么吗?”
“是因为……昊清师父的原因?”
“真聪明”皌连琨摸摸他的小脑袋“他和昊清是同门师兄弟,同门同宗,一脉传承。”
“那后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关系。”
“哈……人的感情,有时就脆弱得如同脱胎的白瓷,一碰就碎呀。”皌连琨拉起他的手,朝沙滩边的岔路上走去“当年他们抛弃了身份之差,一同投身铸剑神手门下,习武修艺,情如手足,一心只想炼就旷世名器。当年剑界有传闻,皇朝北征胜利之后,北域之主将烈炎之剑折断之后沉入了极北之地的鬼没河。那是一口神器,能承受极阳之焰,举起万钧之力。为了找寻名剑碎片,他两人一同前往极北,冒着性命危险,从鬼没河的深渊中捞出了残剑。烈炎之剑经过了鬼没河万年深渊的冰封,成为可容冰火双气的炎铁。
就在他们二人带着炎铁返回师门的途中,遇上了前来夺铁的江湖剑客。争斗中,误伤了一名年轻女子。无奈之下,他们将这名女子带回师门疗伤。这女子貌美如花,风情万种。昊清当时年轻气盛,对她一见钟情。然而剑师却以师兄的身份,反对他爱上那个女子。”
“这又是为什么?”
“个中细节我并不清楚,只是据昊清说,剑师当年认定那名女子来历不明、别有所图。但当时两人一心重炼炎铁,并未就此事有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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