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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管家被她吓得额头直直冒汗,也不支吾半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白衣女子走进了屋内。
屋内,素天心扶着自己的丈夫找了椅子,坐了下来,又伸手从衣袖之中掏出手绢,在丈夫的嘴角边擦了擦,片刻之后,迅速地转入了内堂,拿了一瓶叫做“天香蜜梨”的药酒,再回到了大厅内。
“痛,痛,慢一点。”却是陆乘风身子一动,连连哀叫道。
而在一旁的素天心则是一边帮丈夫擦着胸口的瘀伤,一边打断道:“你别动,在动会更痛。”说罢,也加快了擦拭的速度。
陆乘风刚刚缓了口气,见妻子加快了擦拭的速度,脸上登时又抽搐了起来,估计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待到痛感稍退,他才向妻子缓缓说道:“去叫……去叫谢二管家他们别打了吧!再打下去,会闹出人命的!”
素天心瞥了他一眼,道:“不行,说什么都要打一场,万一你有什么意外,那我可怎么办啊?”
陆乘风见妻子如此强硬,刚想说什么,不料胸中一痛,却是瘀伤再次发作,当下,也只好合上眼睛,休息了一会。
正在这时,屋内脚步声起,素天心转眼一看,却见那白衣女子缓缓地走了进来,心下一沉,便护在丈夫的身前,道:“你……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
那白衣女子没说什么,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盯了她一眼,又继续向前走去。
素天心被她这么一盯,顿觉浑身发凉,忽而拂袖一抛,竟转身飘出一柄小刀,当头飞了过去。
那白衣女子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样护住一个男人,说来这也难怪,丁凝她自小就在明月宫长大,恩师孤月又待她如子女一般,而周围又是些同门师姐师妹什么的,几乎连一个男人也没有。
又听她们总说男人如何如何地坏,女人如何如何地好,所以啊,她就单纯地把男人界定为坏人,把女人界定为好人,在这之后,自热而然地,就对性别同是女子的素天心毫无戒备之心,但这并不能代表她不喜欢男人,只是没有太大的感觉而已。
只见那把尖锐的小刀闪着剧烈乌光,呈一条直线一般,缓缓地刺入丁凝的胸膛之中,霎时间,鲜血直流,疼痛不堪。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一个女人这么护他。
此刻在丁凝的心中虽有千百个疑问,但在此时,却化为无声,只见她冷漠的脸上毫无血色,却是那么的坚强,依旧不肯放弃,仍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但每走一步,自己的心就仿佛是被针扎一般,疼得要命,到了最后,终于坚持不住,转身银牙一咬,如轻烟薄雾一般,飞身而去了。
此时,素天心还愣在原地,也不知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只觉自己这么烂的武功怎么突然进步了许多,许是爱夫心切的缘故吧!但转念一想,要是她再来的话,那该怎么办,不如趁她受伤的之机派人杀了她,那事情不就解决了么。
当下,素天心所固有的自私一起,便向外喊道:“谢二管家,谢二管家!”
此时,谢管家还站在门外,偷看着屋里的情况,听到夫人叫他,便匆匆地走了进来,问道:“小人在此,不知夫人有什么吩咐?”
素天心在她丈夫的身旁来回踱步,心中一急,便道:“快,你派全庄上下所有的人都去追杀刚才那丫头,别让她跑了。”
谢管家邪笑一声,连连作揖,道:“夫人放心,您和老爷待我们恩重如山,小的自当愿意效劳。”说罢,便转身拂袖而去了。
凄清的夜,荒凉的大街上,走着一个白衣身影,只见她脚步蹒跚,似风似雪,一路紧贴着墙面,暗自前行,又狠地里把胸口的那柄小刀拔出,扔了出去。
只听“叮当”两声脆响,在大街远远地传了开去,仿佛是刺破了某人的心魄,震荡了一夜的灵魂,令人久久不能安息。
她深深喘息,带着一般女子所没有的坚强,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忽地,又听背后脚步声响起,心里一慌,唇边一热,却是流出了一道鲜血来。
那鲜血殷红如初,一如她飘摇不定的身子一般,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单薄而不经风雨。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似乎已经支撑不住了,结果脚下一个踉跄,“噗”的一声,倒在了一个破庙的门口,竟是昏了过去。
此时庙里却有一个少年听到声响,走了出来,见地上倒着一个女子,先是一惊,而后,才把她扶进庙内。
“烫啊!烫啊!”却是顾晴天煲的汤不知怎么,突然间滚了出来,搞得他手忙脚乱,表情滑稽无比。许是肚子饿了的原因,却把刚才那位受伤的女子凉在了一旁,也不去理她,自己坐在地上,煲起了浓汤,不过他的脸倒是被那烟给熏黑了一大半。
只见那滚滚的浓汤,冒起了一阵阵香气,弥漫在周围,看上去仿佛是人间仙境一般,让人飘飘欲仙啊。顾晴天凑近闻了一闻,登时食指大动,口水直流,正要开动时,却听庙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顾晴天放眼看去,却见谢管家带领着十几个家丁闯了进来,口中还冷冷地说道:“找到那个白衣女子了么?”
那些家丁只是跟在他的后头,低着头,小心地应了一句:“没有找到!”
谢管家听罢,心中暗想道,她受伤了,应该没走多远才对,怎么……
想到此处,他忽然顿了一下,却见眼前站着一个黑鬼乞丐,而躺在他身边的,正是传说中的绝世仙子丁凝。
谢管家立马停下了脚步,跟在他后面的家丁也似乎发现了什么,跟着停了下来。
夜,漆黑宁静,偶尔有一阵冷风从破庙里吹过,却显得压抑而沉寂。
谢管家见有外人在,自己也不好动手杀人,要是搞不好的话,传了出去,那岂不是坏了陆家庄的名声,于是便对着顾晴天,喝问道:“喂,臭乞丐,这三更半夜的,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去去去,快滚回你们老家去,别在这里妨碍大伙谈正经事。”说罢,便对身后的那些家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拿好大棍,准备动手。
顾晴天被他那么的一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一心想着那煲浓汤,到底还差些什么,总觉得还不够香,想到此处,自己的肚子又咕咕乱叫了起来,好似雷鸣一般。
谢管家见他一脸黝黑,奇丑无比,又呆呆地站在那不肯走,登时起了鄙夷之色,但转念一想,只不过是一个乞丐而已,倒也不难对付,只是自己这般想着,却听旁边有个家丁忽然喝道:“臭乞丐,我们老爷子跟你说话呢,你好歹也应一声啊!”
顾晴天被他吓了一跳,向外望去,见他们来势汹汹,咄咄逼人,又蛮不讲理,登时心情大坏,当下便说了一句:“这破庙又不是你们家,你们凭什么让我滚出去?”
那个嚣张的家丁见他词锋丝毫不让,便想给他点厉害瞧瞧,此刻眼光瞄来瞄去,突然发现一旁有个大沙锅,便走了过去,棍子一举,当头砸了下去,只听“轰”的一声,碎成七八块,那滚烫的浓汤也如飞花一般,溅了出来。
顾晴天见他把自己辛辛苦苦煲了一个晚上的汤,给搅了个粉碎,心中不知怎么,突然生起了无名怒火,顿时,浑身抓狂无比,直*山爆发一般。
那个家丁见他张大了嘴,看傻了眼,知道他是心里害怕自己,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指那个大沙锅,嘿嘿笑道:“看见了没有,你再不走,下场就会跟它一样,怕了吧!”
顾晴天别的可以原谅,就是不能原谅这个家伙,终于忍无可忍,只见他双手握紧,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将那家丁的手,反身扣住,朝他的屁股上,踢了个低朝天。
只听“砰”的一声大响,那家丁大咧咧地撞到了墙面上,掉了下来,估计连门牙都没了几颗,真是可怜之极,可怜之极啊!
谢管家见那乞丐倒是有两下,便命众人摆好阵势,围了上来,也不多说,打成了一团,只见顾晴天把他们一个个都打得鼻青脸肿,直直飞天,四处开花,满地找牙。
不一会儿,又拍了拍手,恨恨地坐在地上,双手抱拳,呆呆地看着那支离破碎的砂锅,任由自己的肚子咕咕地乱叫着。
谢管家眼见情况不妙,心中暗呼,怎么今晚所遇到的人,全都是高手中高手,当下,也只好带领着众家丁狼狈而逃。
此时,破庙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顾晴天不知怎么,只觉得自己的心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上的星辰,一闪一闪的,也不知这夜空上住着什么人,许是自己想象之中的亲人,许是那种无名的孤独。
此刻四周却突然传来了几阵低沉的风声,听在耳中,吹在身上,特别的冷,只见他蜷缩起了身子,虽然感觉好点,但始终还是得不到什么温暖。
就这样,在月光之下,有两个孤单的身影,显得有些凄凉而无助。忽地,顾晴天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光一瞄,却发现,那个受伤的女子还躺在那,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顾晴天慢慢靠了过去,偷偷地瞄了她一眼,却见她面色苍白,毫无一点血色,但容颜秀丽,冷艳无双,宛若白莲仙子一般,清雅可人,不过在隐约之中,却见她那病容的脸上竟有几分痛楚,仿佛是在经历一场噩梦一般。
顾晴天见她神态可怜,同情之心骤起,便伸手替她把脉,不料不把还好,这一把之下,居然是吃了一惊,只听她脉象混乱,忽沉忽浮,且气血虚弱,软弱无力,仿佛就要死了一般。
又见她的左边的胸口处,竟有一道殷红的伤口,这下,自己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此刻她那半边衣裳已被鲜血尽数染红,衬着那幽静的月光,更显得凄惨之极。
当下,顾晴天也不及多想,伸手到自己的怀里,想掏出前几日刚做好的“舒筋活血丸”,不料在一掏之下,竟是什么都没有,想来多半是在半路上给弄丢了。
顾晴天这下也没辙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遇一个这么没用的人,想到此处,却见丁凝不知怎么,一个翻身,竟在无意之中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顾晴天一怔之下,看着她脸上痛苦的表情,仿佛在她深心处也有一个极度伤心的往事一般,让她冷汗涔涔,直直哆嗦,甚至于,指甲还陷在了自己的肉里,疼得顾晴天龇牙咧嘴的,也不知所措。
顾晴天愣愣地看着她那苍白的脸庞,不知怎么,竟不忍离开,强忍了下来,任她慢慢地依偎在自己怀里,安静地睡着。
她为什么那么像自己?
难道她也是无父无母的吗?
凄清的月光下,顾晴天目光忧郁,几乎深深不可见底,此刻的他静静地望着那个女孩子的脸庞,仿佛自己也得到了什么依靠一般,显得十分满足。
只是他这般看着,看着,却在忽然之间顿了一下,想起铁心爷爷曾经说过,在山里深处,长有一种药草,能消炎止血,名字叫做……
“勿忘我!”
顾晴天心中一喜,知道有救命的法子,便想拿开丁凝那柔滑无骨的手,不料这一拿之下,居然是纹丝不动,仿佛也掐得更深了,疼得他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