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又想起被老爷破口大骂的情形,谢管家的脚下登时一软,却是被吓得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段星辰一路从避暑寒潭跑回了客厅里,见犯罪现场还几块碎片,便不慌不忙地把它打扫得一干二净,又舒了口气,拉了一张桌椅,坐下来歇息一会。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说话声中,只见一个小女孩从布满阳光的门口闯了进来。
段星辰回头看去,却见表妹林非凡脸上的表情惊慌失措,像是一个失魂的小妖精一般,正弯着腰,呼呼直喘着粗气。
段星辰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愣,便问道:“表妹,什么事这么慌张啊?”
林非凡吞了口口水,站直了身子,道:“不好了,不好了,大姐,她……”说到这里,她细密的声音竟开始变得不知所云,语无伦次了,只是站在那唧唧咋咋地说了一大堆让人听不明白的话。
段星辰听得一头雾水,但眉头却已是深深皱起,随即说道:“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她到底怎么了?”
这时,林非凡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了下来,一口气直说了下去:“今日一早,我见大姐她独自一人,跑到庄外的树林里,我觉得奇怪,便跟了去。可在途中却看见大姐她一个人爬到了一棵大树上,突然之间,张开了双臂,想自寻短见。我本想叫她下来,但无论我如何劝她,她都不肯下来,于是,我在情急之下,就跑回来了。”
段星辰闻言,心中大震,急忙问道:“那她现在在何处?你赶快带我去找她。”
林非凡向他点了点头,道:“快跟我来。”说罢,拉起他的手,向着门外跑去。
段星辰只觉眼前突然一晃,便消失在寂静的屋内。
这时,有一个貌美的少妇从内堂里走了出来,发觉四周静悄悄的,心中疑惑,便自言自语道:“咦?刚才还明明听到有人的声音,怎么在转眼之间,就不见了?难道是我听错了?”说着,又静静地回到了堂内。
铸剑山庄外头,蔚蓝的天空,悠悠的白云,还有那一缕刺眼的阳光……
忽地,一阵山风从自己的脸颊上呼呼吹过,刮得树叶哗哗作响,段星辰只觉满面清凉沁心,隐隐之中还带有几点幽香,从不远处飘来。
林非凡一身红衣,作紧身打扮,跑在段星辰的前头,只见她的发丝在微风之中轻轻荡漾,如纤纤柳絮一般飘飞起伏,上下掠动,虽然杂乱,但却显得幽灵透亮,飘逸柔顺。
段星辰看得晕头转向,前脑摸不着后脑,只觉身前的这群发丝会让人渐渐地失去所有的方向感。
记得小时候,他就是这样被撞上了一个大包的,气得哇哇大哭,幸得母亲在一旁安声抚慰,才安静了下来。
树林深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了下来,让地上印满许多大大小小的光斑。林非凡与段星辰穿梭在那些零零碎碎的影里,犹如过往的那一段时光,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过不多时,林非凡忽然停下了脚步,弯着腰,呼呼着喘气,用手指着前面那一片幽幽的树林,道:“我现在……现在已经跑不动了,大姐,……大姐她就在前面,你自己……先过去找她吧,我随后……就来。”
段星辰见她表情痛苦,心中怜惜,便胡乱地说了一声,道:“那你,那你要好好保重身子,我可要走了。”
林非凡听罢,脸色俏红,可当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段星辰却不见踪影,只剩下几片枯黄破烂的落叶,随风荡飘在自己的眼中。
轻轻的晨风悄悄掠过,她的秀发随风飘荡在悠悠的白云之中,忽而被掠起,遮住了脸庞。
一个人静静地享受着夏日的时光。
一份安逸,温暖,没有寂寞,没有争吵的感觉,让这里一切都变得很是安详。然而,就在此刻,却有一个极端不和谐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轻轻响起:“表姐,你在哪啊?”
树林幽幽,时不时还有几只知了在树上嗡嗡地叫着,段星辰一路走,一路张望着,张望着自己是不是迷路了,他静静地看着周围瞬息万变的风景,而心中却开始害怕了起来。
忽地,一只可爱的小蜘蛛从半空之中,落在他的鼻尖上,抖动了一下,发出吱吱的声响,段星辰一怔,忽而脸色发青,接着便是哎呀直叫了起来,而后,惹得他团团乱转,胡乱奔跑,几乎睁不开眼睛,终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鬼啊!”
“鬼啊!——”这一声凄惨的叫喊,震得周围草木拂动,群鸟惊飞,更是传到了林非凡的耳边,只见她被吓得全身冷汗直飙,目光还时不时地在周围的树林里打转,生怕会有什么怪物突然间跑出来,将她捉了去。
她走着走着,忽然在心底间泛起了一丝凉意,更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阴森诡异,便停了脚步,自言自语,道:“我肚子饿了,还是先回去吃碗饭再说吧!”说罢,便转过了身子,一路走,一路哼着歌,快步地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树影婆娑,轻轻晃动。
忽而,一片枯黄的落叶从树枝上飘飞而下,慢慢地跌落在一片的空地之中,过后,又在那里听着风声,渐渐地遁入了泥里。
段星辰举头望去,却见表姐林婉心就站在一棵大树上,对着自己呵呵地嘲笑着:“你一个大男孩……大男孩,居然……居然在大白天里说怕鬼,呵呵!呵呵!笑死了我啦!”
她在树上痴痴地笑着,只怕连腰都给她笑弯去,但在隐约之中可以看到,她的笑容就像是那一缕刺眼的阳光一样,轻轻地照耀在自己的心间,从来都不曾离自己而去。
段星辰一脸晦气,哼了一声,愣坐在树下,也不去搭理她,可突然之间,忽听一声尖叫,却是林婉心一个站立不稳,竟从树顶之上,摔了下来。
段星辰抬头望去,知道大事不好,连忙飞身跃起,一把拉住她的衣襟,不料,自己的轻功却是差劲得很,居然也成了她的垫底,被她狠狠地压在下面。
只听“扑通”的一声脆响,两人同时摔倒在地里。
段星辰被她压得嘴角发麻,头脑上的金星乱冒,在迷迷糊糊之中,说了一句:“好重啊!好晕啊!呵呵……呵呵……原来是个大肥婆。”
这时,林婉心还在一旁幸灾乐祸,突然听到他的低声自语,便凑近盯了他一眼,道:“你刚才在说些什么?”她说话的声音刚劲有力,底气十足,咋听起来,粗暴却不带一丝温柔。
段星辰被她这么一盯,忽然心底发凉,随即清醒,在慌乱之下,摸了摸脑袋,呵呵地笑了一声,道:“没,我没说什么啊?”说罢,便长出一口气来。
林婉心的脸色忽地变得阴沉,向他邪笑一声,道:“真的?”说话声中,无不充满了鄙夷之意。
段星辰一看她那副男人婆的模样,就不会有什么好的预感,但从小到大,只有自己被她欺负的份,从来没有一次能够取得胜利,所以每次见到她,不是避而远之,就是十分忌惮,最好离她越远越好。
林婉心见他心中嘀咕,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好了,今天的捉弄就到此为止吧,但你别高兴的太早,明天将会有更大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你。”说着,又把整张臭脸向着他凑了过去,道:“怎么样?怕了吧!”
段星辰听罢,心中虽然纳闷,但随即又想起自己是男儿之身,怎么可以被一个女孩欺负呢,于是乎,哼了一声,道:“我,我才不怕你呢!”话一说完,便向她吐了吐舌头,做了鬼脸,就溜之大吉啦。
林婉心登时被他气得两眼精光四射,握紧了拳头,忍不住向他大叫了一声,道:“段星辰,我,我恨死你你你你你……”
段星辰越跑越远,听她在背后叫喊,心中更是害怕,连滚带爬,溜回了家中,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无论林非凡如何叫他,他都不敢出来。
此刻,树林之间,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可忽然间,又低了下头,对着自己的深心轻轻地问了一句:“我真的恨你吗?”
她久久地伫立在幽幽的树林之中,任风把她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看上去就像是一朵的无期的繁花,在寒冷而落寞的冬夜里,独自哭泣。
傍晚时分,一记晚风从树林间悄悄掠过,带着几点新鲜的空气,飘入了段星辰的房间里。
只见他在房间里收拾好衣服,准备去洗一个舒服的凉水澡,可当他刚走到门外的时候,却见林家姐妹二人站在浴堂门前,拉拉扯扯,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霎那之间,在他的脑海之中也不知闪过了多少个念头,忽而又转了过身子,却是心中十分忌惮,想借机逃跑,可没走几步,心中又是一怔,道:“我逃跑作甚么?这里可是我的家啊!”
想来想去,段星辰忽然鼓起了勇气,提起心胆,大步迈开,像个男子汉一般,躲在回廊的栏杆上,向着她们俩偷偷地望了两眼。
“姐,你就陪我淋一回浴吧,我一个人太过害怕了!”走得近了,才听见她们的说话声。
林婉心爱理不理,只是瞥了林非凡一眼,道:“胆小鬼!”
林非凡听了,忽然双手合十,装作尼姑模样,在林婉心的面前,苦苦哀求,道:“这位可爱的施主,就算我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还不行吗?”
而林婉心却是被她念得心中烦躁,很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好啦!好啦!我答应陪你就是啦!”
段星辰看罢,心中自是傻笑不已,又觉得林婉心也不没想象之中那么坏,可回头想起今日一早的事情时,心里面不知怎么,却是一片矛盾,总觉得自己越是害怕她,就是越是喜欢她。
“喂!你在这里偷看些什么呀?”忽地,一声问话,声音甜美,但听在耳边却是震耳欲聋。
段星辰的脑袋登时“嗡”的一声炸响,失去了所有光彩,仿佛是进了水似的,吱吱地不断作响。
“呵呵呵呵呵……”一阵妩媚的笑声从自己的身前传了过来。
段星辰站在那里,呆立了许久,才慢慢清醒了过来,却见身前站着一个俏丽的小女孩,眼波晶莹,在那里弯腰直笑。他下意识地看了她几眼,见她不是那个魔女,便松了一口气,问道:“聂小妹,你来这里作甚么?”
聂天香衣裳轻盈,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对着段星辰嘻嘻一笑,道:“我来沐浴更衣啊!”
段星辰的脸色登时“刷”的一下,就红了,红得发烫,心跳也在不知不觉中忽然加深加快。
聂天香细眉弯笑,上下看了他一两眼,见他手上还拿着衣裳,准备梳洗,便对他说了一声,道:“不如,你也一块来洗吧!”
段星辰的脸色突然涨得飞红,羞答答地问道:“一块洗?不好……”话音未落,忽觉手上一紧,却是被聂天香牵住了自己的手,向前飞奔而去。
直到跑到浴堂门前时,忽见林婉心身姿楚楚动人,面带微笑,伫立在门槛边上,正要转身离去,可忽然之间,不知怎么,脸色骤然一变,拳头握紧,向着自己大喊了一声,道:“段星辰!”
段星辰吓得脸色煞白,忽然停下脚步,看了她两眼,便默默地低下头去,却是不敢出声说半句话。
聂天香看着林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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