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潼的话字字句句如同鞭子抽在萧然身上,抽得他体无完肤。本来红肿的两颊因为羞愧而红得发紫,伸手拉住萧潼的衣摆,艰难地道:“小弟自知罪无可恕……可是,请大哥相信……小弟绝无对大哥不敬之意,绝非挑战大哥的权威……大哥若是见疑,还请……赐小弟一死……”
“啪”,又一巴掌掴到脸上,鲜血沿着唇角流下来,滴在萧然雪白的衣襟上。
“死?对你来说,挨打受罚都不可怕,死也不可怕,反正你皮厚,打过一顿,痛过一场就算过去了,什么都不会记在心上。朕没有那么多力气耗费在你身上,朕打不动你!”萧潼的声音阴鸷、冷酷,看着萧然的目光中有近乎绝望的痛苦,那种痛苦仿佛要生生将他撕裂。什么能比被自己最疼爱的兄弟伤害更加痛苦?一次次被伤透心,一次次失控痛责,一次次痛在他身上、更痛在自己心里,一次次心力交瘁,一次次原谅他,可是……他一次次重新挑起自己的怒火。
人一生有多少精力、多少时间去体会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然儿,朕还能对你容忍多久?还能为你坚持多久?朕真的不知道,朕这颗心什么时候会冷了、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大哥……”萧然的心好象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大哥不愿打自己,大哥连责罚都不屑施予了,难道他想彻底放手了?
“你听好,朕不打你、不罚你,只是,从今以后,朕会与你将公私完全分开。除了我们兄弟间的私下会面,你必须称朕为皇上,必须记住自己的臣子身份,若是叫错一次,自己掌嘴二十下!”
犹如晴天霹雳震在萧然头顶,他一下子呆若木鸡。上一次,大哥说:“以后,若是你再用君臣这种称呼来怄朕,就自己掌嘴!”,今天,大哥说:“你必须称朕为皇上,必须记住自己的臣子身份,若是叫错一次,自己掌嘴二十下!”
这样的惩罚比打在身上的藤条板子都让他难以承受。他低着头,肿胀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惨然的笑容。
“怎么?朕的话没有听清么?需不需要朕再复述一遍?”萧潼冷冷地盯着他。
萧然浑身一凛:“是,小弟记下了。”
“好,你站起来。”萧潼向他挥手,又扭头向萧翔喝道,“畜生,给朕滚过来!”
萧翔膝行过来,俯伏下去:“大哥……”
“既然你三弟已为你去亳州收买人心,朕暂时不治你的罪,只代父皇母后用家法罚你。且看老百姓能否原谅你,若是他们原谅你,此事一笔揭过,只要你从此洗心革面、奉公守法,朕还当你是自己的兄弟,还会好好疼你。”
萧翔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大哥说什么?还会当自己是兄弟,还会好好疼自己?狂喜,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地道:“多谢大哥!多谢大哥开恩!”
“去柜子里拿藤条出来。”萧潼下令。
“是。”萧翔连忙膝行过去,取了藤条来,双手举过头顶,“请大哥责罚。”
“三弟,你来。”萧潼向萧然示意,“代朕打你二哥两百藤条。若敢徇私,加倍责罚!”
“是。”萧然躬身应了,看着萧翔肿胀变形的脸,心中又酸又疼,歉然道,“二哥,对不起。”
萧翔跪趴在地,狼狈地将裤子退下去,回头看着萧然,涩声道,“是二哥对不起你,害你无端受到连累。三弟,你用力打吧,狠狠打,让二哥心里好受点……”
“啪”、“啪”、“啪”、“啪”,藤条着肉的声音一声声响起,萧然不敢在大哥眼皮子底下徇私,每一下都用了力。萧翔痛得汗落如雨,本来被打得红肿紫涨的脸,现在变得苍白失血。打到三十几下时,他的皮肤已经破裂,鲜血渗了出来。再打下去,萧翔用拳头堵住嘴,不可遏制地发出一声声闷哼。
打到一百下时,萧翔的臀上已经鲜血淋漓,再也撑不住,臀部渐渐沉下去。萧然见此情景,转身跪到萧潼面前,低声恳求道:“大哥,二哥受不住了,请大哥让小弟代他挨完后面的一百藤条。”
萧潼没有回答,却瞪着萧翔,喝斥道:“去墙边跪着反省,不准提裤子,不准上药,跪满两个时辰,自己滚回家去。朕给你两天时间,第三天你若不来上朝,朕便罚你全年俸禄!”
“不……不要。”萧翔喃喃地求道,“是我该受的,三弟,不要替我。我已经对不起你了……”
萧然回头看着他,灿然一笑:“小弟习惯了,不妨事。二哥你好好反省吧。”
萧翔脸色惨白,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心中剧痛,泪如泉涌,一步步挪到墙边去反省。
萧潼从萧然手中拿过藤条,一藤条抽在他腿上:“既然想代他受罚,还不摆好姿势。”
萧然咬了咬唇:“是。”退了裤子,跪趴在地上,抬高臀部。
“啪”、“啪”、“啪”、“啪”,萧潼一口气抽下来,疾风骤雨一般,丝毫没有间歇。抽了大概五六十下,啪嗒一声,藤条跌落在地,萧潼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大哥!”两兄弟一齐失声惊呼。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君臣
萧然在地毯上坐下来,把萧潼抱进怀里,一只手按在他胸部的膻中穴上,将真气缓缓输入。萧翔没得大哥命令,不敢起身,从墙边跪爬过来,裤子仍然退在腿弯,臀上色彩斑斓,两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好象馒头一样。那样子说不出的狼狈、可怜。
昏迷中的萧潼完全没有平时威严、强势的模样,双眉紧皱,脸色暗黄,薄唇紧抿,表情痛苦而纠结。萧翔呆呆地看着,嘴唇颤抖,眼泪慢慢流了出来,成串地滑下脸庞。
“大哥……大哥……”他喃喃唤着,声音渐渐哽咽,最后泣不成声,“大哥,都是小弟之罪,小弟害了你……”哭了一会儿,又转向萧然,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三弟,原谅二哥,如果不是二哥混账,你不会吃这些苦,不会被大哥责骂……”
萧然抬头,漆黑的星眸中也蒙上了一层氤氲,唇边却露出温和沉静的笑容:“至少,大哥不会用国法制裁你了,他说,只要你痛改前非,他还是当你兄弟,还是会疼你。二哥,你没有失去大哥,所以,别难过。来日方长,你在大哥面前表现得好一点,大哥会越来越喜欢你的。大哥他外表冷硬,内心却十分柔软。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脆弱、还要多情,否则,他不会被我们气得昏过去了……”
萧翔看着三弟羊脂白玉般的脸高高肿起,心痛难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还疼么?大哥的手很重,打疼你了吧?”
萧然微笑摇头:“我已习惯被大哥掌嘴,这点痛,对我根本没什么。倒是二哥你,多少年没有挨打了,怕是受不了吧?”
“不,我罪有应得,无论大哥如何罚我,都是我该受的。可是,你没错,你不应该被我连累,都是我害了你。”萧翔痛苦地垂下头,恨不得在自己饱受蹂躏的脸上再掴上几掌。
萧然微微扬起头,深深叹了口气,眼里泛起苍凉的笑意:“不,我比你错得厉害。二哥,为臣者,最忌讳在君前聪明外露,更何况自作聪明,将帝王蒙在鼓里。小弟这么做,是典型的手眼通天,欺上瞒下,这样的行径,与奸臣何异!若是皇上只是皇上,不是大哥,便是十个我也不够杀的。”
他转过头来,看着萧翔,声音里充满温暖:“可是,我不后悔。二哥,为了我们的兄弟之情,小弟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三弟……”萧翔膝行到他身后,紧紧拥抱着他,泪如雨下,“三弟,老天爷对我不薄,让我拥有你这么好的兄弟。我以前那样对你,真是猪狗不如。请原谅二哥,原谅我……”
萧然腾不出手,只是靠在他怀里,喃喃道:“我们之间能够有这样一天,小弟已经心满意足了。只要二哥从此放开怀抱,不再计较得失,能够活得开心、快乐,小弟就安心了。”
“我会的,我会的,三弟,我向你保证……”萧翔的声音再次哽住。
萧然微笑:“我相信。”
萧潼迷迷糊糊地感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原先积聚在胸口的抑郁之气也好象一扫而空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湖泊般深邃、沉静的眸子,饱含着关心与敬意,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目光清澈得仿佛能照见自己的灵魂。
心中刚刚涌过一丝波动,意识忽然便清醒过来,刹那间记起了所有的事。动作似乎更快过念头,手一动,一巴掌已扬手挥了出去。
“啪!”五根手指清晰地印在那张本来就红肿的脸上,萧然痛得眉心一抖,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却不敢有任何迟疑地放下萧潼,爬起来跪伏在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萧潼咬了咬牙,喉咙里似乎有腥甜的味道,他咽了口口水,站起来,整一整身上的龙袍,冷声道:“刚才打到多少下了?”
萧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心痛得好象停止了跳动,呆了半晌,才恭敬地道:“回大哥的话,打了五十二下,还有四十八下。只是,大哥刚刚昏迷醒来,龙体有恙,还请大哥安坐,剩下的四十八下,小弟自罚……”
这时候萧潼看到萧翔也跪在前面,勃然大怒,一指墙边,厉声吼道:“谁准你过来的?去墙角跪着!”
萧翔吓得身躯一颤,连忙向墙边挪去。萧然慢慢脱下裤子,跪趴在地,举起藤条,用力抽打起自己的臀部。每一次击打都在臀上横亘出一条深红的肿痕,皮破血流,尖锐的疼痛刺破皮肤,深入到肉里,再深入到骨髓,整个臀部好象被火烧过。受创的表面肿起一指多高,比萧翔的臀部还要惨不忍睹。
萧潼背转身去,无视萧然自虐般的惩罚,一个背影在阳光的衬托下,反而显得沉重而晦涩,没有半点光明与温暖。
萧然的泪终于缓缓流了下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心痛。大哥的背影深深刺痛了他的心,那样强势、霸道的人,现在却颓废、落寞至斯,都是自己害的,都是自己不忠不孝,伤了大哥的心……
好不容易一百下打完,萧然磕下头去:“大哥,小弟打完了,请大哥验伤。”
萧潼回头瞥了他一眼,指指萧翔:“去,和你二哥一起跪着反省,等他反省结束,你们一起滚出宫去。朕同样给你两天时间养伤,第三天朕要在早朝时见到你。”
“是。”萧然应了声,慢慢挪到墙边,和萧翔跪在一起。
萧潼一甩袖子,正准备离去。萧然叫住他:“大哥……大哥体虚血亏,不宜动怒,更不宜忧心。请大哥让太医检查一下龙体,好好调理一番。”
“不劳你牵挂,朕的身体好得很!”萧潼冷冷地抛下一句,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王府,萧然没敢把实话讲给秋若水听,唯恐影响她的情绪,对胎儿不好。只说是为会考的事与大哥争执了几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