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天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异想天开- 第1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是嘿嘿的傻笑。 
  其实这样也好!对于老人痴呆这种情形,吉敷也并非无法理解,问题是,如果这样,岂非有着根本的矛盾?感情已经消失之人为何会在一瞬间受到想要杀人的激情所驱使呢? 
  这实在令人不解。 
  回到六楼调查一课的办公桌前,吉敷仍旧继续苦思。 
  这时,雷门前派出所的巡佐打电话来,说是住在附近花川户的住户看到报纸后,来派出所作了如下的证言——两星期前,因消费税杀人的老人正在隅田公园的公共厕所喝水时,来了另一位同样是游民的老人,把先到的行川推开。 
  这种情况,若是平常人应该会生气,但是被推得跪倒在厕所肮脏地板上的老人却只是嘿嘿笑着,丝毫没有生气,也未表示抗议。 
  所以浅草的这位住户认为这样的人看起来不可能会杀人,除非行川对征收消费税有强烈不满,否则也许是警方抓错凶手。  
  吉敷又感到不解了。行川实在不像是“对征收消费税有强烈不满”的人物!就算社会上充斥着对消费税不满的声音,很难想象他能够了解其意义,也无法认为他曾在报章杂志上看过相关报导,更何况他是游民,几乎是与用钱购物之行为毫无关联的人物…… 
  紧接着,自称是京成线列车掌的人物也打电话给吉敷,表示他是在和上司饮酒聊天时提及此事,上司要他打这通电话。他的证言如下——行川郁夫大约是每两天会搭乘一趟京成线的电车。并不是只有搭乘,还会站在乘客面前吹奏口琴,所以在乘客间相当出名,被称为京成线的吹口琴老人。但是,他丝毫没有凶狠的行为,也未曾给乘客们带来困扰,只是向每位乘客——点头的吹奏口琴给对方听。 
  有一次,一位乘客因为喝醉酒,骂他“别让人受到骚扰”,将他推下月台,他脚步踉跄地摔到另一边的铁轨上,还好被列车掌所救。 
  不过,当时他并无生气的样子,也未感到难过,等该班电车过了,再搭乘下一班电车。由于在这半年内,车掌和这位吹口琴的老人已经熟识,也了解其个性,因此无法认为老人是会因为消费税的争执而杀人之人物。 
  这两项证言和宫城监狱的河合,以及宫古的秦野相同性质,也就是说,在吉敷查访的线上出现的所有认识行川之人,皆有相同的见解,认为行川不是会杀人的人物。 
  吉敷苦恼了。依他周遭一般具常识者所见,这桩杀人事件很明显已经解决了,动机是因消费税引起的争执,姓名和前科也已查出,更知道其曾因杀人罪长期被囚于监狱。若是注重常识之人,可能会认为行川本性凶残,又有什么好再继续调查?毕竟,如果是因杀人而在监狱里呆过二十几年的人物,当然是有可能再度行凶!或许,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吧!吉敷自己也并非不明白,却总觉得有某些方面无法释然,很难令自己同意这桩事件至此已告结束。 
  若被寻及理由何在?他也很难说明。当然,前述四人的证言也是原因之一,但,不仅这样,还有某种言语无法解释的难以割舍的心境。 
  他有受到一种想彻底调查曾在吉原的浮叶屋工作过的被害者樱井佳子的身世经历,以及在静冈县藤枝市出生的行川郁夫的过去经历之诱惑。依秦野的证言,行川是在藤枝市出生,在上野一带度过童年生活后,又回到藤枝,在公园靠回收旧货过日子,昭和三十六年四十一岁时因绑架幼儿并撕票事件而被捕。 
  昭和三十六年以后,他的生活因为呆在监狱内,可以说非常清楚,但是,青年时期的一切完全不知,究竟曾发生过什么事呢? 
  吉敷心想: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经过长时间的分析后,他发现或许自己是怀疑行川和樱井在过去有过某种形式的接触,也希望两人过去曾发生过某种形式的争执,也就是说,自己希望这桩杀人事件并非大家所认为是单纯冲动杀人,而是有更明确的动机! 
  吉敷觉得这或许是本身的宿命,也许自己喜欢这样的事件……不,不是这样的。 
  他转念一想:自己绝非那样以自我为中心的人,问题是在行川,老人乍看外貌似痴呆,世人也认为其痴呆,但是,痴呆之人能够写出那样的小说吗? 
  不可能的!那家伙不是痴呆。由于经历过太多痛苦,个性变得懦弱畏缩,不过,绝对比别人认为的还更具百倍的知性! 
  没错,就是为了这点。吉敷明白自己是认为这位表面上看起来痴呆的老人其实非常聪明,所以才会无法释然。这桩事件还隐藏着某种内幕,并不如目前表面上所显示的如此单纯,也因此他才会如此的坐立不安。   
  吉敷打电话至藤枝市警察局,询问昭和三十六年在绑架幼童撕票案中被逮捕的行川郁夫的调查资料是否仍保存?是否有人了解行川的过去及其身世?并表示希望对方能够在一、两天之内答复。 
  搁回话筒时,主任叫他,环顾四周一圈后,低声问:“你仍在追查那桩消费税杀人事件?”  
  吉敷颌首。 
  “像样点吧!”主任说,“没有任何不明要素了,对不?已知凶手姓名,也明白其动机,被害者身份已查明,你还有什么不满?其他工作还堆积如山呢!” 
  的确,这桩事件太单纯,欠缺继续深入调查的说服力! 
  “难道有行川并非凶手的可能性存在?” 
  “不,那倒是没有,毕竟有太多目击者了。” 
  “那么,你还有何不服?” 
  “行川曾因杀人罪在宫城监狱服刑……” 
  “这不就对啦?他就是那种人。”主任直接反应,说。 
  “但,在服刑期间他是模范囚犯,很多认识他的人皆异口同声地表示他不是会杀人之人。” 
  “什么话嘛!事实上他是杀了人,不是吗?” 
  “话是这样没错,但,很难相信只是为了消费税就杀人。” 
  “怎么,原来你是不喜欢这样的动机,认为另外还有其他动机?” 
  “是的。” 
  “这种事根本没差别嘛!” 
  “没差别?” 
  “不错!我们的工作是逮捕罪犯,没有沉浸于感伤的闲工夫。” 
  “是感伤吗?” 
  “是的。会杀人之人都是脑筋什么地方有毛病,这种家伙对于动机的供述不可能只有一种,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心理也不太了解,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适当的部分作判断,深入探讨罪犯的深层心理乃是作家或学者专家的事,并非刑事的职责。” 
  “这点我很清楚,但,还是请再让我稍微调查一下吧!目前这样我无法释怀。” 
  “喂,就算你证明了另有动机又如何?事态还是完全不会改变的。” 
  “我知道,但,还是请再让我试试看。”边说,吉敷边想起宫古的秦野。   
  吉敷抱着逃避的心情离开调查一课,走出警视厅。他真的没办法就这样置之不顾。于是,也未找小谷,自己转搭电车前住吉原——他想去浮叶屋再见老板娘一面。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 
  她仍旧是笑容满面、委婉应对,不过很明显能看出内心的迷惑。 
  吉敷故作不知,表明自己希望更详细了解樱井佳子的过去事迹。 
  老板娘困惑地笑了。 
  “虽然你这样说,但是我也不太清楚。”她搔了搔跪在擦拭得很干净的旧木板上的膝盖,说,“那个人是源田先生介绍,很突然的就来我这儿,虽然以我们的立场是不该这样说,但是,像这样的人跟我们都不会很合得来。我们虽非花魁,不过在这种地方都有一种……或许该称为传统吧!也就是说,彼此尽可能不深入追问对方的过去,所以我们从未追根究底地问过那个人的住事。  
  “但,她刚来时因为像女明星般漂亮,我是想过她可能不是平凡的女人吧?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之类。她似乎具备一种华丽的气息,仿佛与生俱来就理所当然受到大家的奉承般——不论是应付客人的态度,抑或面对我们的态度……正因为这样,我们更是不敢去探讨她的往事了!” 
  吉敷颌首。这方面的事他也可以理解。 
  “那么,除了你,还有谁能知道樱井的过去呢?” 
  “我想在我们这儿是没有,因为现在只剩年轻女孩,昭和三十年左右在这儿工作的人皆已离开了。” 
  吉敷也考虑把那些年轻女孩一个个叫来问问看,但,她们的确不太可能知道,就算知道,当着老板娘的面前也不会说出,只好放弃了。 
  “好吧!那么,能告诉我源田事务所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吗?”吉敷明白只好从源田这条线上着手了。 
  “是的,那当然没问题。不过源田平吾前年去世,目前已是其儿子那一代了。” 
  “我知道。”吉敷回答。 
  老板娘默默站起来,走向里面。 
  吉敷也站着等待。   
  吉敷爬上地下铁车站的阶梯,是在三爱之前。他穿越银座街的十字路口,朝歌舞伎座方向走去。源田平吾之子正吾所主持的事务所——源田大楼开发公司位于东银座,在新桥演舞场稍南,并非必须搭乘计程车的距离。 
  吉敷夹在几乎覆盖住整条柏油路面的人潮中慢慢前行。他已经先以电话联络过,源田正吾表示今天一整天都在事务所,随时可以前来。 
  这是一个春阳炎炎,非常晴朗的日子,如果快步走较长距离,很快就会汗如雨下。 
  吉敷忍不住想:自己为何会如此执着于这样的事件呢?不管再如何深入追查,这都不是很吸引人的事件。问题是,即使是多微不足道的事件,若有令人不能释然的部分存在,就没办法弃之不顾。 
  状似痴呆老人的行川郁夫只因被要求支付他不懂的区区些许消费税,就气愤杀人,这只是表面上的说明。行川老年痴呆,曾因杀人罪进监狱服刑二十六年,依常识判断,重蹈覆辙的可能性充分存在。 
  但,吉敷却认为行川并非痴呆老人,再根据至目前为止的调查所得,能推测他并不是会毫无理由杀人之人,那么,他杀死樱井佳子绝非为了十二圆的消费税。 
  这样一来,就不能认为毫无差别。为消费税而冲动杀人和具充分动机的杀人截然不同!或许追查这种事没什么特别吸引人之处,吉敷却无法置之不理。 
  源田大楼开发公司的事务所位于驶经河底般低地的首都高速公路旁,是一栋银色的巨大双层楼建筑物,一楼有餐厅和咖啡店。或许,这栋建筑物也是源田大楼开发公司的出租大楼之一吧! 
  进入有大型石雕摆饰的宽敞豪华楼下大厅,搭电梯上二楼。除了电梯就是服务台,吉敷对服务台小姐说明来意后,对方马上说:“请这边走”,自己在前面带领,走过正埋首桌前工作的员工身旁,轻敲以美耐板隔开的董事长室房门。 
  “请进。” 
  服务台小姐先进入后,马上又出来,推开房门,朝吉敷说:“请!”  
  吉敷点头致意,进入。一看,房内地板约莫一半铺着绿色人造草皮,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屁股朝这边在练习推杆。 
  “我是调查一课的吉敷。”吉敷说。 
  “啊,请在那边沙发坐一下。”男人没有回头地说,同时轻击高尔夫球。小白球在人造草皮上滚动,慢慢掉入洞内。 
  “不好意思,我是源田。”似乎刚刚打了一颗好球心情很愉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