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再开口,恍然发觉眼前的无骨从来都比自己想象的要清醒,理智得……近乎残酷。可一剑飘摇知道,他不能埋怨无骨的理智,因为如果不理智的话将会是更深的痛苦。不论是对无骨自己,还是对玄风。如果真的是植物人,还能有点微小的希望,至少还能在游戏里一起度过每一天。可……无骨早就已经不是人类了,只不过自己到现在才真的认清这个事实而已。那些专家研究了那么久,过去无数的专家都失败了的课题,他要怎么说服自己无骨还是有希望死而复生的?
知道一剑飘摇不会再说什么了,无骨松了口气。刚送走了九天,如果一剑飘摇真的要追根究底,他真的没精力去应付了。
有些话,不说出来,就还可以有一个理由不去想。一旦出了口,就再也不可能假装一切如旧了。昆仑冰原上玄风的拥抱已经泄露了真相,那是他无法接受的真相。尤其,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忽视玄风真切的担忧,没办法冷静的将对方推开……原来自己依旧是这么迟钝,日日相对,却非得到了这样的境地才发觉自己已然动了那么一点的心意。可是……呵,人鬼殊途啊。
所幸,玄风还有理智。抬眸看向流云飘忽的天际,无骨稍稍觉得欣慰。他看得到玄风放开自己时眼底的挣扎,也看得到对方说要下线时语气里暗藏的含义。轻笑,他和玄风真的很默契呢,都知道有些话如果不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就绝不能出口,都知道有些东西只能是记忆里的片段而非全部。何况玄风从未质疑过自己那些漏洞百出的借口,也能懂得自己没有出口的意思。死后还能得一知己,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看到无骨脸上飘忽的微笑,一剑飘摇安静的转身,往峰下狂奔。那个笑容太浅淡,什么都掩盖不了。不能再看下去了,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替无骨和玄风流泪,会管不住自己去告诉玄风一切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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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玄风再上线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嘴里小呆咩小呆咩的没个正经。而无骨也照旧是一点就炸,照旧总会被玄风气得拔剑狂追。可大家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却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一剑飘摇说那天那些话别再说了,尤其别在那两人面前说。众人只好配合着两个家伙,当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有意无意的,每当那两人又在打闹的时候,大家都会别过视线,默默的在心里替他们难过。
无骨还是在做任务,玄风却不再同大家一道,而是和无骨一起。从昆仑一路扫荡任务到恶人谷,从白茫茫的冰原到一片荒凉的川谷,两个人谁都没提起那天那个拥抱,就像那只是一个梦。霸天枪被弹剑唱疏狂联合好几个恶人帮会打得焦头烂额,已经没时间没精力来骚扰[魂冢]了。于是两人一路安然的从昆仑扫任务到白龙口,终于和大家汇合。一众人一起踏遍了无量山、黑龙沼、融天岭的每一个角落,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把做任务当成了集体野营,总会惹来一大堆羡慕嫉妒恨或者诧异的目光。
只是无骨知道,每天玄风下线的时间推迟了很多,总会在大家下线之后独自回到藏剑山庄。他不问玄风回去干嘛,玄风也不提。玄风也知道,每天他下线之前都会看到无骨去了纯阳。他不问无骨去做什么,无骨也不会提。偶尔玄风会盯着剑庐炼炉的火焰,在脑子里勾勒纯阳雪中无骨持剑长立的样子。偶尔无骨会在思过崖底仰头看着风吹雪落,想象玄风站在藏剑山庄天泽楼那如雪落樱中的样子。
当然,有一个人是知道这一切的,九天。
无数次想要现身到无骨身边挡住那只小黄鸡,无数次想要去思过崖底陪着无骨,可弹剑唱疏狂近似于恐吓的劝说让他不得不收起这些打算。其实弹剑唱疏狂只说了一句话,像无骨那么决绝那么理智的人,你要是让他觉得被逼迫了,就永远都别想再见到他。尽管九天不太明白陪伴为什么会变成逼迫,可他不敢冒险真的惹得无骨发怒,除非他还想再来一次后悔。但即使如此,九天还是会在每天晚上都在思过崖的山洞里温上一壶酒放一碟点心,早上悄悄的溜去放早点。
日子就这么过去,不知不觉[魂冢]的大家都满级了,无骨和玄风是最后两个。为了庆祝大家都满级,无骨和玄风满级的当天晚上,大家在帮会领地狂欢,还邀请了弹剑唱疏狂和花间煮酒那一对。无骨拖着弹剑唱疏狂回纯阳找上官博玉要了十几坛子酒,最烈最醇的那种。于是那天夜里参与狂欢的醉倒了一片,酒香和醉话被夜风一吹,连门口的守卫NPC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醉了。
花间煮酒没醉,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醉了就没人照看自家笨羊了。弹剑唱疏狂就醉趴在他身边,手里还捏着酒碗。看着笨羊喝醉之后安静的睡脸,完全不似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花间煮酒忍不住笑起来。翻出背包里的古琴,花间煮酒曾为了学会这种乐器在万花谷乐圣苏雨鸾处苦练了很久,只是因为笨羊说好听。一片呼噜和醉话声中,古琴的声音悠扬而起,不知有没有被夜风吹进每个人的醉梦里。
无骨自然是没醉的。静静的坐在那里,把酒坛喝空了一个又一个,唇角微扬。花间煮酒弹的琴曲有一半是他活着的时候听过的,高山流水。而另一半,想必是后人新作了补上的。总有些东西,即使过了千年也依然在那里,哪怕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转眼看着身边早就醉了的玄风,定定的看了半晌,无骨忽然笑起来,扔了酒坛子走出大厅,唤出素月戴上面具踏着夜色疾奔而去。
其实,玄风也没醉。无骨离开之后没多久,原本趴着的玄风就坐了起来,两眼放空的看着身边空了的位置,以及地上空了的酒坛。
花间煮酒安静的弹着古琴,好像完全没看到无骨离开,也没看到玄风离开。只是,那两人一前一后离去之后,按住了琴弦,若有所思的看向身边的醉咩,笑得一脸满足。得之,我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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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枫华谷很美,无骨不疾不徐的穿行在枫红之间。走了一夜,已经有些累了。去了很多地方,反正戴着面具不会有危险。脑子里有太多画面,看似纷乱,实则井然有序。原来他都记得,还记得那么清楚。扬州城里无意间的相撞,谁会想得到会撞出那么多的后来?呐,玄风,西湖我们只游了一半,也只能游那么一半了吧?不过,好歹还是实践了一起纵马江湖,踏遍了侠客行里每一个角落。
行至往紫源潭去的分岔路,绕过几丛枫红之后,无骨忽然看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玄风正从反方向打马而来。无骨无意识的勒住了缰绳,停在原地。另一边,看到了无骨的玄风也一样。
其实,自己早该意识到了吧?若眼前这小呆咩不是特别的,自己又怎么会特意为了一份红豆糕上线?只是……,再怎么特别,也终究不是全部。身为杀手的自己,没有一个确切的未来去等待一个人的苏醒,没有奢侈的安稳生活可以给。也不想让无骨知道,游戏里那个嘻嘻哈哈的二少爷,其实是一个生存在黑暗中的杀手。
其实,自己早该注意到的,一群人中总是最先想到眼前这人,想到他的调侃,想到他不经意间的温柔。只是……,再怎么特别,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即便自己不消散,他也不能拖着玄风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陪自己虚耗。更何况,他已经没有了年少轻狂的无畏,不能说那个爱发呆爱迷路总被逗得炸毛的纯阳,其实已经死了一千多年。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玄风和无骨的目光相撞又错开。相视而笑,各自拨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
……
“系统提示,玄风退出了帮会。”
“系统提示,好友‘玄风’下线了。”
“系统提示,您有一封新邮件,请及时到信使处收取。”
扬州城的信使面前,无骨看着手中通体素白名为“风骨”的剑,微笑着转身。知己所赠之剑,必不使蒙尘。扬州城小吃店里红豆糕的味道,我也会一直记得。
☆、[卷四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絮叨:首先谢谢诸君的霸王和留言!然后是玄风同志华丽的退场(哪点华丽了!),伤心也好纠结也好,嘛,相信那只弃孤而去的小黄鸡都已经感受到了,恩(没错,诸君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玄风其实就是某只弃孤而去的小黄鸡友情出演,咳咳。所以,那个啥,他的退场其实是孤家知音让孤虐一回作为赔罪来着,咩哈哈哈哈哈)。然后,卷四开始了,望诸君不吝继续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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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第一章]擂台
站在扬州擂台边上的柱子顶端;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鸢玖不由自主的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牢牢的拽住幽夜修罗的袖子。这么多人;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他肯定会被踩得很杯具。可下一秒他就感觉到手里的袖子被扯掉了,紧张的抬头,却看到幽夜调侃的表情。
牵住鸢玖;幽夜随手摸出一根糖葫芦塞给疑似紧张过头的小家伙。“不会有事的,霸天枪打不过无骨。”
张开嘴咬住糖葫芦;鸢玖在心里腹诽。他才不担心无骨会输;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比糖葫芦还真。
见鸢玖被安抚了,幽夜的视线扫过下面拥挤不堪的人群,落在擂台边那几张桌子上。没人想得到王遗风和谢渊会出面,安排了这场无骨和霸天枪之间的决斗,难道他们对[王者天下]的打压终于引起了两大巨头的兴趣了么?还是说这种玩家之间的私人恩怨影响到了阵营活动的正常运转?想不明白,但幽夜觉得更想不明白的是无骨居然会同意。其实他们都看得出来,无骨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要不是被霸天枪盯上,估计现在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纯阳子弟子的身份。
瞄了一眼站在前来观战的李忘生身边看不出情绪的无骨,幽夜在心里叹了口气。玄风的不告而别无骨一句话都没说,就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似的。缠着自己追问缘由的,反倒是其他人。也许,玄风和无骨之间的默契不是自己能明白的,也不想明白。只能说这两个人都太过理智,理智得不允许自己拿那个渺茫的希望去赌上彼此的未来。可还是觉得难过,不管是视频电话里师弟笑着说要去新游戏的脸,还是大厅里无骨擦拭风骨时嘴角边浅浅的弧度。
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初的自己有这样的理智,也许,就不会有那么惨痛的教训。视线顺着无骨转移到另一边站在李承恩身边一脸阴沉的霸天枪,幽夜发现那张脸已经不会再让自己感觉到痛了。时间,或许真的是最好的良药。更何况,身边这一群时不时耍宝搞怪的人,不会让自己有伤感的机会。
“呐,幽夜,为什么叶英会来呢?而且还带着叶炜。无骨和霸天枪打,跟藏剑山庄又没什么关系。”庄花真的很美,可鸢玖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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