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因为一个人消失了,人很难肯定地说没有事件性……也不能否定有卷入犯罪的可能性。」
「犯罪是有的呀!应该说,正以现在进行式在进行犯罪比较合适。'
双腿张开的内藤恢复了低姿态。眼神是桃战性的。
「那是什么意思?」
内藤浮现微笑,从皱巴巴的白色制服口袋掏出香烟,叼在嘴上。
「因为那个医生消失了,所以各位就误以为他是被害者。他是加害者呢。犯罪者藏了起来,并没什么好奇怪的。」
「牧朗先生做了什么事?你不能说毫无根据的话!」
久远寺凉子很罕见地以严厉的语气说道。内藤眯起眼睛看了凉子后,笑得更深了。
「什么证据,大小姐,你妹妹现在的模样不就是最好的证据?那可不是普通的病呢。」
凉子无言地瞪着内藤。内藤有意避开她的眼神似地望着我和中禅寺敦子,继续说道:
「我明白地说吧。那个男人利用梗子小姐的身体,在做非人道的人体实验呢,然后就消失了。」
「为何要这么做?」
「复仇呀!那家伙和梗子小姐之间的感情,早已冷淡了。不,从一开始,关系就不好。争吵一天比一天厉害,非常的激烈。这么说来,好像梗子小姐也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其实是受不了那个弱不禁风的秀才……过那种地狱似的生活。两人似乎彼此僧恨着!呵,到了这种地步,吵架的双方都有责任,不能说是哪一个不好。不过,那家伙清算了这样的关系,用非常令人生厌的方法。」
「真是毫无根据的谗言!梗子每天都期盼着牧朗先生回来,梗子……」
「真不知道大小姐在说些什么……?」
内藤大声地打断了久远寺凉子,激烈地抗议。
「各位侦探先生,请看一下窗户外面。就在旁边的那栋平房,原来是小儿科病房,也就是那对夫妇居住的地方。」
坐着的时候看不到,但站起来后,的确看得到屋顶。
「窗户打开的话,可以清楚地听见很大的声音呢,我每一天都听到争吵声。」
「■那一天■也是吗?」
「对,那一天吵得特别厉害。」
内藤站起来,走到窗边,眺望着那栋建筑。
「梗子小姐处在歇斯底里的状态,我本来想去劝架,可是……」
内藤转头微笑了。
「后来想到夫妻吵嘴不要管这句话。」
「看来是经历了恐怖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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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经验……?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懂。」
「梗子小姐的模样,很吓人,于是……」
「请等一下,这是诱导式的质询吗?我不在现场。我说,听到声音了。不可能知道实际情形。」
内藤显然很狼狈。樐窘颉隹吹玫健鍪裁础V徐露刈铀坪跻膊炀醯搅耍颐瞧料⒆⒛孔攀虑榈姆⒄埂?墒菢木津的追击等于是意图不清。
「啊,是吗?那么,牧朗君是自己关起门来的喽?」
「门,哪里的门?」
「你用工具敲破了的那个书房的门。」
内藤的脸色发白了,嘴角有点儿痉挛。
「说奇怪话的侦探先生呢。知、不知道啦,那种事儿!」
樐窘蛉绲裣癜愣膊欢D茄丈艿难弁校降子匙攀裁矗课也挥傻媚悠鸢氡兆诺拇笱劬Α木津说道:
「你认为牧朗君还活着吧。」
「当然!所以赶快、请赶快找到那个男人,然后赶快结束这令人庆烦的犯罪事件!」
内藤的表情突然哀怜了起来,如此恳求着,我觉得只有他说的话是真心的。
「内藤先生所说的那可怕的人体实验,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验?内藤先生晓得牧朗先生在做什么研究吗?」
中禅寺敦子问道。
内藤稍微恢复了冷静,再度坐到床上。可是,闪烁地窥视着樐窘虻难樱袷强吹绞裁纯植赖亩鳌! �
「我知道的不多,但那男人好像在制造homunkurusu。」
「Humunkurusu,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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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金术中的『人造人』,利用各种材料在玻璃瓶里制造人。」
内藤接下我的话说道:
「我曾经从他那里听到一些。他问我,你认为并不是经由性交生出来的孩子,会有爱情吗?如果你们怀疑的话,可以去调查那家伙的研究室,研究的成果完整地留着。」
如果是事实,那可真恐怖。又不是中世纪的欧洲,我可不想去想,每天夜里人为了制造人而灌注心血的光景。
「他还说,制造出来的『婴儿的胚胎』,如何在母体着床,是最大的问题。」
「那么,梗子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我能确定不是那家伙的孩子!因为那两个人从来没有实行过夫妻关系。」
「内藤!只靠猜测说些随随便便的话,是不可以原谅的唷!」
始终保持沉默的久远寺凉子,忍耐似乎到达极限似的激昂了起来。白皙额头中央的静脉,透明地浮了出来。
「是真的,我从梗子那里直接听来的。要不然去问她本人好了!」
「那种不道德的事情能问吗?真不知耻。」
「哼,什么不道德?对当事人来说,可是很严重的问题唷!不过,那种事的确无法和家里的人商量。梗子不是那种厚脸皮的人,她不会向双亲抱怨老公不去香闺,更不会向做姐姐的你告白了。但我是个外人,这个家里能商量的只有我。那个人很烦恼呢,有个严格的母亲、爱讲理论的父亲,然后你……」
「够了,请别再说了!」
久远寺凉子在颤抖。她似乎察觉了内藤接下去要说什么话。我总觉得她很可怜,我很想说些什么话,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出声的是樐窘颉! �
「那么,果然是你的孩子吗?」
大家都静悄悄了。
「说什么傻话!你从一开始就胡说些什么?」
「说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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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个谣言盛传在街头巷尾。如果你是无辜的,就请现在说清楚。」
这一次,换久远寺凉子做出追问的态势了。
「这才是毫无根据的谣言呢,大小姐。第一,对梗子小姐太失礼了。我是无辜的,而且……」
内藤闪烁着不安的目光,额头略微冒汗。
「如果真有那回事……」
内藤慌张地打量着樐窘蚝土棺恿饺耍詈螅瓜卵劬Α! �
「如果、如果,那个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很正常地生下来?」
内藤的模样明显地很怪异,感觉上像在说,如果是我的孩子就不至于这样了。
「即使是私生子什么的,正常的怀孕满月后就会生出来。如果我是姘头,能用不名誉收拾事态的话,那也就算了,但事态并没那么普通嘛!既然有闲日盼坏疑我和她的关系,还不如找出那个男人,结束这个令人厌烦的犯罪。再这样下去,她……梗子小姐,就太可怜了。」
内藤的话像水库泄洪喋喋不休地说道,他慢慢地抬起脸来。
「这种说话的样子……听起来像是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
凉子遥望着窗外安静地说道。
「无论如何,请接受我所说的话。」
内藤又恢复了那目中无人的笑。
「你刚才提到牧朗先生的研究还完整留着。内藤先生,为什么不看呢?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治疗的方法。」
中禅寺敦子问道。和我想的一样。至少这里是医院,他又是医生(虽然没有执照),如果研究的资料完整地留下,那不是可以检讨对策吗?
「那个呀。」
内藤转向中禅寺敦子看着她,然后更大声说道:
「不懂呀,无法理解!我,如你们所知,是个国家考试三度落榜的落魄医生。这一年里,我也曾试着读那家伙的笔记。总之,有五十本,读了大约三分之一,完全不懂!觉得很挫折哩。那家伙可能也察觉了,否则怎么会将研究的成果就那么放着,然后遁走了?他轻视无能的我反正不懂,所以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来,一走了之。」
内藤不知是否察觉自己话里带着愤怒,逐渐亢奋起来,以挑衅的表情接近中禅寺敦子。
「院长先生怎么样?院长先生也许懂。」
中禅寺敦子有点儿胆怯似的,一面说道、身子一面靠近我,避开内藤。
「院长?我告诉他了,笔记也给他看了。可是那个人,压根儿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呀,一点儿也不值得信任,因为考试落榜三次了。」
院长不太信任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实习医生,从刚才院长本身的口气就可以感觉。他说的是事实吧。
「那,院长怎么说?」
「他说这是非常简单的『发生学的研究』,不是你所说的那种恶魔性的研究等。那个正直的年轻人,不会这么做的!哼,你真是被看轻了,因为满脑子这种非现实的想法,才会落榜,去把头脑冷静下来,从头开始吧!他回答得很冷淡。」
内藤像要哭出来了。
「事实怎样另当别论,我了解你说的了。不过,想再问一件事。」
中禅寺敦子胆怯了似的,樐窘蛴殖聊挥铮抑缓媒酉吕次剩骸 �
「如内藤先生所说,就算牧朗先生和梗子小姐的关系已到了无法复原的程度吧。还有,假设他在从事恶魔性的研究也是事实。不过,尽管是招赘,但现在社会上,夫妻感情不好的话,离婚什么的都可以,我想,没必要动手去制造这么复杂的奇怪事件吧!」
内藤沉默了。
「内藤先生,你说过他对梗子小姐『复仇』了。为了了结夫妻的关系,用复仇这个字眼,感觉有些走样。刚才,这里的太太也说出像牧朗先生『怀恨』久远寺家这类的话。他到底遭遇到什么不幸,以至于会对这个家、妻子梗子小姐,怀着恨意进行复仇?」
内藤在选择回话似的,短暂地陷入思考。声调降低了些,慢慢地回答:
「我不明白太太的想法。我……嘿,没什么深意的。对了,是泄愤,之所以说复仇,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话形容,换这个说法吧,非常特别的泄愤。」
内藤卑屈地笑了。卑屈--这个表现,对这男人相当贴切。然后,这个卑屈的男人令人觉得确实隐瞒着什么事,他愈辩解,愈使他那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抹不去的虚伪。
「关于牧朗先生消失那一天的情形,再多说一些。」
内藤那充血的蛇一般狡猾的眼睛,瞪了我一眼以后,嘴角瘫软地发笑了。
「这就对了。侦探先生,调查事实关系才是正事儿,尽做推测还不如问这种事。」
「你在这里听见夫妻吵架,大约是几点钟?」
「嗯……过了十一点……大概快十二点了吧。一直到那个时间,那个做丈夫的都关在研究室里呢,回到寝室后,战场就等着他。」
「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大概都忘了,好像是孩子啦继承啦这类事情。梗子小姐已激动了起来,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