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获鸟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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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获鸟之夏-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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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这个名字呀……?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是朝颜(译注:牵牛花的一种)呢……」   
  凉子说道,摘起藤蔓长得靠近她的脸的花,把一样苍白的花拿近脸。   
  「别这么做,那花有毒。」   
  多啾乐是以「朝鲜朝颜」知名的茄子科樜铮硗饣褂幸桓霰鹈纸小格睬选埂:腥只崾咕窨悍艿纳锛铮╝lkaloid)。特别是花叶种子里含有很多这种振奋精神物质,摄取的话会引起妄想状态。   
  我抓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后,说明了这件事。   
  「暖……这么恐怖的花吗……?不过,这种花为什么会长在这里……?」   
  「多啾乐也很有药效。特别是自古以来,就以作为催眠药、镇痛、止痉挛药著名。这里既是老牌医院,栽培这种樜锊⒎遣豢赡堋D歉龌郧嘀蓿ㄒ胱ⅲ阂黄吡枺话巳迥辏Ш笃诘耐饪埔缴谌毡镜谝桓鍪┬新樽硎质醭晒Φ囊缴┧鞯娜毡咀钤绲穆樽硪芏喑煞荩Ω镁痛诱飧龆噜崩郑食盏敝芯频摹!埂  �
  凉子由于面对我这里,我就那样抓着她的手腕,正好形成面对面的姿态。   
  「在建新馆和别馆以前,这一带,全在从事药草栽培的样子。但随着法律制定禁止私自制造药以后,慢慢地荒废了。这个中庭就成为遗迹了。所以既不漂亮又什么都没有,就长些令人嫌恶的草……其中,只有这种花好看,我从小就只喜欢这种花。因此花园因为战争荒废了以后,也只觉得这种花很令人怜惜,照顾了它……没想到仍然是草呀。」   
  凉子说道,不仅没有挣脱我的手,反而短缩了距离,苍白的脸靠近了我旁边。   
  「你连药学都很清楚呢,关口先生……」   
  凉子的视线捕捉了我的眼睛。   
  我宛如被蛇魅惑的青蛙般动弹不得,只能凝视着她的眼睛。   
  --尽管我知道不能看,但即使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我在学生时代曾有段时期想学神经医学和精神医学,所以对药物在极有限的范围内,只拥有简单的知识,并不是特别的了解。」   
  凉子正当我说着那不算辩解、也不是自夸的话时,突然晃了一晃。   
  我慌张地试着要抱起她,将手环住她的身子。   
  「关口先生……」   
  我无法靠近着看她,把脸别了过去,眼前是一朵白色很大的多啾乐。   
  我听到心脏的跳动。   
  眼前一片白。   
  脑子里变热了。   
  凉子的呼吸吹在耳鬓。   
  凉子以不胜悲戚的声音说道:   
  「请帮助我……」   
  我答不出话来。   
  然后,我感到强烈的晕眩。      
第6章  
 
 
 
 
『※   
  昭和二十五年(译注:一九五〇年)六月五日(星期一),晴午后多云   
  结婚入户口手续办理完毕,丢弃自幼至昨日为止习惯了的藤野的姓氏,从今日起改名久远寺。关于那件事仍无法确认,或者不如说仍找不着询问之机会,极为烦闷。而且,虽是琐事,但若长时间不识其为极大之谬误而度日,意外地应是极羞愧之事,更加地懊恼。   
  ※   
  昭和二十五年七月二日(星期日),多云时晴   
  终于问妻昔日之事,但是回答为否定。妻表示毫无记忆,无法判断她有记忆障碍抑或有所隐瞒,但是有关孩童一事之始末,无论如何必须调查。   
  金阁鹿苑寺全烧毁,遭人放火。   
  ※   
  昭和二十五年八月三日(星期四),多云午后晴   
  妻子疯狂,完全是我无用所造成,对于唯有忍耐顺从而无他法自己之无力感,只感到遗憾。现在唯一想法,是尽早掌握住昔真相,藉此以忏悔我之原罪,完成责任。   
  东京都政府的米配给开始。   
  ※   
  昭和二十五年八月二十三日(星期三),晴朗   
  得以与庆应大学医学系妇产科部长K博士面谈,面告他以前即着眼之令人瞩目的研究成果之主旨。另外,并告知我面临困难状况之主旨,对方极爽快应允阅览去年成功事例以及最终研究成果之贵重资料。而且,自教授处得悉实际上极为有趣之教示,十分感激。然而,在我的案例中,由于精虫的绝对数不足,恐不及他的成功方法的万分之一吧。仍有独自钻研之必要。   
  ※』   
  「嗯,天气记得很清楚。虽然语汇经过斟酌,但是文章并不高明。内容虽然简单但有点儿伤感。」京极堂说道,呼呼地吹走了飘散在周围自己抽的烟发出的烟雾。   
  「怎样,知道什么了吗?」   
  「关口君,我呀,大略听了你毫无秩序地擅自说了事情的经过,才终于拿到这些日记还不到一分钟呢。取了上面部分才读了两三天的日记而已,能知道什么,知道的刚才不是说了吗?」   
  「不,我指的是你从我所说的话里,知道了些什么吗?」   
  我昨晚终究没有回家。虽然很累,但情绪太亢奋了,心情上不想直接回家。因和中禅寺敦子在新宿分手了后,直接就去找京极堂。幸好他老婆还没有从京都回来,结果我就睡他家,我只跟妻子说在京极堂这里。   
  「从昨晚开始,你所说的话完全不得要领。我已经听了几次,大致上能领会了……不过,呵!」   
  京极堂说道。一面快速地翻着日记,很忙似地将下一本拿出来,确认了背面和封面以后打了开来。   
  『※   
  昭和二十六年一月八日(星期一),晴朗午后有烟雾   
  研究接近完成,虽然对于可能已死亡了的孩子无法补偿,但是,对妻子和久远寺家能一起尽到些微的赔罪。也许有人会主张此举违反自然之理,但是对于如我这种际遇之负伤军人而言,算是好消息吧。无论如何,对于我妻不需再做出如是屈辱之行为即能解决一事,我有无限欣喜。我亦期待此研究完成后,妻子能够痊愈,我将告知妻子这件好消息,她的反应将如何呢?   
  ※』   
  「这是最后的日记。」   
  「违反『自然之理』,指的好像就是人造人这件事,但看不懂对『负伤军人』是『好消息』的意思。」   
  「不应该注意这一点唁。根据这个记叙,有个人物的马脚露出来了。」   
  京极堂说道,又用瞧不起人的眼神望着我。   
  「什么?完全不懂。」   
  「听好,关口君,这一天写着午后有烟雾。根据我的记忆,薄雾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都有。」   
  「这又怎么样了?」   
  「那个,你不是说原本小儿科的建筑物的密闭性极高吗,寝室当然也是如此吧?」   
  的确没有窗户的书库,封闭的程度到了令人感到呼吸困难。有窗户的寝室,尽管比书库更有开放感,但是在密封性这一点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差别。我同意了。   
  「那么,窗户一关,隔音效果也很高吧。」   
  「这么说来,蝉鸣的声音,在外面和里面听有很大的差异,外面很嘈杂。」   
  「那不就是了!内藤怎么说?根据你的叙述,他说『如果打开窗户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这也许是真的,不过,在一月最冷时候的深夜,而且在薄雾笼罩下,把窗子打得开开的傻子很少哩。可是,那家伙竟隐约记得当事人吵架的内容。当事人记忆中完全欠缺的部分,在另外一个房间的内藤怎么会知道?」   
  「原来如此,你说得对。」   
  我微妙地感动了。从他的证言,虽感到像发生了什么龃龉,但果真如此吗?   
  「那么,内藤所说的『谈到后继者怎么办』,是撒谎喽?」   
  「不对,老师。」   
  京极堂指着太阳穴,说道:   
  「内藤为了毫不知情的吵架内容作伪证,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如樐窘蛩担谔僭谑路⒌蓖砗凸W右黄稹鲈谖允摇瞿亍!埂  �
  「这么说来,内藤和梗子……」   
  「当然是有亲密的关系喽,而且,亲密的关系可深着呢。不管怎么说,据樐窘蛩担钜构耸闼钦诖采稀H缓螅⑿ψ诺男那楹芎玫恼煞蚧乩戳恕2还芫醯貌欢跃ⅰ!埂  �
  京极堂脸朝下,沉默着。   
  「即使如此,这日记很奇怪。与其说他诅咒久远寺啦怀恨啦,不如说是为了赎罪而入赘,有这种微妙的感觉。而且,似乎有不能问的过去发生的事情。『虽是琐事却是极大之谬误』,指的是什么?还有,『可能死亡了的孩子』是谁?」   
  京极堂说道。再度陷入沉默后,终于抬起脸来。   
  「可是,关口,你如何判断有关梗子小姐失去记忆这件事?日记里也记载着『记忆障碍』的事情,所以可能还是有什么疾病吧?」   
  这是他所想到的。   
  「这也是假设,我想她可能是多重人格者。当人格替换的时候,经常会忘记当自己是其他人格的时候。理性的她和我转交情书时的那名少女,在我心中无论如何都无法一致。但是,处在歇斯底里状态、往丈夫身上丢东西的她,又不一样。所以,在普通状态下的她,根本不存在任何时候的记忆。」   
  京极堂嗯地嘟嚷着:   
  「那么,你认为不是暂时性的心性分离或精神性的健忘症,而是她从小就是慢性的多重人格症患者吗?」   
  「你有不同的意见吗?」   
  我喝着惯常的淡味的茶问道。   
  「我认为,她为了封闭罪的意识或已超出界限的不愉快感情,而把会对自己不利的记忆强迫式地关闭起来。也就是说,可能是精神性的健忘症吧。」   
  「可是,我和她说话时也出现两次很奇怪的样子呢。如果不是她姐姐在旁边,我想说不定当场就会换成不同的人格了。」   
  「你说院子里长着多啾乐,你知道多啾乐含有会使精神亢奋的生物硷吗?」   
  「有休思宾(译注:音译,茄科,药用植物,从叶子可取休思精,用作支气管炎等镇痛药)、休思吉安命(译注:音译,从休思取得的维他命B)、阿托宾(atropine)三种吧。」   
  「放了这些物质以后关于会产生的意识障碍,你当然也知道。对于来自外界的刺激,会失去反应,而内心的妄想和错觉会变大,既会突然亢奋,又表现出别人无法理解的言行举止,引起所谓的『妄想状态』。」   
  「那么,京极堂你认为梗子小姐现在被注射了生物碱吗?为什么呢?」   
  「当然,是当作止痛用的麻醉药。」   
  「不过,她现在,以父亲为首,完全拒绝了医生的治疗,谁在为她注射那些东西呢……」   
  凉子的脸浮现了出来,她用熟练的动作为梗子注射。   
  「整理花的是凉子小姐吧?」   
  京极堂说道,陷入第三次的沉默。   
  我有意识地改变话题。   
  「你认为藤牧氏真的在制造人造人吗?」   
  「别说傻话了。关于这件事,我以后可要慢慢地读。什么嘛,我是不知道脑筋不好的医生看了几个月,这些份量我一天、两天就能看完,正好用来消磨时间。我兴奋得很呢!」   
  这个男人多半会读到明天。   
  '不过,关口,人造人被认真地思考的时代,并不是多久以前的事。而且,从遥远的住昔开始,就并非以如此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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