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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起花瓣再次扑面而来,带着一掊冰凉直直灌进黄重山剧痛的伤口。风舞花瓣里是小丁敏捷飘忽的身形,再没有刚刚的迟缓笨拙。黄重山勉强伸手一挡,瞳孔忽地收缩:“是你!骆轻城!”
骆轻城也微微一愣,忽地醒悟过来,幽冥十八式!这人的武功路数,自己见过,就在那次在天宝客栈的杉树里起出包裹的那天,抓住珊儿威胁自己的那个藏在套子里的人。
“你怎么会幽冥十八式?”骆轻城身形顿了一下,再次向黄重山飞去。边上几个男人此刻终于反应过来,拼死冲了过来,挡住骆轻城。
黄重山冷笑:“这话我倒是应该问你!你怎么会幽冥十八式?茹情……到底出了什么事?”
骆轻城一声冷哼,身形暴起,匕首割过面前两人的喉管,再度向受伤的黄重山逼去。低叱声此起彼伏,又有数人不怕死的拦了上来。骆轻城竖了一下耳朵,听见大约数十名武功不俗的高手正向此地赶来,心里有些焦躁。自己身份已暴,今日若不能一击得手, 以后再想杀黄重山报仇是难上加难了。
一念及此,骆轻城手下招数立变,招招狠辣,刀刀见血,正杀的性起,忽听一个人急急的从院门外赶进来道:“盟主!三清街布控完毕,那姓萧的小子找了一辆马车停在门口。林首领怕有变,请示何时动手!”
那一声三清街听在骆轻城耳里仿佛一声炸雷,他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剜过,痛得眼前发黑,再没心思跟人缠斗。手掌劈过,梅树从蓬的巨响,激出漫天飞花。而在这渐欲迷人眼的飞花中,骆轻城身形疾退,很快翻飞出了同越驿站,消失在远处。
“快请郎中!”
“快追那小子!”混乱的叫声此起彼落。
黄重山摇晃了一下身形,点了自己胸口的几个穴道,低声道:“备车!回黄府。”
天色晴好,西天粉色的云霞如少女脸边的红晕,娇羞可爱。萧寻百无聊赖的坐在赶车的位置上,眼神扫过街口那几个小商贩。太明显了。敌人可能根本就不想掩饰,那个卖光黄豆的小伙子,空着手还在那里晃荡。可是,老大怎么还不给暗号?
叶笑也把目光投向街口,骆轻城出去打听消息后再没回来。要不要独自行动?就担心到时候跟他失散,累他担心……甚至坏了他的计划。街口终于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街口无数的视线顿时集中在那人身上。是前去同越驿站请示的弟兄回来了?
然而那人并没有停下,只是裹紧身上那件黑色斗篷急急在风中行走。叶笑眼皮一跳,忽地跳起身,扶起柔弱的沈晚,扛上包裹,出了门。
叶笑一动,那几个小贩立刻撕破脸皮,追了过来。叶笑笨拙的半抱半扶着一步三晃的沈晚,艰难的向马车奔过去。萧寻清啸一声,手中长鞭挥过,替叶笑他们拦住几个奔到近前的敌人。然而沈晚却脱了力,一下子软倒在地上。
“叶姑娘,你先走,别……管我。”沈晚眼看着四周忽然涌出了好些手持兵器的男人,心里顿时有些恐惧泄气。
“不行!轻城花了那么大的气力救你,怎么能前功尽弃。”叶笑不由分说,将沈晚扶起,大叫了一声:“老三!”使出吃奶的气力,将沈晚抱起掷向萧寻。萧寻长鞭一卷,轻轻将沈晚卷上马车。
抛人的强大反坐力还是使得叶笑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还没有来得及爬起身,无数的兵器已经向她招呼过来。萧寻鞭长莫及,不由大骇失色。
叶笑叹了口气,不反思自己武功不济,只是埋怨沈晚长得胖。这个沈晚,瞧着这么纤细的一条,怎么会比一头肥猪还重?真是海水不可斗量,体重不能貌相!
危急间,一张黑色的斗篷兜头而下,轻轻转了个圈,格开团团的兵器,护住叶笑上下要害。那个刚到街口的人不知道何时冲了过来,手下使力,将叶笑裹住拎了起来,抱着她飞上马车,大喝一声:“老三!快走!”萧寻长鞭卷过,拍开车前的拦路狗,打在辕马的屁股上。
叶笑啊的一声大叫:“痛!”在骆轻城怀里开始挣扎起来。
骆轻城解开斗篷,发现她臂上扎了一根飞镖,青幽幽地闪着冷光。有毒……笑笑……骆轻城心里一冷,大冬天仿佛喝下一杯冰水。抖抖霍霍地想要捞起她的袖子看个清楚,哪知道叶笑穿的厚实,全身上下裹成一个粽子,袖子竟然怎么也卷不上去。
骆轻城心里一急,手心翻过,匕首寒光一闪,嗤啦一声,叶笑袖子开花,露出光溜溜的胳膊。上边干干净净,完完整整,连个白印子都没有。
骆轻城有些诧异地拔出那个飞镖,嘴角忍不住上撇。叶笑穿的实在是厚实,那根可怜的飞镖竟然没能札透厚厚的棉衣……
“痛!”叶刑续大叫。
“哪里痛?这只飞镖明明没有扎到你。”
“你压着我的脚……痛啊!”叶笑委屈的大叫。
骆轻城移开自己的身子,又听见叶笑大叫:“我的新棉袄!为什么无缘无故割破我的新棉袄!过年刚刚换上的啊!”
骆轻城唔了一声,在自己的黑色斗篷上撕下一长条,将她开花的袖子捆扎好,系了个结。
“捆的象纺锤一样!很难看……”
骆轻城拆开那个丑陋的结,重新细细地平整地捆了,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叶笑哇的又是一声大叫,还待要挑刺,忽然有些纳闷为何骆轻城今天这样听话好使。抬眼看去,发现他斜靠在车壁上,嘴角噙笑,眼神旖旎,以一个异常暧昧的姿势,将自己整个地圈在怀里。
心里别的一跳,叶笑收了嚣张的气焰,对他柔软笑道:“你一到街口我就认出你来,我认识你这件黑色斗篷。”
绝地的反击(上)
骆轻城只是盯着叶笑微笑。为了报仇十五岁那年他用苦肉计赢得郭栖梧的信任,跻身武林盟。吃尽常人无法想象的苦楚,方能渐渐进入英雄阁这样的机要场所,也终于如愿以偿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下落。在武林盟的五年,他也算见惯武林盟的种种手段,知道了一些他们的核心秘密。一年多前自己借着被郭栖梧外派的契机,抢夺那样东西。可这一年多来的经历却让他触目惊心的认识到,武林盟远远比自己知道的复杂,也远比自己知道的强大,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组织跟神秘人物。
所以此刻看到叶笑安然无恙他觉得异常侥幸。自己在京里五年,也慢慢发展了一些力量,自以为做的隐秘,可是,今天早上刚刚给叶笑他们安排好的住处,傍晚武林盟就已经布置好了包围圈,并由久未露面的堂堂武林盟主黄重山亲自指挥这次行动。若不是郭栖梧露了黄重山的行踪,自己一时心切前往报仇,刺杀未遂却听到这个惊天消息,那么笑笑此刻,又会是处在什么样的情形?他不敢再想,只是珍惜地揽紧她的肩膀,把她牢牢圈进自己的怀里。仿佛许下一个诺言,一个永远保护她不让她有半点闪失的诺言。
叶笑摸了摸臂上缠着的那个怪异的蝴蝶结,心里忍不住有些欢喜。忽听边上沈晚一声惊叫,当的一声,马车被人用刀捅了一个窟窿,呼呼的北风立刻就灌了进来。
叶笑打了个寒噤,恼火地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十几个男人冒着凛冽的寒风跟在车后追赶,不时挥舞着大刀在车身上戳砍,最前边一人就是那个开始在街头卖黄豆的傻男人。
叶笑狞笑一声,一个转身,拿起那篮黄豆,往下倒了半篮。黄豆们欢快的跳到了青石板路上,很快滚得到处都是。卖黄豆的傻男人追得正欢,猛然踩到黄豆,脚下一滑,一头栽倒,脑门磕在刀背上,立刻起了一个大包。正懵懂间,身后一个弟兄也中招,跌倒在自己身边。那兄弟脾气暴躁,立刻对他大骂道:“你个吃货!卖啥不好偏卖黄豆!”傻男人委屈地扁了扁嘴,黄豆喷香蹦脆,又下酒又好吃,反正又不是真的做小贩,卖不掉可以自己吃,他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的妙招……
骆轻城劈手捉过叶笑,重新圈进臂弯护住,伸手抄起一小把黄豆,一粒粒弹了出去。男人下手终是狠些,追在马车后的人一个个悄没声息的软倒,追兵们很快失了踪迹。
马车一路奔驰,只扑京郊。到底是连通京畿重地的交通要道,虽是山路,却丝毫不显得逼仄崎岖,马车行的平稳迅速。
忽地一声长长的马嘶,马车向前猛地一冲,停了下来。叶笑迅速掀开帘子,一群人堵在路上,为首一人,正是黄听风。
黄听风锦衣貂裘,在风中傲然伫立,虽是少了一只胳膊,依旧不失风度翩翩,若不是手里的长剑指在一个憔悴瘦弱的女子颈间。
“茹姨!”骆轻城从马车里长身而起,一步掠到前边,眼神蓦然凶狠。“黄听风!你敢动她一根毫毛!”
黄听风微微愕然:“小丁?你会说话?”
“放了她。否则……”骆轻城手指轻弹,一粒黄豆闪电般飞出,嵌入黄听风身边一人眉间,那人双腿一软,扑倒在地。
黄听风面上愕然更盛:“小丁!你何时学得这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忽然觉得这小丁声音十分耳熟,略一沉吟,恍然大悟,:“你……是骆轻城!你……没被毒死?” 面色一白,手上长剑一抖。
“我怎会比你先死?”骆轻城眼睛微眯,目光凌厉。
黄听风冷笑一声:“想不到……小丁!原来是你……好!你竟然能够瞒过生性多疑的郭右使!原来是你跟茹夫人内外勾结,危害我武林盟!这样也好……小丁,我知道你们的意图就是那条金龙……可惜它已经落入我手……我知道它是跟幽冥城的圣物幽冥神戒有关,你若是还想要茹夫人的命,就乖乖地告诉我关于幽冥神戒的秘密,我便放了你的茹姨!” 上长剑一紧,死死压住茹夫人的肌肤,一缕鲜血顺着剑锋缓缓流下。
骆轻城心头一颤,眉毛一扬,指甲深深戳进手心的肉中,另一只手扣住一小把黄豆,却不敢轻举,只是在心里暗暗估算一下误伤茹姨的几率。
“城儿……”茹夫人忽然发声。
骆轻城目光忽然变柔,安抚地看她一眼:“茹姨不怕,我今日一定要带你永远离开这鬼地方,再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茹夫人轻轻摇头:“城儿……我若是想走,你第一次来时,我便随你离开了……可是我无颜面对你……所以不能跟你离开。我早就不想存于世上,可我也无颜面对地下的子夫,不敢去见他,所以苟活至今。本以为能够置身事外,不再参与这场争斗,没想到,最终也是被当作人质用来阻你的大事。他的承诺终是一钱不值……”
骆轻城摇头:“不……他们父子奸险小人。一切与茹姨无关。茹姨。我一定要带你走,我一定要让你看我如何报仇!”
茹夫人慈爱的看着骆轻城:“城儿……报不报仇无关紧要,茹姨只希望你活着快乐……茹姨绝对不会阻着我的城儿……”身子猛然一倾,修长洁白的脖颈自长剑上狠狠一割,一道血箭向上飙飞数丈,人就软倒。
骆轻城大惊,衣袖挥动,一把黄豆疾雨一般飞出,直击黄听风。同时身形如箭,去接倒下的茹夫人。黄听风不防形势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