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爷哼道:“晚了!你当刀爷没见过钱吗?几百块钱就想把我打发掉,嘿,别做梦了。现在我不要钱,只要人!”看了茹淡月一眼,道,“这么标致的姑娘,整个南京城都不多见,我几个堂子加起来百十号小娘儿们,没一个比她长得水灵。这棵摇钱树落在我的手里,我能轻易放手吗?”
方隐锋冷声道:“既然你不可理喻,我也不跟你讲理了。人,你别想留下!”转头对茹淡月道:“我们走!看谁敢阻拦。”大步往前闯去。
刀爷斜眼道:“行啊小子,敢跟刀爷玩横的,有种!今天叫你站着走出这条街,刀爷以后没脸在道上混了!”
话音未落,一个打手冲了上来,一拳往方隐锋脸上打来。方隐锋对这种蛮打的对手并不在乎,向右侧一个滑步,闪过他的拳头,跟着一掌切在他的脖子上,这一下落手如电,那人一下子被打岔了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蜷成了一团。幸亏方隐锋最后收了几分力,不然的话,这一下子就能切碎对方的喉结。他目光盯着这群流氓,沉声喝了一声:“哪个再来找死,我可不客气了!”
刀爷喃喃说道:“成啊!有两下子,可是凭着这点儿功夫就想跟我叫阵,还差着火候呢!来人,给他扑点儿白面尝尝!”
几个打手一齐冲了上去,其中一人突然甩手,将一个纸包劈面砸来。方隐锋一甩头,纸包打了个空,砸在墙上。纸包从中碎裂,一团白色的粉面四散开来,空气中弥散出一股呛鼻的味道。方隐锋心念一闪:“是石灰!”他对江湖上这些下三滥的阴招并不陌生,当即闭上眼睛,低头往上风口蹿了出去。突然间,方隐锋感觉到耳后风声一响,下意识将头一歪,左肩被重重砸了一下,眼一黑,天旋地转,摔倒在地。 。。
青田会(8)
茹淡月发出一声尖叫,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从地上搬起一块方砖,用力拍了出去。那打手没料到一个女人敢在这时候动手,毫无防备,被方砖结结实实拍在脸上,鼻梁骨当时就碎了,鲜血溅出多远。
茹淡月也傻了,想不到自己下手这么重,看着那人满脸开花倒在地上,吓得不敢再动。
借着这么一瞬间,方隐锋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晃了晃头,逐渐明白过来,这伙儿流氓配合默契,一个扔出石灰包,另一个迅速打出闷棍,出手极狠,一棍子砸下,三指宽的硬木门闩断为两截。
方隐锋活动了一下左臂,只觉肩膀痛彻心腑,几乎抬不起来。他心中一沉,只凭一只胳膊,自己已经失去了自卫能力。
刀爷眼中闪过一丝煞气,大声喝道:“住手,把他给我留着!”
几名打手往两旁一闪,刀爷走到方隐锋跟前,道:“小子,功夫不赖,硬是放倒了我两个兄弟。”脸色一沉,拎起一根拐杖,往外一抽,杖内中空,藏着一柄细长的钢刀,刀锋雪亮,分阴阳两道血槽,这种武器俗称“二人夺”,是江湖中暗中伤人的利器。他抽出钢刀,道:“小子,拳脚还可以,今天刀爷教教你玩刀的本事。”
方隐锋看他拔刀的手法干净利索,便知此人有一定的功夫,自己空手与他较量,左臂又受了伤,恐怕不是人家的对手,但是事已至此,绝无后路可退。他淡淡一笑,挺起胸膛,道:“请!”
正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人说道:“玩刀,我来试试。”一个人从酒馆边走了出来,挡在刀爷与方隐锋之间。刀爷愣了愣,道:“这时候还有人出来挡横,你活得不耐烦了!”
方隐锋也不认识这人,道:“朋友,你是谁?”
那人对方隐锋理也不理,向刀爷招了招手,道:“滚,能活;动手,就死。”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口气却桀骜无比。
刀爷不怒反笑,道:“操你妈的,老子玩刀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你想弄死我,放你妈的狗臭屁!”他口中骂着街,似乎不经意地一侧身,突然挥刀劈了过去,出手前毫无征兆,当真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哪知对方似乎料到他的举动,右手一翻,掌中多了一柄短刀,“当”的一声,将刀爷的“二人夺”磕开,跟着步法移动,一个箭步便到了刀爷身前,短刀往上一抹,刀锋准确划断了刀爷的颈动脉,鲜血喷起半尺多高。
这一下出手看似轻柔其实迅猛,刀爷还未反应过来,咽喉已经中刀,连惨叫声都未发出,倒地即死。
一帮流氓混混打架的时候多了,但一上手就置人死地的场面却没见过,何况不可一世的刀爷一个照面就被宰了,都被吓破了胆,一哄而散。
方隐锋也吃惊不小,这人出手实在太狠,一刀夺命,根本不给对手留一点儿逃生的机会,若非受过严格训练的刀手,决计没有这种手段。他忍着左肩的剧痛,走到那人身前,道:“朋友,你是……”目光一扫,发现这人手中短刀的刀柄狭长,显然刀主有双手握刀的习惯,中国武术中并没有这种刀的式样,尤其刀柄上雕刻着金色*,那是象征日本皇室的图案。刹那间,方隐锋脑袋“嗡”的一声,厉声道:“你是日本人!”
那人不慌不忙将短刀收回鞘中,向方隐锋半鞠一躬,道:“方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话音略显生硬,但是对于一个日本人而言,已经很好了。
方隐锋冷冷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青田会(9)
那人道:“有人想会晤方先生,我奉命带你去见他。”
方隐锋心机一闪,脱口道:“你是青田会的人!是不是池田慎之想见我?”
那人道:“方先生到了地方自然会知道。”虽然没有回答,但从他的口气上听,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方隐锋道:“我如果不去呢?”
那人一字一板道:“你必须去!以你现在的处境,没有拒绝的余地。”一辆黑色的汽车开了过来,下来两个人,不由分说,先将茹淡月推进车厢。
方隐锋见此情势,不去是不行的,叹了口气,钻进车厢。
时已入夜,天上乌云密布,星月无光。
汽车开到城隅一幢幽静的别墅前,只见外墙的铁门紧紧关闭,栅栏矛尖似的顶端闪闪发亮。司机下车按响门铃,里面出来人打开铁门,机警地向四周看了看,挥了挥手,将汽车放进院中。
方隐锋与茹淡月被人押下车,沿一条青石板小路穿过草坪,前方是一座意大利风格的建筑。
两人进入客厅后,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将方隐锋单独带进二楼一个房间。只见房间不大,除了一张木几、两只蒲团之外,空荡荡的一无所有,显得十分空旷。四个角落处悬挂四盏白纸灯笼,光线柔和,照着木几上摆着一张围棋棋盘,对放着一盒黑子、一盒白子。
片刻工夫,门外走进一个人,中等身材,小眼睛、宽额头,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向方隐锋点头道:“隐锋君,我们又见面了。”
方隐锋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慎之兄,一别数年,如今风采依旧。”
池田慎之摇头笑道:“哪里还有风采可言?曾经的书生意气,如今都已变成世故与城府,不复当年了。隐锋君,请坐吧。”
两人坐在木几两边,池田慎之指了指棋盘,道:“当年你我痴迷于棋道,常常挑灯夜战,杀得通宵达旦,真是过瘾啊!后来回到日本之后,一无心情,二无对手,棋艺渐渐荒废了。今日难得重逢,来一局如何?”
方隐锋将棋子盒倒扣在木几上,棋子撒了一地。
池田慎之不急不恼,道:“不愿下棋,也无妨。何必如此?”
方隐锋道:“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不是只为与我下棋的。你想干什么?咱们开门见山吧。”
池田慎之道:“你还是那副脾气,眼里不揉沙子。”顿了顿,又道,“隐锋君,你被卷进这件事里,让我非常棘手,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我可以有十几种手段对付他,可是对于你,我做不到,我们毕竟曾经是兄弟……”
方隐锋将手一挥,打断他的话,道:“不错,我们曾经是兄弟,我非常珍惜这份友情。可是九一八事变之后,日军霸占我国土、蹂躏我同胞,此仇此恨,我方隐锋与之不共戴天!青田会是侵华日军的帮凶,斑斑血债,触目惊心!你却是青田会的首领,还用我多说么?你我的友谊自此结束!”
池田慎之叹了一声,道:“两国交战,你我各为其主。你可以不拿我当朋友,我却忘不了当年的情义。隐锋君,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轻易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财富、权利、官位、美人,只要你想要,一切都唾手可得。”
方隐锋冷冷道:“天下哪有这种好事?作为代价,我需要付出什么?”
池田慎之道:“帮助我找到太平天国的藏宝,尤其是那枚传国玉玺。”
方隐锋道:“为了这些藏宝,看来你下了不少心思,连传国玉玺的事也知道了。”
池田慎之道:“说来话长啊。你是无意中被卷了进来,我却早已关注此事。多年以前,我们发现一个叫做天父会的组织,所有成员身份隐秘,他们默默守护着太平天国洪秀全的藏宝。我们曾经派人打探,但是这个组织严密异常,几乎所有派出的谍报人员都遭了毒手。直到半年前,我们与一个姓尹的天父会成员取得联系,他愿意与我们合作,作为交换的条件,当天国藏宝开启之后,他可以得到百分之三十的分红。这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然而不等我们与他进一步接触,他被人杀死在旅馆之中,留下唯一的线索,就是与你同行的茹淡月小姐。至于以后发生的事,你比我更清楚。” 。 想看书来
青田会(10)
方隐锋默默听他说完,道:“你们人多势大,还需要我做什么?”
池田慎之道:“你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不妨说出来,协助我们揭开这个隐藏了大半个世纪的谜底。”
方隐锋道:“你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不过,我不接受。”
池田慎之道:“你嫌不够?”
方隐锋道:“我不出卖良心!”
池田慎之脸色一沉,道:“隐锋君,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方隐锋道:“这话已经很客气了。你刚才对我说的话,无疑是叫我把自己的良心丢在地上,当众践踏,还有什么比这更侮辱人的?我是中国人!虽然在近代百年中,中国人的心中留下过无数次被侮辱与被蔑视的痛苦记忆,但是,眼前这场侮辱,我决不接受。”
池田慎之道:“你太过激了!冷静一些行不行?”停了一会儿,又道,“洪秀全多年经营,留下的藏宝非同小可,除了价值可观的金银之外,还有大量珍贵的艺术品。这些艺术品不仅属于中国人,也属于全世界,是人类文明的瑰宝。种种迹象表明,这些国宝就埋藏在南京地下。隐锋君,眼下的局势你也清楚,大战在即,南京城朝不保夕。当前最重要就是把这些宝藏转移出去,不能让它们毁于战火之中。”
方隐锋道:“你打算把它们转移到哪儿去?东京,大阪,名古屋?还是天皇的宫殿中?”
池田慎之道:“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全。以目前的情势,日本当然比中国稳妥一些……”
方隐锋拍案而起,喝道:“够了!这是你们的强盗逻辑。中国为什么山河沦丧?战火为什么会烧到南京城下?还不都是日本人干的!你们一边挑起战火,陷我黎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一边趁火打劫,掠夺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