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说的神乎奇乎的,老狗则倒在炕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我不得不进山,要找到那位朋友,不然回去无法交代的”我说,“不管什么困难,总要试一试”。
“就你们二个?”谭叔不屑的一笑,伸手指了指外面群山里突起的一座高峰,“看到了么,金杵峰,离这里算是近的了,你们到不了那里就会被冻回来,那是个分水岭,过了那里,就算是进入人烟罕至的深山了,那里可是野兽出没,到处是设下的捕兽器,各色悬崖峭壁埋在深深的雪里,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心里是很担心,但是不得不铤而走险,“谭叔,你说的危险我都明白,但是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哼,又是个拧种”谭叔抽起了烟,我伸手从怀里掏出了5000块钱,这是我专门问老狗借的,雇人是一定要花钱的,“要不,谭叔,您受累,带个路?”
“这样吧,既然你们那么想去,我送你们进山,但是话说到头里,我不负责送你们到底,过了金杵峰,你们愿意走就走,不愿意走就和我回来”,谭叔估计没什么挣钱的门道,看到了钱,就心动了。
“没问题,说不定没过金杵峰就找到江太平了呢”我赶紧把钱推了过去。
酒的后劲真大,我和老狗一夜像比赛一样的打着呼噜,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谭叔早就醒了,他正在给猎枪擦油,小缀儿在他身边晃着脑袋。
“来,小缀儿,吃块肉”老狗拿起一块剩下的兔肉扔给它,小缀儿看也不看,“它只吃我给的东西”谭叔顺手扔下一块剩馒头,小缀儿立刻啃了起来,“唉,穷苦命的狗狗”,老狗叹息。
“你们就这么上山?”他打量着我们,“怎么了,这可都是名牌货,始祖鸟,高端户外运动设备,好几千呢”,老狗炫耀着。
“哼,中看不中用,你当是叫你参加运动会么”谭叔拉开柜门,扔出二件皮毛大衣,“穿这个,晚上当铺盖,白天能抗冻,比你们那个什么人造的保暖技术强”。接着大婶又拿来二顶皮帽子和棉手套,“你们那些帽子啊,带上看起来挺暖和,其实啊没有俺们自己做的皮帽子舒服”。
砰,二双翻毛大皮靴扔了过来,鞋底绑着那种古老的雪地行走用的木条,“谭叔,我们的鞋结实,也防滑的”老狗使劲的剁了几下,谭叔没说话,从床底掏出一只皮鞋,然后拿出一个捕兽器,拉紧了,把鞋往那上面一放,啪,尖尖的锯齿立刻深深扎进皮鞋,吓得老狗也不敢跺脚了,“看到了吧,什么名牌碰上这个,管保叫你一下断腿,在深山里腿坏了就代表你完了”。
我看了下这鞋,脚面到脚踝处有很厚的一层木架结构,还包着铁皮,好像一个护踝,虽然穿上脚行动不是很灵活,但是真的要是遇上了捕兽器,那层木结构加上皮层是可以缓解不少冲力的,还是老猎人想的周到。
“好了,准备好就上路,顺利的话,傍晚能到第一个休息点”谭叔背起了猎枪,我和老狗打扮完毕,互相看了看,“嗯,我觉得自己很像林海雪原里的土匪了,哈哈”老狗看着裹得又胖了一圈的身体,把折叠铲和军刀放进了背包。
今天的天气很好,能见度不错,一眼能看到很远,青牛山的原始森林一望无际,没有风的时候,更显得无比寂静。
谭叔没拿什么,就挎了一个皮带子,小缀儿很兴奋的在前面跑来跑去,看起来和谭叔合作已久,干冷的空气刺激着鼻腔,好像每一口的呼吸都要经过口腔温暖半天才舍得呼出去吸进来,虽然以前在青牛山景区游览过,但是第一次来到山后,确实和那些商业味极其浓郁的景区完全二码事,一派原始的气息。
谭叔的皮衣皮帽皮靴起了作用,我们走起来居然还有些出汗,脚下虽然不利索,但是一步一步很扎实,走的很稳,“下雪了,天晴了,天晴别忘戴草帽”老狗有些得意忘形的唱了起来,忽然树上一捧雪堆噼啪的砸在他脑袋上,乐的我哈哈大笑,“看到了吧”谭叔扶着那棵树,“你要是再往深里走,唱歌能害死你,这会是树,要是在峭壁边缘,恐怕就被雪冲走了”。老狗再也不敢大声说话。
刚进山口这段路很好走,大概是走的人多,雪不厚,慢慢的,开始觉得走路吃力了,每一次拔出脚再踩进去,就好像陷在了泥里,谭叔自然不在话下,我和老狗的腿就酸疼起来。“我的天,都说雪厚,我这可是第一次看到”我说,“这才到哪里,还有齐腰深的”谭叔说。
“别动,看”谭叔突然停了下来,他拂动了一下松雪,“嗯,他也从这里走过”,透过雪下,我看了脚印,已经冻上了,“看样子他走的不快,这脚印很清晰”。
“看这里,一定是江太平的”老狗在一棵树下翻出了几颗榛子壳,这么恶劣的气候,江太平孤身一人也真是难为他了。
“能闻出来什么?”我问老狗,“这里干扰太多,树木,动物粪便还有一些腐烂的针叶,不过,我觉得还有人经过这里,至少有二人”。
“不错”谭叔奇怪的看着老狗,似乎把他和小缀儿联系在了一起,“你看,这树上面有痕迹,这是老手,他们进山怕迷路,走一段就会在树上留下痕迹,怪了,这几天没注意有人再上山啊?”
第93章 动物世界里没见过啊
慢慢就习惯了这种笨拙的步伐,转眼中午,这是一天中相对温暖的时候,谭叔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休息下吧,你们也不是常走山路的人”。
老狗一屁股坐在雪里大口喘着气,谭叔点起一袋子烟,扔给小缀儿一块肉干,我站在高处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似乎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色,要不有人带路,迷路几乎是肯定的。
“小伙子,别看了,你什么也找不到,人进了这里就和水滴到了湖里,根本没有任何影响的”谭叔说,“你们就寄托于他往回走吧”。、
忽然,小缀儿停止了啃肉干,立起了耳朵,很警觉的看着远处,同时老狗也往那个方向望去,“什么情况”我问。
“怕是有什么野兽在那边”谭叔说,“好大的血腥味啊”老狗皱了皱眉头,谭叔又看了看他,“你比我家小缀儿的鼻子还灵么?”。
“你是厨子,做过各种山珍海味,能闻出来是什么动物么?”我问老狗,他摇了摇头,“体积应该不小,它在原地一直没动,不过来者不善,它身上有种不安的暴躁”。
“嗯,能叫小缀儿紧张的野兽不多,你看它都有些怕了”,谭叔摘下背上的猎枪,小缀儿甚至没有像其他猎犬那样发现猎物大声叫,而是焦急的看着那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我们躲一下吧”我说,“躲不了,怕是已经注意我们了”谭叔往枪管里灌着火药和铅弹。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声音划过树林,砰的一声,上空出现了一个烟雾团,“是我的烟火弹,难道是江太平放的”谭叔说,“不对,假如他一直在行进,不应该走了二天还在这个区域,他在往回走么?”
“快,我们过去看看”一听是江太平,我也不怕了,想赶快找到他,“别过去,那个野兽在我们之间,过去了肯定是送死”。
忽然,小缀儿猛地向前冲了出去,冲出20米,立刻又转回来,围着谭叔来回转,“我们赶紧后撤,那东西来了”,话音刚落,从远处白雪覆盖的灌草中窜出一个东西,速度很快,带着哼哼声,近了,是一只硕大的野猪,嘴角的獠牙好像刺刀一样,难道就是这东西啊。
“别挡在它旁边,那畜生是一根筋一条线的跑,你要是挡在它行进路线上它会撞翻你”,谭叔一把推开老狗,我也赶紧躲在了树后。
“就是野猪啊,我当是什么巨兽呢”我靠在树边,“原来小时候在老家也见过,就是没这么大,专门祸害庄稼”。
“小俞,小声点,不对,那野猪和咱们一样,也是在逃呢”老狗提醒我,突然周围的几棵树激烈的摆动了起来,灌了我一脖子雪,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我头上掠过,我还没看出来是什么,就见跑远的野猪扑通一下栽倒了,然后剧烈的蹬腿,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猛地,就像我们拍死一只刚吸完血的蚊子一样,野猪在原地爆了,溅了一地血,红色的雪很快消失,留下一个大坑。
我们被这景象惊呆了,这是什么生物,来无踪去无影,动物世界里没见过啊,都躲在雪窠子里半天没缓过神,“好了,那东西走了”谭叔拍了拍恢复安静的小缀儿。
“谭叔,你知道那是什么?”老狗问,“我们去看看吧”。谭叔端起枪走向野猪,野猪就剩下一张残缺的皮,骨头到处都是,二颗尖牙扎在地上,奇怪的是它的血消失的干干净净,“吸血大蝙蝠,冬天也有这动物?”老狗自己猜测。
谭叔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放下了猎枪,从皮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铜制小香炉,点上一根香,对着金杵峰双膝跪地,嘴里念念有词,一副很虔诚的样子。
“这是在拜山头么?”老狗问,我赶紧捂住他的嘴,看样子谭叔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这时候还是别激怒他。
“唉”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我说诸位,咱们是不是考虑回去?”谭叔说,“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么,不就是遇见了野兽了”我说。
“这是多年不遇的东西,我也是听老辈人提起过,今天算是开眼了”,谭叔把那张野猪皮埋在雪堆里,“每座大山里都会有保佑上山人的山神,也会有一种攻击性很强的山鬼,山鬼出现的频率很少,居住的很隐蔽,每隔几年才会出现一段时间,在那个时间里只要是看到了,猎人们就不再上山,直到它离开为止,山鬼喜欢吸血,今天我们正好撞上它,真是晦气啊”。
“山鬼?”这么迷信啊,我不是很信这个,但是看到谭叔的样子,怕他也解释不了,那刚才的烟火弹假如是江太平打的,难道他也撞上这个山鬼了,岂不凶多吉少了。
“谭叔,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我们要是再返回,怕是也来不及了,还是按照原计划,把我们送到金杵峰附近,您就回去,我们接着走”我说,老狗一个劲冲我摇头,他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小伙子,何苦呢,那个江太平怕是很难回来了,你们又干嘛去送死啊”谭叔说,只有我了解江太平的实力,他是不可能轻易就被击败的,他有能力保护自己,“您看,钱您也收了,我们也没叫你负责到底,您就按照要求送我就行了,以后什么情况你就不用管了,您看怎样?”我不放弃。
“小俞,你这是干嘛啊,我现在都不敢往前走了”老狗拉着我求着,“没义气,不跟我就算了,还不顾老沈,你回去吧,接着坐在那饭馆里数钱吧”我推了他一把,开始往前走,谭叔也没说什么,背起枪也向前走,老狗没办法,“我就是说说嘛,咱胆小不是,有你们在我怕啥”,跟着出发了。
山里黑的快,下午4点多,日头就下山了,幸亏是积雪反射,我们借着光来到了谭叔说的第一个休息点,那是一个不大的山洞,看来谭叔住过,外面是几根削尖木头扎的简易门,里面铺着干燥的草,三个人在里面不能躺,只能靠在石壁上,中间有石头砌的小炉灶,谭叔拨了拨碳灰,“看,榛子壳,江太平在这里呆过”。
我们生起了火,煮了一壶热咖啡,谭叔不喝那东西,自己掏出自酿的烧酒喝,小缀儿乖乖的趴在简易门的旁边看着外面,冬夜叫人感觉漫长凄凉,尤其是在这万籁俱静的山里,外面干冷,月亮模模糊糊的,静的叫人耳膜发胀,这样的孤独叫人呆上几天就会抓狂,谭叔很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