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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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魂记-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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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在医院折腾了几天,只知道元宸前前后后地忙着,卢小焕回学校帮我请了假,一直陪在身边。从护士那里才得知,送我来医院的当晚,卢小焕也累昏了——他一天一夜滴米未进。

  每当元宸来查房的时候,我都详装睡着了,我还不能让自己从容面对已经与我咫尺天涯的元宸,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我不敢去想我是作为什么样的一份记忆存留在他心里,当他已经爱着另一个人,夏夏的出现也许仅仅是个意外。我更不能明白命运的安排,为什么生生世世都让我们阴差阳错?!只有卢小焕看得到,当元宸元大夫轻轻关上病房的门,我眼角流下的泪水。

  “夏夏,你是个奇怪的女孩子。”良久,卢小焕轻声说。

  “你是指我和元大夫?”我问。

  “不,你和元大夫我不奇怪。我是说在故宫里。那天晚上,有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而你睡得那么香甜,似乎完全不受干扰。”

  我忽地坐起来,看着卢小焕一夜之间瘦削的脸庞:“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笑了笑:“也没什么,不说那些了,不想你害怕。”

  我盯着卢小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还不了解我,我如果会害怕,就不会去故宫了,你到底看到什么?快告诉我!”

  卢小焕犹豫了一下,还是相信了我,他轻描淡写地说,那天深夜,他突然听到窗户上有“呲啦、呲啦”的声音,就象有人拿玻璃片在划窗户,等他到了窗户边,却看到的一双女人的手,皮肤惨白,但十指血红,指甲足有5厘米长,正在窗户上扒拉。探出头往下看,是一个穿着古代长裙的女人,披头散发,脸埋在胸前看不到,只高高伸着两只臂膀扒拉窗户,也不知道她的意图。卢小焕怕她进来闹,把门窗都关紧了,又在屋子里寻了一根龙头拐杖,守在我身边。过了一会,两边窗户也有了这个声音,似乎又来了几个。那声音非常刺耳,令人无法忍受,而我却睡得浑然不知。一直这么折腾到天亮,她们才渐渐散去。第二天晚上,她们又来了,依然是在外面闹,到我吐血,卢小焕抱着我去寻人急救,她们也突然消失了。

  “原来是我见鬼了。”卢小焕冲我挤挤眼睛:“好在你没受到侵犯。”

  “告诉我,你受伤了吗?”我这才注意到卢小焕的脸色阴暗,眉心潮红。

  “没有啊,”卢小焕否认,但手却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

  我一把扯开他的领口,“啊——”我惊呼了一声。

  在卢小焕的颈部,有一道1寸长的伤口,毫无疑问是利器划伤,黑红的血痂已经凝结,尽管伤口不深,但伤口周围的皮肤色泽淤青,一看便知,已有毒气攻入血脉……

救小焕再次还魂(45)
“只是一个小口子,护士也消过毒了。”卢小焕躲闪着我:“是关窗户的时候,动作慢了点,被那女人的长指甲抓了一下。呵呵,现在知道女人的厉害了。”

  他的调侃在我听来都是苦涩的,我脑子飞速地计算着,已经48小时、还是96小时了?都不止吧,我已经住院3天了。那女鬼的指甲里,一定带有尸气鬼毒,爹爹是用“灵麝散毒丸”解救师兄的,但他也说,好在尸毒还未达五脏六腑,否则什么神丹妙药也无济于事了,那么卢小焕呢?卢小焕,我怎么救他!

  “夏夏,夏夏!你怎么了?说话啊!”卢小焕使劲摇着我的肩膀,而我那一刻的大脑是空白的,脸上也一定是一片空白。

  “小焕,”我捧住他的脸,看他眼底的血丝已经发青,泪水夺眶而出:“对不起,对不起小焕。”

  卢小焕笑了,赶忙擦掉我的泪水:“夏夏,只是这么个小口子,我死不了,别哭!你……你对我真好。”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元宸竟然站在门口。他愕然地看着我和卢小焕。

  我反应过来,忙和卢小焕分开,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元宸尴尬地笑笑,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按照自己的理解,说抱歉打搅了,说刚才忘记告诉我,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对他的那个眼神,还有他的误解,我都已无心多想。那一刻我想到的只是,元宸是医生!也许他可以帮助我和卢小焕!

  “不,”我大声对元宸说:“我现在就要出院!”

  我能做的,就是把即将毒发的卢小焕交给元宸照料,然后独自回到前朝寻找救命的灵药。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奶奶,可我哪里还有颜面去见奶奶呢,且不说她帮我降伏灵童鬼已经大伤元气,需要静心调养,就说来回路途上的周折,时间上也怕是来不及。无论是用“灵麝散毒丸”,还是别的法子,我都只能回去找“爹爹”求助。

  在故宫门口,我却被管理人员拦住了。

  此时“行之无阻”已经派不上用场了。无论说什么,那两个守门人都不肯放我进去。人家说的有道理,深更半夜,一个女孩子跑故宫里头怕出事啊。

  正急得浑身冒汗,突然身边走过来一个30多岁的男人,他裹着一件过时的蓝色棉大衣,胡子拉茬,脸部线条很硬朗,称得上帅气,却留着另类的长发,在脑后随便地扎成一束,他提着热腾腾的夜宵,晃晃悠悠、大摇大摆地走进门去。还和那两个守卫打招呼:“老刘老李,吃面不?”

  “呦!谢谢您呐金导!您自己吃好!这么晚还开工呢?”

  “没办法,时间如金钱,片场如战场!”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调侃着。

  “皇上!”我惊叫。

  那男人听见,回过头来看我,吃惊地问:“你看过我演的电影?”

  我愣了愣,难道皇上这辈子做了演员?我懵懂地点点头。

  “哈哈!”“金导”开心大笑:“那是我电影学院毕业那年出演的角色,你小小年纪居然还记得,看来我演的还不赖,说真的那是个大烂片。”

  我也跟着他笑,心里却有一点难过。他可知道几百年前,他就是叱咤风云的真龙天子么?

  “您是在这里拍电影么?还在演皇上?”我问。

  金导拍拍胸膛:“朕,现在荣升导演了,正在拍一部清宫戏,怎么,你不是来探班的吗?”

  我灵机一动,往他身边凑了凑:“是的,我是影迷。”

  我就这么混进了故宫,听皇上,不,金导讲他的影片,他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我曾经熟悉的那种深邃,被激情和浪漫一类的东西代替了,他成为了一个艺术家,以往政治生涯的痕迹再也看不到了。我不知道是应该为他高兴,还是难过。

  一起来到片场,果然,一些穿戴着清朝服饰却一副现代人表情的男女演员,正在那里闲聊。

  “第28场,先碰碰词,等我吃完面,咱们就开工。”金导拿个小喇叭对大家说。他的话引起剧组一片善意的笑声。他自己也笑了,转头对我说:“我胃不好,所以晚上总要吃这么一顿。”

  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夜与皇上、姚班主的酒席,想到这一层层难解的缘分,一瞬间,竟不知哪一世才是我真正期望的。

  无心看他们拍戏,我匆匆告别了金导,天狼星已经高悬在天。我寻了个僻静的园子,运气念回魂口诀。

  因内伤还没有痊愈,我感觉到运气时,胸中翻滚的灼痛,可是我不能停下,只等回魂术将我投入到浩瀚的时空隧道中。

  当我醒来的时候,竟然是在一条小河边,水面星光闪烁,冰冷的水流,浸湿了我的衣裳,我想抬起身子,却全身无力。这时听见远处有马蹄声渐近。

  片刻,有几人下马,其中一人扶起我,擦掉我嘴角的血迹。

  “大哥,这位姑娘好面熟,哪里见过。”而我已经认出,他们正是那日小饭馆里遭遇的汉子。

  “姑娘,你受伤了,我们找郎中来。”那位“大哥”说。

  “不!”我缓缓坐起来:“大哥,你只要告诉我,这里离京城有多远?”

  “30里路。这里是京郊李家庄。姑娘怎么独自在这里?”那大哥一脸疑虑。

  我支撑着站起身,深深一拜:“感谢众位大哥热心救助,小女有要事在身,不得耽误,恳请借我一匹快马,我要速速赶回京城!”

  那几个汉子略一商量,牵出一匹马给我:“姑娘身体有恙,千万小心啊!”

  我点点头,大恩不言谢,飞身上马,回头说:“各位大哥,京城‘相度夏府’将按这匹马十倍的价钱偿还!”

  “请教姑娘芳名?”一汉子问。

  “夏荧儿——”马儿已经飞驰而去,我的声音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可怜天下父母心(46)
一路快马加鞭不敢耽误,我伏在马背上,感觉到马儿跑得热气腾腾,而我还是觉得寒风刺骨。当我站在父母家人面前,是一副上下牙打着磕碰、发髻松散、面无血色的狼狈样。

  “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看看,你还有女孩儿家样吗?天天夜游神,这又是偷了谁家的马?”父亲一见到我,又是一肚子怒气。

  “爹爹!马不是我偷的,是借的!我有急事求您,快把‘灵麝散毒丸’给我救人!”我来不及解释,直奔主题。

  “你要‘灵麝散毒丸’干什么?孽障!你是不是又把谁给弄伤了?这么多天你跑哪儿去了?在外面惹是生非,你把我夏家的脸面都丢光了!”爹爹越说越气,长胡子一抖一抖。

  “爹爹,求您快把药给我!我要去救人性命啊!”我流泪央求。

  这时母亲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她出来打圆场:“老爷,你看荧儿神情劳顿,定有隐情,你问清楚再训话不迟,荧儿,快如实告诉爹爹,你到底要去救谁?”

  我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却张口结舌,我怎么说呢?

  “夫人,你这女儿心思极多,听吏部严大人说,前几天皇上要赐她官,莫不是去效忠皇上的?”父亲冷冷地说。

  “老爷,你想阻止她入仕,也违反不了君臣之纲,一切顺其自然吧。”母亲劝慰。

  父亲听了,不发一言,进了密室,拿出一个红色小药瓶,冲着我晃了晃,我正伸手去拿,父亲却又藏到了身后。

  “想要‘灵麝散毒丸’,你需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怔怔地看着他。

  “明日就和焕儿成婚!”父亲说得斩钉截铁。

  什么?明日?不仅我呆了,连母亲也惊住了。

  “爹爹,我不要你的药了,这个方子《夏氏卜经》写得清楚,我可以找人去配制。”我恨恨地看着父亲。

  “那你可以试试,但这个方子上的49味奇异草药你想配齐也难,特别是要同时下三味药引:千年古井的蛛网、经三次霜冻的桑叶,双头龟的甲骨。你能找到一样也不易!何况,药成后,还要在黄河河泥里深埋三年方可服用,我倒想知道,你要救的人,可挨得过三年!”

  面对父亲那咄咄逼人的要挟,我悲伤、愤恨、又无奈,一时气血急行,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荧儿!”看到这情形,父亲和母亲都慌了。

  父亲紧按我脉弦,自言自语:心经阴虚,火盛动血。然后唤家仆:快用黄芪二钱半、紫背浮萍五钱,研末。让大小姐姜蜜水送下。

  “爹爹,如果尸毒已经进入经络血脉、五脏六腑,怎么救?”我死死地盯着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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