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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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魂记-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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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干什么?朕不要吃药……先救荧儿……”皇上的挣扎是没用的,长命草被我揉碎,在众人的帮忙下,灌入他口中。皇上一时急火攻心,昏了过去。但是他的脸色已经由青转红,脖子上的伤口流出黑色的毒脓。我与刘公公一起,帮他挤毒,然后包扎好伤口。一切处理妥当,我已经心力交瘁,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

  这时,我听到秋依嘤嘤的啜泣。

  六子喝骂:“心如蛇蝎的女人,你还有脸哭哈?”

  秋依抬起泪眼,望着我说:“阿娅,我不想害你死,可是我真的没得解法,这是阿爸传给我的银针蛊,是至阴至极的情蛊,男人受得,女人受不得。谁叫你撮笨,自己硬硬来受。”

  我微微一笑,气若游丝:“我明白,秋依。其实我知道,你也不想他死的。”

  秋依听了,哭得更厉害了。她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流淌着:“一个女子一生只能用一次情蛊,我若不爱他,怎会下给他,可是他却偏偏是我家世仇,如今我杀不了他,只有被他杀勒,只求他放过龙得讷和族人,他是好人咯,啥子都不晓得。”

  我点点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刘公公说:“公公,代荧儿求皇上,免秋依死罪,不杀一人。从此任何战事,都不再屠城……”

  刘公公抹着眼泪:“姑娘放心,老奴一定求皇上恩准。”

  我的眼皮沉沉的,想要睡去,巴智宜沙哑的哭声又吵醒了我。以后,他再也无法跟随我了。我是这么累,只想永远睡去,我做不了皇上的卜官了。我突然想到什么——玉莲花。刚才混乱中,没能给皇上戴上。以后,只有它能帮我兑现对雍正帝的承诺了,玉莲花将替我守护皇上,远离阴邪,永保平安。我示意巴智宜帮我完成这最后一件事,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那蛊真是至阴至毒啊,我觉得身子越来越冷,四肢也越发的麻木,我真的要死了吗?我再也无法还魂现代了吗,小焕还在故宫等我回去吧,我怎么就这样死了呢。奶奶的晚年谁来赡养?我再也见不到元宸了吗?

  我的身子轻飘飘的,好像漂浮在海上,恍惚中似乎记得要去灵石岛,师父和师伯还有小师妹正在那里等我吧,一些喧闹的声音近了又远,如同婴儿在摇篮里所感受的一般。终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我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黑水河边的军队(93)
天山南路,北阻天山,南障昆仑。陇出玉门、阳关南行,傍昆仑山北麓向西,经且未、于阗,至莎车,为南道诸国。出玉门、阳关后北行,由姑师(今吐鲁蕃)沿天山南麓向西,经焉耆、轮台、龟兹,至疏勒,为北道诸国。南北道之间,横亘着一望无际的塔里木沙漠。

  在大漠中有一队人马正缓慢地移动着,为首骑一匹汗血宝马的,就是威名震天、气宇轩昂的大将军兆惠。但此刻,大漠热气腾腾的烤灼下,将军的浓眉紧紧蹙在一起,汗水浸湿了盔甲。他回头看看自己嫡亲的四千步骑,自从奉命先行、南下追击新疆回部叛乱的大小和卓,从阿克苏到叶尔羌,长途行军一千五百里,尽管人困马乏,却丝毫没有挫败这支精锐的斗志,骁勇善战的部下没有辱没这位满洲正黄旗“定边将军”的威名。他习惯地咬了咬两腮,陷入沉思。皇上获悉霍集占撤离时身边只有三千兵马,所以鼓励他驱兵急进,但显然他们是轻敌了,小和卓霍集占纠集了上万铁骑,定会做殊死抵抗。

  “将军——”守御官林焕递上羊皮壶,兆惠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让他的心清亮了许多。“林千总,在大漠中,这月牙泉水更胜葡萄美酒啊。”林焕微微一笑,继续策马前行。

  林焕,就是我的师兄。两年军旅生涯,使他从一个翩翩美少年,变做一个英武勇猛的军官,原本吹弹的破的皮肤被大漠骄阳曝晒成了的古铜色,头盔下一对蚕眉英气逼人,目光坚定,神色沉着,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男子汉的刚毅。他不仅仅是这只军队中最出色的军士,也是兆惠心里最喜欢的部下,尽管这个年轻人眉宇间总有一丝忧郁,但将军从他身上看到重臣之后的气度,似乎有自己当年的风范,凭借他一身好武艺,定能立下战功,前途无量。

  “将军,黑水河就在前面。”林焕手拿地图,目测着队伍的方位。

  兆惠点点头,叶尔羌城即到。以他估计,城内厄鲁特、布噜特、伊犁回人有马者五千余名,步行人更多,霍集占守住叶尔羌城,自己如何牵制他呢?清军无疑是被动的一方。

  这时从前方过来一小队人马,为首的将领鄂实禀报:“将军,末将奉命打探,看到霍集占在叶尔羌城外坚壁清野,修建工事,还将附近村庄人众粮草全部移进城中,看似要做长期对抗。”

  兆惠扭头问:“林千总,说说你的想法?”

  林焕愣了一下,没想到将军大人会询问他。他定了一定神说:“我部奉圣命追击,不可退,只可守。黑水河畔水草丰美,可安营自固。”

  “将军不可!”鄂实立刻反对:“趁叛军还未安顿好,正好突袭!末将捉到2名叛军俘虏,得知霍集占牧群尽在南山,我军可渡黑水河,先夺牧群!”

  兆惠没有说话,林焕所说,更为稳妥,但鄂实之见,也不无道理——四千步骑必然攻城不下,只能另辟蹊径。他担心的是攻敌不成,反遭围困。他抬头看了看天,一片阴云迅速地笼罩了头顶,轰隆隆的雷声自远而至……

  “滴答,滴答……”林焕闭着眼睛,感觉到雨水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清凉入心。他的思绪飘在空中,一晃就回到了夏府,仿佛他正坐在假山边的小亭子里打盹,师妹和阿恬的笑声就在耳边盘旋。

  “师兄,我要练透视术,你能帮我吗?”他看到了师妹那清澈的大眼睛,小小的尖尖的下巴倔强而秀美,毫不犹豫地,他就吃下了一盅香灰。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表姐,皇上召我们进宫,快走啊!”阿恬笑嘻嘻地来拉师妹的胳膊,不!他大声说:要去你自己去,不要拉师妹,不要!……

  “林千总——林千总——”有人使劲摇晃他的胳膊:“叛军又进攻了!”

  林焕猛地睁开眼睛,鸣鼓声中杀声震天。师妹的脸渐渐远了,他突然有一点心酸,雨水似乎滴进了眼睛。他翻身上马,大叫:“我的刀!”已有军士帮他递上,他抖了一下刀上凝结的雨珠,突然想到,扎营黑水河的第一天便下了雨。

  那夜清军渡黑水河突袭,渡河四百余人时,突然桥断,大批叛军向清军进攻,过河的清军死伤无数,并泅水退回。鄂实等四名将领战死,林焕也重伤昏倒在河边,兆惠将军面部负伤,坐骑中枪而亡,清军被迫收军退回营地。随即,霍集占率马步骑万余人把清军团团围在黑水河边,这一围,就是2个月。

  “驾!”,他不再想这些,他的命此刻就悬在这把刀上,除了奋勇杀敌,他别无选择。他挥刀砍倒一个杀上来的回族士兵,那人的血溅在他的盔甲上。

  敌众我寡的情形下,两军混战,最终吃亏的还是清军。喘息间,他寻到对方的首领,是一个留络腮胡子的青年军官。那回回军官用一把蒙古环刀,十分勇猛。林焕杀开一条血路,冲了过去。两刀相碰,火花四溅,林焕的虎口震得发麻。

  回回军官长相酷似*人,一对黑眼睛又大又亮,挺直的鼻梁,加上蜷曲的络腮胡子,竟是个少有的俊美男子。但他刀法凌厉古怪,林焕稍一走神,脸颊就被刀锋挂了一道口子。这时回回军官用回语说了一句什么,林焕听不懂,其实那回回说的是:“可惜了这么英俊的脸。”可以说,这场交锋两个人都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到最后,林焕更胜一筹。他本可一刀割断对手的喉咙,但是一些他也说不清的原因,他还是手下留情,没有伤及致命。重要的是回回军官负伤后,敌军就鸣金收兵了,清军终于又解了一次围。

  雨继续下着,阵亡将士的血被冲刷出一道河流。林焕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血流成河”。多日拼杀,这支边关劲旅已经不到三千人,他不知道黑水河是不是想要全部吞噬他们。

  两年来,跟随兆惠将军平定边关的战乱,他见了太多的血,已经有些麻木了,这些血不仅仅是清军的,还有敌军的,普通百姓的,战争带来的杀戮是那么无休无止。他非常想家,想念师父师母,更想念小师妹,他对自己当初想要随军建功的冲动感到厌恶。

  “林千总,将军召你去军帐说话!”有士兵过来说。

  林焕缓过神,离开血腥的战场,往大帐走去。在将军的帐门外,他看到一匹溅满泥浆的战马,跪倒在地,几近气绝。林焕是爱马之人,看了心里酸楚,不禁蹲下抚摩马背,猜测这马的主人刚从远方赶来。果然有声音从帐内传出。

  “自从将军率师离开阿克苏后,舒赫德大人日夜牵挂,听说霍集占已经占了叶尔羌城,遂命部下前来打探。这才知将军黑水被围,小人来迟,请将军恕罪!”

  “守备大人言重了,我部在黑水河被围2月有余,掘濠结寨,固守待援。现在所携军粮已经吃紧,好在挖得一泉,尚不愁饮水。叛军三天一攻,两日一袭,很是猖狂。众将士拼死抵抗,只等援军一到便可攻城。”

  林焕没有着急入帐,他守护着那匹战马,直到它停止呼吸。在他看来,它们一样都是战士,战死沙场,是不可推卸的使命吧。

  “军士!林千总怎么还没有来?”将军有些着急了。

  林焕这才应声,进去见过阿克苏城守备李大人。

  “李大人,稍事休整后让林千总护送你突围,务必请舒赫德大人火速增援,剿灭叛军。”

  李大人打量眼前的军官,赞赏道:“将军麾下人才辈出,这等少年英雄,不可多得!”

  兆惠将军哈哈一笑:“这是礼部侍郎夏远夏大人的养子,也是名门之后。”

  “夏大人?可还有位女公子为当朝卜筮官?”

  “正是!”

  李大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焕,叹了口气。似乎言犹未尽。从朝中传来消息说,皇上的女卜官为了救驾中了蛊针,已昏迷数日,仅一息尚存,皇上正召集天下名医救治。看来这小伙子还蒙在鼓里,为了不动摇军心,李大人咽下了这个消息。搬来援军解黑水之围才是当务之急。来时适逢两军混战,他的随行都已阵亡,不知林焕是否能够担当突围的重任。

  “李大人,先选一匹好马吧。”林焕平静地说。在他那英俊的脸上,丝毫看不到恶战前内心的波动……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敌兵营中的奇遇(上)
等天完全黑下来,准备停当的林焕与李守备出了营地,两人的马溜溜达达,行至黑水河边。林焕勒住马,转头对李守备说:

  “李大人,只要过得河去,越过南山即可返回阿克苏。但河对岸有叛军把守,硬闯怕是不行。”林焕跳下马,指了指木桥:“我们匍匐过桥,让马儿泅水过去接应。尽量让敌人晚发现我们,保存体力。”

  李守备点点头,心想幸好自己是练武之人,否则这几百米的桥索如何爬的过去。

  林焕的坐骑是一匹栗色蒙古马,十分通灵,主人在后臀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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