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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天福冷冷一笑:“是吗,启禀张大人,草民也在找家父啊,搞不好找到了他什么都清楚了,而且张大人;您觉得是命案重要还是您心里的那件事情重要啊?”祁天福的口风凌厉,话语不善,张大人面上微微变色,虽然本意是试探自己心底的疑问,但被人如此说来张大人甚是不悦,祁天福自悔说重了话,连忙调转话题,接着说:“张大人,草民给您提供一些线索;请您随不才到长廊来。”
张凡大人随着祁天福来到了院子长廊边的青石围墙处;祁天福指了指上面清晰凌乱的脚印,张凡大人并不以为然:“祁爷,如果您的线索指的是这些脚印,那么本官官衙的人已经报告过了,现下正在调查。”祁天福并不理会,一字一顿地说:“大人,您想知道这些脚印是谁的吗,这就是我们家老太爷的脚印,您不是想见他吗?这么破的鞋子只有我家老太爷才会穿,几十年如一日穿着这双鞋子,您看看这个地方,右脚鞋底缺的一块,这里补上了一朵花,您看这个印迹,像是一朵花吧,大人,小民知道大人一定也听说过我祁家的事情,不瞒您说,自打那个什么的云娘死了之后,这双云娘给老爷子做的鞋子,穿在老爷子的脚上就再也没有换过。”祁天福毫不避讳家族隐私,一口气说完,默默看着张大人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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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 第一部分(11)
张大人听罢祁天福的话,心里明白祁天福指的是什么,在桑园镇为官多年,岂能不知道这关于第一大宅祁府的传言。张大人认真端详起墙上的脚印,只见那脚印比一般人的脚形略大,右脚前掌处有一个梅花状的印记,虽然脚印颜色略淡,可是那梅花状的印记却很明显,显然这个印记是脚掌处突起的部分,受力比脚掌其它地方大,着力的痕迹也明显,这双鞋穿起来一定不舒服,而这鞋的主人却能穿用二十年,张大人不禁心下感伤,自己也耳闻过祁府王老太爷与云娘的恩怨纠葛,一直只道是民间以讹传讹,不想听祁天福说来,这个故事也未必都是传言。张大人明白以这个脚印独特的特点,能够被祁天福一眼认出,显然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在这个世间,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也许王老太爷有自己的原因翻墙而出,或者是鞋子被盗用,因此对祁天福一口断定自己的父亲为杀妻凶手的论断,并不完全认同,说道:“祁爷,本官说过了这脚印正在调查,虽然尚无缘见过令尊老太爷,但从祁爷年龄推断,令尊必定年事已高,本官想任谁都不会相信年纪如此的老人可以越过这百年大宅的青石围墙,何况这是自家宅院,堂堂老太爷进出不必如此吧。”
“不怕大人您笑话,我们家太爷喜爱唱戏,偏偏我娘不许,府里下人也不敢私放他出去,这翻墙夜出,偷听戏曲的工夫日子一久也就练出来了。”祁天福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任何人听到这些话都真切感受出王老太爷与祁天福父子之间甚不和睦。
“那祁爷也不能就这样简单凭脚印断定了是老太爷行凶犯案啊,况且,您不觉得若是怀疑祁爷您想谋夺祁府财产,杀了令堂嫁祸令尊也可以啊,当然,这是笑话,我想您们父子之间没有这样的仇恨。”张大人见在众目睽睽之下,祁天福虽无亲见,却力指父亲为凶手,一向推崇孝义之道的张大人对祁天福顿无好感,便不给颜面冷冷地说。
“哎;我怎么没有想到;就是啊;大哥,昨晚老爷子还威胁娘要杀了她呢。”祁天寿不知何时凑到张大人和祁天福身边,适时借口把张大人指责祁天福的话题扯了开去。
“当真。”张大人闻言很是惊讶,目视祁府其他人;却见到众人都不约而同点了头;只有仵作听到这些言语,还在一边嘀咕:“怎么可能是人杀的呢;没有痕迹啊。”
“祁爷;本官佩服啊;您真正是公正无私;您这么肯定,又有人证,本官岂能纵容嫌犯?”张大人朝祁天福拱了拱手,心想只有顺水推舟了,便回头吩咐:“来人啊,封锁桑园镇,寻找缉拿王老太爷问话。”
衙役领命正要去;忽听外面守门的衙役来报:“启禀张大人;王老太爷回来了。”
张大人看了祁天福一眼,心想,哪里有凶手留下了这么明显的漏洞还要回来投案的,随即微微一笑,三分讥讽,七分不屑的神情让祁天福不觉气结。两人抬眼望去,只见祁府众人已经让开了一条通道,一个面容清癯的老人缓步走了上来。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是梳得很整齐体面,长长地垂在身后,若不是这头发暴露了他的年龄,而且这里还站着他的两个已有子嗣的壮年儿子,单看那沉稳的步伐,挺拔的腰身,任谁都会怀疑他祁府老太爷的身份年龄。尤其那一双眼睛,看人时炯炯有神,目光丝毫没有闪烁,但是,神色中却好像有几许恍惚,让你觉得他好像是在看着你,又好像看着别处。今天王老太爷身着一件纺绸的蓝色长衫,身形过处,若得年轻三十年,那必是一位翩翩美男子。
(3)
祁府对外出面打点的事务均由祁老太太掌管,张凡大人往来祁府,是只闻王老太爷其名,知道祁府有一位入赘的老太爷,但从未见其人。今天是第一次有缘见到,不禁为他卓然的外表折服,这哪里像是一名昨夜刚刚杀过人的嫌犯,谁能有如何深的城府,在此刻还能如此镇定自若?正沉思间,王老太爷已经走到了他跟前,略施一礼,问道:“张大人,草民在镇上已听说家里出了事情,惊动了大人,但不知现在情形如何,劳烦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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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 第一部分(12)
张大人迅速反应过来,颔首一笑:“不曾劳烦,太爷多礼,事关府上老太太,但是夫人已死多时,哪里还有情形如何,敢问老太爷昨夜身居何处,方便告之吗?”
祁府众人都知祁老太太平素待丈夫并无半点好处,令人吃惊的是王老太爷听到噩耗竟然潸然泪下:“贱内果然不在了,我倒是没有想到,真是世事难料,昨夜竟然还和她争吵,她这一生操劳,实在对她有愧。”老太爷眼泪不止,串串滴落,其言恳切,虽然祁府众人对刻薄的老太太并无好感,但是想到她罪不至死,却又死得凄惨,倒是心软地掉下泪来。只有祁家两兄弟在一边不屑地哼了几声,祁天寿小声嘀咕:“真会唱戏。”
“草民昨夜与贱内争吵之后,一时气愤难平,就在镇东戏院过了一夜。”王老太爷止住泪回答张大人,略定了定又道:“草民可否见贱内一面,不知她因何而逝?”
“这个自然可以,本官冒昧问一句,太爷昨夜是什么时辰,又是从哪里出的宅院,有何人可以为太爷作证,还有何人能为太爷作证一夜都在戏院借住吗?”张大人眼睛紧紧盯着王老太爷,温和而不失威严,一句紧一句地追问。低头随意打量老太爷的脚下,只见老太爷穿着一双青色布面的布鞋,显然是很有年头了,那布面已经洗得发白,而且有些变形,上面还隐隐有着一些小小的补丁。
“不怕大人笑话,草民因家里的一些问题,昨夜没有从祁府进出,而是翻墙而出,至于住宿方面,戏院沈老板可为小民作证夜宿戏院,我们谈了一夜的戏文,除了沈老板还有三个人。”王老太爷低着头平静地回答。
“嗨,我实在忍不住了,这么问要到什么时候啊,我就问一句,是不是你杀了我娘?”祁天寿推开祁天福,几步冲了上来,站在王老太爷面前。院子里一下寂静无声。
“真是我的好儿子,”王老太爷冷冷地说,并不看祁天寿,“你不尊礼教不认我这个爹也罢,我不可能像你这畜牲,不认我的妻子,我再狠心也下不了这个手。”
祁天寿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就那样傻站着,祁天福迈着八字步走上来,先对张大人赔了一个笑:“我兄弟性子耿直,大人见谅。”张大人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看着这两兄弟,心想有四人可以作证王老太爷一夜宿在戏院,为何这两兄弟不愿信服?低声对师爷说了几句,让他命一个衙役前往戏院打探,自己则冷眼旁观祁家两兄弟的好戏。祁天福底气十足,回过头去招呼了一声:“香莲,死哪里去了,把你看到的事情说一遍让大家听听。”
香莲期期艾艾走上来,给主子们蹲了一个万福,躲过王老太爷诧异的目光,小声说:“昨夜是我见到老太爷和老太太夫妻两人吵得最凶的一晚,昨夜来了两个陌生人,很是奇怪的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是蒙着面,戴着斗笠,老夫人和老太爷关了门和那两个人谈话,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那两个人就走了,我只听到,老夫人和老太爷后来就争吵起来,老夫人说是,一定是,老太爷说不是,一定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到底是什么东西,接着,就又提到了过去的事情,而且老夫人和老太爷还在说明日到底签不签字,老太太说要等等,老太爷说绝对不是,明日按原来说好的进行,老太太说老太爷的相好总有一天会来讨命,那明天就盖一座寺,镇死她,让她连鬼也做不了。老太爷开始还劝她说盖寺院是善举,更何况是要敬奉桑蚕神,更是祁家列祖列宗都愿意的好事,只是希望她看在少爷们都这么大了,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寺院建成时超度一下云娘的魂灵,拿点钱给她修座坟,这些年总是在请法师镇着云娘的魂,已经镇了几十年了,凡事也不能做得太绝了。”香莲说了一阵,抬头停住了,祁天寿挑衅般看看张大人,张大人对香莲点点头:“继续说,本官在这里,没人能伤得了你,你如实说来就是。”心里倒是在想,那两个陌生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命案当夜到来,也太巧了,而那是不是暂且不说,至于签不签字这一说,难道指的是和自己在今日签订契约一事,那么难道说祁丽明老夫妻两人曾经想改变主意?可是为昨夜前来的两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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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 第一部分(13)
“老太爷在那里劝了半天,老太太就是不肯松口,说已经镇了二十年,法师说火候已到,建了寺庙,再做一场法事,必要把云娘魂魄都去了才能解气,说老太爷若还是这样总为云娘不平,为何当时不一朝了断和云娘一起做鬼好了,还说……”香莲又看了老太爷一眼,见他闭目不语,就接着说:“还说像太爷这种做人做到这份上的男人真是少见,换了她早就不活了,以前不是说梦话都想杀我吗,我知道你恨我,你倒是来杀我啊,你这样算什么男人,读了不少的书,霉在肚子里,不通人情,不通事理,只会吟诗唱戏,风花雪月能当饭吃吗?难怪连儿子们都看不起你。”香莲停住了,又说道:“后来两位主子争吵的声音就越来越大,杀字不离口,说的内容大家都听到了,我不敢进去,就躲去睡了。”
张大人示意香莲下去,看了看王老太爷:“太爷,有什么话说吗?”他的目光探寻般掠过王逸名的面孔,只是面色平静,没有什么异常,接着道:“不知道昨夜来的两个人找尊夫妇有什么要事?为何装束如此奇怪?请太爷如实相告,只怕老夫人丧命与此有关。”
“昨夜大致就是香莲所描述的情形,草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