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吧,把一个大活人,硬塞到一堵墙里,会有什么感觉?身体跟墙结合到一处,想动弹都动不了,多凄惨的事。表妹哭得跟泪人似的,趴在我的肩膀上,我也是神情黯然,心想这穿墙术还是不学为好,师傅都还没修炼到家了,做他徒弟,肯定凶多吉少。
那边的墙终于被砸开了,裂成了好几块,上面的部分落到了地上。
墙就是墙,里头根本就没有人。
现在,我知道我想错了,魔术师根本不是被这墙困住,而是去了别的地方。我宽慰表妹,也许魔术师演出太累,提前回家了,就像他刚才大变活人一样,黑布一罩,我就回座位上了。他要想把自己变回家,那还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呀。表妹听着觉得有理,立刻掏出手机来打男朋友的电话,手机和家里座机都没人接,她立刻又开始抹眼泪。
我跟她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好好回想一下,你们在一块儿,他有没有跟你说过穿墙术的事,说没说过万一他出不来了,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他?”
表妹连连摇头:“他要知道进去出不来,肯定就不往墙里钻了。”
想想也对,但我还不死心,接着问:“他就丁点没跟你透露这穿墙术的事?使劲想想,兴许你们谈情说爱的时候,他有提到过,哪怕就一点儿线索,这会儿说不定就能救他的命。”
第7节:第一章 鬼盗灯(4)
这下表妹显然想起什么来了,拉着我就往后台跑。
“灯。”表妹说,“他表演的魔术,都跟一盏灯有关系。”
我当时怔了一下,问:“什么灯,灯跟魔术有啥关系?”
表妹回答:“我也不明白,但他确实跟我说过,如果没了那盏灯,他的那些魔术,一样也表演不起来。那盏灯我还见过,他说,每次表演,他都把灯放在化妆间里。”
虽然觉得奇怪,但我却毫不怀疑表妹的话,魔术师既然这样跟她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奔到后台,问了两个人,很快就到了表妹夫专用的化妆间外头,推下门,锁上了,我正有点犯难,表妹已经一脚踢过去,把门踹开。我没想到爱情的魔力原来这么大,它可以把一个淑女变成一个悍妇。
进到化妆间里,我跟表妹里里外外搜了三遍,除了天花板上正亮着的白炽灯,根本就没发现再有别的什么灯。表妹一脸焦急,不住地说:“出事了,出事了,灯没了。”
我当时有点怀疑是不是魔术师忽悠表妹,他的魔术根本就跟一盏灯没啥关系。
表妹看出了我的怀疑,她抹一把泪又拉着我出门。这回,她站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招呼我上去后,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车子疾驰而去。
表妹带我去的是魔术师的家。
表妹说:“他跟我说过,灯一共有两盏,一盏在家里,一盏他带到演出现场。演出时,两盏灯都得亮着,灭了一盏都不行。现在,化妆间里的灯没了,不知道他家里那盏还在不在。”
魔术师的家挺大,至少得二百多平米,装修得挺另类,金属跟镜子是最重要的装饰材料,进去后,我一眼瞅过去,能看到自己好几道影子。表妹直接往卧室去,因为她在卧室里见过那盏灯。卧室的门关着,但一推就开了,屋里面没有开灯,厚厚的窗帘也都拉上了,里面有种淡黄色的光晕弥散开来,影影绰绰的。虽然是白天,可还是有些恕�
我还没看清,表妹已经大声叫:“你看你看,我说有灯吧。”
顺着表妹手指的方向,我已经看到卧室壁柜上,果真放着一盏灯,乍一看,就是平常的煤油灯,再看一眼,便发现那灯具颇不寻常,上面有个圆形的小碟子样的容器,里面盛着灯油和灯芯,下面有个托儿,边上有个把手……
(阿豪说到这里,我跟臭鱼都叫了起来,难道故事里魔术师的灯,就是他从药铺老头那里买来的?阿豪示意我们别着急,听他把故事讲完。)
就在我跟表妹向着那油灯走去时,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风,身后的门“砰”地关上,我们惊惧地回了一下头,这时候,那盏灯忽然灭了,屋里一下变得漆黑。表妹尖叫一声,一把抱住我。我虽然也吓了一大跳,但却并不惊慌,依着灯灭前的印象,手向墙上开关处摸去。摁了开关,没一点反应,屋里的灯像是坏了。打不开灯,我再想到的就是拉开卧室房门,这样,就会有光线投进来。
可是,当我手向门的方向摸过去,心忽然一沉,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门不见了。
我开始以为摸错了方向,可想想决不可能,我刚刚才从那扇门里进来,再差的记性,也不会连门的方向都记错吧。就在我惊疑不定之际,忽然觉得身子一颤,有些晕眩。这感觉我并不陌生,不久前,在那大剧院的舞台上,我曾有过类似的感觉。
没等我细想原委,漆黑的房间里,忽然有了些光亮——不对,借着微光,我发现我跟表妹根本已经不在那房间里了。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很空旷,有一道并不很强的光束,从很远的地方投过来,只能让我看到周围依稀的影子。这里应该是个旷野,不远处,好像有些人在走动,但看不清楚。
这骤来的变化,让表妹吓坏了,这丫头长这么大,啥时候见识过这些,就连自认见多识广的我,脑袋大了好几倍。幸好我挺聪明,一下就想到了魔术师表演的魔术。他可以用块黑布把物体或者人盖上,转移地方,那么我跟表妹现在经历的事,不就跟魔术中的一样吗?难道这一切,都是魔术师表妹夫在开玩笑,故意设好了局,给我这个表哥来个下马威?我宁愿是这样,只要他能再把我变回去。
第8节:第一章 鬼盗灯(5)
我把想法跟表妹说了,表妹点头,不那么怕了。她壮着胆子,大声叫了几遍魔术师的名字,却没有人回答她。
这时候,好像有些雾飘过来,周围的那些影子更模糊了。表妹拉着我的胳膊,我横下一条心,咬牙跺脚豁出去了,向边上一个人影走过去。
我说:“大哥,麻烦问一声,这是哪儿?”
那影子慢慢转过脸来,我吓得腿肚子一哆嗦,表妹的尖叫差点震裂了我的耳膜。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鬼。
没错,鬼跟电影电视上的差不多,脸色煞白,神情呆滞,嘴角还流着血。它们关节僵硬,因而动作缓慢。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他们身上有种腐尸的臭味,离他们稍微近点,就能感觉到寒气逼人。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表妹已经转身撒腿就跑。她一跑,我也呆不住了,顾不上和那位鬼先生说再见,扭头跟在表妹屁股后头跑下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一路上遇到了多少鬼,后来我们终于跑不动了,弯腰在那儿喘粗气。这地方太空旷了,我们跑了这么久,居然连幢建筑都没看到,甚至连花草树木都没有。这是哪儿,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鬼?
表妹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她哆嗦着说:“我们不会到了阴间吧?”
“这里不是阴间,但却是通往阴间的路。”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
我跟表妹下意识地回头,看到我们身后,站着一个女人。不对,应该是女鬼,长长的头发,煞白的面孔,冰冷的寒气,这些都是鬼的标志。
“你们不要怕,我虽然是鬼,但却是个好鬼。”女鬼说。这时候,她慢慢从兜里掏出一件东西来,递到我们跟前,我们定睛看去,那正是魔术师卧室里亮着的那盏灯,只是这会儿已经熄灭了。
女鬼说:“我来告诉你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女鬼说话,我跟表妹哪敢不听,而且,她既然能拿出那盏灯来,至少说明她跟魔术师的关系不一般,我们也想从她嘴里,打听到魔术师的下落。
女鬼说:“你们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了,灯有两盏,一盏魔术师带在身边,一盏留在家里,他的那些魔术,其实都是真的,因为是我跟我的老公在帮助他,让他做到那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女鬼的故事是这样的,她跟老公当年,因为家里人不同意他们的婚姻,历经种种磨难之后,终于不堪忍受分别的痛苦,双双殉情而死,死后变成了孤魂野鬼,入不了鬼门关,只能在阳间飘荡。居无定所,餐风露宿。后来,他们遇到了两个老鬼,老鬼寄居在两盏灯里已经几千年,厌倦了那个地方,便将居所让给了他们,但却要求它们,必须住满百年方能离去。当年他们从另外两个更老的老鬼手里,接下这地方时,对方也是这样要求的。从此,这两个情鬼便寄居在两盏灯里,虽然地方小了点,但起码算是有了个家。这样,灯的主人,便成了他们的主人。
魔术师机缘巧合,从一个盗墓贼那里得到了这两盏灯,无意中窥探到了灯内两个野鬼的秘密,便让它们帮助他,来创造骇世惊俗的魔术。这两盏灯原是秦朝时的古物,本身就带有某种力量,再加上这两个鬼的鬼气,所以,魔术师才能施展五鬼搬运大法和穿墙之术。说穿了,这些在冥界都是些小伎俩,但凡死了超过两年的鬼都会使。但这力量要体现在一个人的身上,也不是件容易事,每次,都必须两盏灯同时点燃,灯内的两鬼同时发力,才能让他具有这种法力。
表妹不解地问:“既然这样,那么这次表演,他为什么会进到墙里后出不来了?”
女鬼回答说:“因为有人偷走了那盏灯。”
偷走魔术师放在化妆间里那盏灯的,是他的一个得力助手。那助手跟随魔术师多年,深知他的那些神通法力,都是来自这盏灯,筹划多时,终于在今晚下手,潜进化妆间,盗走了那盏灯。而他将灯熄灭的时候,恰好是魔术师进入那堵墙的时候,灯灭,他便失去了法力,因而,他便陷到了两个空间的夹层里,走不出来了。
第9节:第一章 鬼盗灯(6)
女鬼说:“要想救出魔术师,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回那盏灯。”
女鬼这样说,当然也有另外一层意思。魔术师的助手盗走了那盏灯,也带走了她的死鬼老公,当初,他们鬼夫妻答应那对老鬼,在没有找到新的住户之前,是不能擅自离开两盏灯的。所以,这女鬼才会带我跟表妹来到通往阴间的路上,告知我们一切,并希望我们能够寻回被盗的那盏灯,救出魔术师,同时,也能让他们夫妻团圆。
知道了真相,我们没有理由不去找回那盏灯。我说:“你还是快点送我们回去吧,回去我们就找警察,让他们通缉魔术师的助手。抓到他,就找到灯了。”
女鬼摇头,一脸寒霜:“别说你们人,就连我们鬼都不相信警察,现在有几个警察真正为老百姓办事?所以这事,还得你们自己去办。”
我同意女鬼的话,但有点为难:“偷灯的人现在不定在哪儿逍遥快活了,我哪儿找他去。就算找到了,他再让灯里的男鬼——也就是你老公,给我来个乾坤大挪移,不定把我挪哪儿去,到时,我可想哭都来不及。”
表妹拉着我的手,哭丧着脸:“表哥,你就做点牺牲吧。”
女生外相这话一点没错,我从小就看着这表妹长大,从她流鼻涕穿开裆裤起,就天天陪着她玩。现在,她刚交了个男人,就打算牺牲我这表哥了。
我还在犹豫,那女鬼说话了:“这位大哥你放心……”
我说:“谁是你大哥,你都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