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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问题,是老太太绝对不是正常死亡!
中午,法医的解剖报告也送来了,老太太的去世,虽然属于自身过分劳累导致的内脏伤害,外因造成胰腺大量分泌导致内脏运转失常而死亡。但并非由于极度恐惧或愤怒等原因造成,也与她平时健康可能存在的隐患也无关。一切医学证据显示,老太太是在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虑之中,由于过于急躁和频率过高的运动,导致血压瞬间急剧升高从而造成心脏骤停而瘁死。可以想象,死前的急速绕行,对于一个七旬老太太来说,无论频率还是数量都大得出奇,简直不可思议。与其说由于她极度焦虑不如说是运动过量才导致的血压骤升引发猝死。不可思议的是,这种身体状态的老太太,怎么可能象年轻人一样脚步疾快地围绕房屋中心往复疾行,就像受到一种无形力量的驱使,老太太竟然像一只疾速悬转的陀螺?从脚印上可以看出来,步速奇快,毫无停顿。这不是一个老太太,简直是一个年轻而强健的运动健将。
李警官想起儿童时常玩的一种游戏,伸直左臂或右臂,用另外一侧的手绕过伸出的手臂,捏住自己的耳朵。这使得伸直的手臂垂向地面。然后,保持这种姿势原地旋转。那时候,他在班里成绩最好,可以连续旋转十圈不跌倒。但班上其他同学,绕不了三四圈,早已倒成一片。
难道,老太太比当年的李警官还要厉害?
老太太用这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跑完了几十圈,远远超出李警官当年的记录。而且,她居然不晕,不倒,而是突然止步,双眼同时盯住屋顶中心部位,屈膝跪下,像是拉扯着一股不甘的目光,投向一个肉眼看不到的中心!
直到最后一刻,老太太究竟看到了什么?是什么使她超越了自己的体能和意识,竟然能够高速旋转而不晕不倒脚步奇快?又是什么使得老太太奇异的举动嘎然而止突然死亡?太多疑问,太多蹊跷,太多不解之迷,太多的令人疑惑的凌乱的脚印。
二。以身涉险
下午局里成立破案小组,由主管局长亲自牵头担任组长,李警官担任破案小组的付组长。李警官在第一次会议上再次向大家提及福尔摩斯侦探案中最接近的几个案子的典型特点。其中有一篇是凶手利用烟雾造成的可怕图象,将受害者吓死。但李警官询问每个进入房间的同事,大家都像李警官一样用鼻子将周围的气味仔细嗅过。没有呛人的烟气,没有任何异味。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清晨,房间里的一切也是那么正常,那么普通,除了一点儿老房子的陈旧气息。房间里整齐简单,干干净净,一切正常,根本就不象凶杀现场。所有线索摆在一起,使得李警长和破案小组的每一个人都诅丧,烦躁。会议一直持续到傍晚,大家埋头思索,不言不语,不断抽烟,但谁也没心情去吃饭,甚至连水都懒得喝一口。大家都感到这肯定会成为一个平凡但棘手的案子,一个没有疑问,也没有结论的悬案。
“伙计们,”沉默到傍晚,李警官已经抽了不下两整盒香烟,他咕噜咕噜喝了半茶缸水,清清嗓子,在大家充分发表意见以后,最后一个开口。“根据我的观察,这间屋子里面一定有一个特别新鲜古怪的东西。这个玩意儿,肯定神奇得不可思议,超乎咱们所有人的科学知识和生活常识,但你又无法用肉眼或仪器发现它,更别想用常规的侦破手段感觉它,这是个无形的存在,但既然存在,就必然留下痕迹,只是,我们现在还没发现,或没有能力去发现它。”
“警官,你不要吓唬我们,你的意思,这是一间鬼屋?”组里唯一的年轻女警小芳用手捂住嘴,小声嘟囔一句。
“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李警官咧嘴一笑,但笑得很难看,“没有人为的作案动机和痕迹,没有提供死亡的直接线索。一个神经正常的老太太,为什么会象个疯子一样绕屋行走。她的步伐,比一个健康的年轻人还要快。如果不是一种神奇的力量,老太太怎么会有如此奇异的举动。而且,当她最后终于停下脚步的时候,为什么会绝望地盯牢屋顶,眼睛突爆,绝望而死?所有这一切发生的过程,没有一个奇怪诡异,但能量奇大的东西,怎么可能导演昨晚的全部悲剧?”
全组人员都哑然对视,但大家除了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主持第一次会议的局长讲了一句,“你别说那些鬼鬼怪怪的分析吓唬大家了。但是,如果没有原动力,一切确实无法解释清楚。看来,案情分析不必再作了,说多少也挨不上这个案子的边儿。但那个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在现场竟然毫无察觉?对于这样一个罕见的案例,李警官,你打算怎么安排侦破?”
李警官的回答使得全组人员大吃一惊,“这个神秘的现象确实无法解释,我们又无从发现奇异的物证。我想,既然没有别的办法,我不如以毒攻毒,出奇制胜。今天晚上,我打算自己一个人留在室内,观察动静。我就不信有什么古怪能够隐藏得无踪无迹,即使它藏身于无形,我也要把它引逗出来。”
“警官,你一个人干也忒玩儿命了,还是让我们陪着你吧。”几个年轻侦察员七嘴八舌地说。
“不能,人一多,注意力必然分散,就很难体会老太太当时的心境。再说,如果人数超过一个人,很可能那个东西就不会出来,等也是白等。咱们最好是重现老太太当时一个人在室内的情景,只有在这种状态下,那个古怪才有可能出现。”
“李警官,就你一个人,我们也不放心啊。”最关注李警官的女警小芳忧心忡忡地说。
“对啊,风险太大了。”几个年轻警员紧接着呼应。
主管局长也担心,“这样吧,今晚跟着去两个人,但只能在屋外守候,也算是以防万一吧。你看呢?”
李警官知道局长的心思,也只好接受了这个建议,“不过,咱们有言在先,今晚陪着我可以,但必须等在门外。不但不能出声,而且,没有我的命令,或者听到剧烈搏斗的声响,你们谁也不准闯进屋里去。”
大家无奈地点头,只好接受,几个年轻的警员想想真有点儿可怕,不由使劲儿吐舌头。
三。神秘力量?
夜,很快就深了,老太太的房间里,散发出一股淡淡发霉的气息。李警官没有开灯,所以,房间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夜色深沉,整个楼沉静在静谧之中,周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有屋内吊在墙上的老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这种挂钟早在市面上绝迹了,只有恋旧的人们才能在古董商店里看到它们苍老的身影。李警官点上一颗烟,透过缭绕的烟雾,他再次打量地面上老太太那一圈一圈的足迹。按照下午送来的尸检报告确定,老太太死亡的确切时间应该是在午夜十二点前后,也就是当墙上挂钟敲响第十二下的时候,老太太也已经围绕室中央的圆圈绕行几十圈了,她没有停步,仍然气喘吁吁奔跑,这时,忽然发生了什么特别神秘可怕的事情,这个时间使得老太太受到突然的惊吓,伴随着墙上沉闷的挂钟声,她猛地抬头,看到了什么,然后猝然而死。当李警官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脑袋顶上“叮”的一声,声音来得突兀,完全出乎意外。这钟声使得李警官不由得浑身一战,头皮一阵发麻,接着,挂钟庄重地在墙上敲响了十一下。
李警官对自已解嘲地笑笑,用手捏一捏香烟的过滤嘴儿。今晚这是怎么了,从来自信的他居然胆怯了?这可是他自己提出的方案,单独留在室内,在老太太突然暴卒的同一时刻,重新观察室内动静,从中找出蹊跷之处。但是现在,刚刚邻近半夜,周围一切如常,自己怎么紧张起来了?这是恐惧?失常?心里发毛?要是放在平时,这岂不是太可笑了! 但是,李警官此刻的感觉,是再也不能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了。于是他轻松地站立起来,在房间内随意地踱步。房间狭小,只有房间正中地面稍微宽敞一些,那里,正是布满老太太如同瀑布一样密密麻麻的脚印的地方。李警官小心地绕开那个敏感地带,选择了从窗口踱向大门的路线。他从窗口踱步到大门,然后,再从大门踱回窗口。在这个专门给自己设计的路线上,他感觉很安全,而且不会对现场造成破坏。李警官一边踱步,一边在大脑里紧张地思索。他不相信世上有什么鬼神,更不相信世上有什么鬼屋一类荒唐的故事。大自然确实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会使一些人产生恐惧,惊慌,甚至导致死亡。这些力量虽然强大,虽然密不可知,但毕竟可以被科学方法逐一发现证实。有些表面虽然可怕,其实未必那么神秘莫测,即使是突眼吐舌的死人,除了样子吓人外,说到底也没有什么特别恐怖的。战胜恐惧的关键一点,就是设法发现它们,还原它们的真实面目。这些东西,在公安大学的训练课上,他们也曾尝试过,训练过,事后想想,也真的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多看看也就司空见惯了。
但今晚是怎么了,李警官感受到从来没有的紧张。似乎有一股凉气从脚心向上升,一阵一阵的颤抖透过这股冷气从手心向胳膊上扩张,象水波一样无穷无尽地蔓延。手中的烟头早已熄灭,挂着烟灰的烟头,在指缝间就象是一只风中瑟瑟发抖的草棍儿。这种感觉是李警官意想不到的,他惊讶地看一看屋顶那片水渣的表面,那里的墙皮似乎有点变形。从各个方面看,墙皮都能变幻出怪异的形象。墙皮下面,似乎有着什么物体在向出拱动,一种快要爆炸的冲动在墙皮下酝酿。这是怎么回事?真有什么生命物体隐藏在墙面之下?李警官决心看一个究竟。但这时,他的注意力变得无法集中,他似乎一下子失去往常那样冷静的思维,敏捷的反映和冷静的决断。他显然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控制住了,正在不可自制地盯紧暴起的墙皮,盯紧墙皮内部发生地每一个变化。其实,他心里有数,这些变化,无非是暗淡的光线在这一块自然凸起的部位造成光影的转变。但是此刻,一切变得如此敏感,如此失控,如此惊心动魄。李警官命令自己镇静,强制自己恢复正常的思维和观察能力。他的强制在一瞬间起到作用,他用训练有素的眼睛迅速观察自己的位置和举止。但当他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时,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子冒了出来,大脑中心发出一声尖锐刺人的鸣响。他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已脱离了从窗口向门口的踱步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