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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信是他写的?”胤禔话一出口又立刻又自己否定了:“不对,真是他写的以他那样心思缜密的人不该会出这样的篓子留下把柄才对,是有人明着坑你暗地里想坑他还差不多,就因为老爷子知道他从小就会临摹你的字,也知道他自己的字勾划特别,所以你那么一说应当很容易就会怀疑到他头上去吧。”
胤礽笑了:“大哥可知道那份单子里众位爷的名字都赫然在列,除了大哥你。”
胤禔无奈道:“世人都以为我跟你不对付,你自然不会帮我向下头讨人讨东西,当然不会有我的名字,说吧,到底你觉得是谁做的?”
胤礽轻哂:“谁知道呢。”
不管是谁做的,他既然已经在康熙面前暗示了,就是打定了主意如那人所愿将黑锅推胤禛身上背了。
“不过做下这事的人胆子倒是当真挺大,拖这么多人下水,连老爷子都没放过,小十五才几岁大,也被搅合进了这种腌臜事里头。”胤礽说着又不由得皱了皱眉,可以说最让他不满的就是那名单上还有胤禨的名字,他的十五弟从来就是乖巧又低调,就因为与他的关系比其他人近一些,却也被牵扯进来这种龌龊的阴私里头,实在是叫他心中难平。
胤禔看出他的心思,轻拍了怕他的手安慰,又道:“但若是当真是有人要坑他,皇上未必就看不出来……”
“那有什么关系,”胤礽不以为然:“这事老爷子面子丢大发了,一定只想赶紧息事宁人,不会高调去查的,且就算再追查下去也不定就能找到真的幕后指使,这会儿他已经在我这里泻了一通火,再推个老四出来做替罪羔羊,管他是不是当真是他做的,这黑锅他是跑不掉了,谁让他现在本就不受老爷子待见呢,等到老爷子骂过人气消了,事情也差不多就该了了。”
胤禔轻舒了口气:“幸亏是没怀疑到爷头上来。”
胤礽一眼横过去:“怎么?你很高兴?”
“那倒不是,不过要没老四在前头顶着,不第一个就得怀疑是我在设计你?”
胤礽嗤道:“你以为现在他就不会怀疑你?”
胤禔无所谓地摊手:“那也比盯死了就是我诬陷的你强。”
果然,不两日,就听得消息,康熙私下里派人送了信回去给留在京里的胤禛,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将之一顿臭骂,说其‘包藏祸心,意欲陷朕于不义,心思可恶’,总之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就是了,然后便将他身上最后一点帮胤祉一块修书的差事也夺了,勒令在府中安生反省,不许再在外兴风作浪惹是生非。
之后,同样挨了康熙一顿训斥的曹寅和李煦也很快将事情处理好,抢来的姑娘自然都放了回去,再送银子堵悠悠之口,悄无声息地将事情都压了下去。
事情到底是不是胤禛做的,胤礽有猜测,康熙自然也有猜测,只不过凭着这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再要查下去也委实是困难,康熙不单怀疑胤禛,对胤礽也依旧有所怀疑,更觉得他们俩原本就是一伙的,指不定是沆瀣一气想气死他,干脆已经骂过了胤礽便再将胤禛也是一顿好骂,总之便是各打五十大板,哪一个都不放过就是了。
至于胤禔,无凭无据的康熙确实不好赖他身上,却依旧是被叫了去拐弯抹角一顿盘问,最后在胤禔的答非所问下康熙气结,又耳提面命了一番要他以后也安分些别没事成天瞎折腾才勉强是将之放过了。
245 折腾
到无锡的第二日;康熙示下要去乘船游太湖;才要出门;便有下头官员来禀报;说是这太湖,去不得。
江南一带的几个乱党组织勾结在一块,推了个七十好几的老头出来;对外称是真的朱三太子,要以之号令天下,共同起义反清;这会儿这这些人正设了埋伏在太湖那里,就等着皇帝驾到;行刺杀之事。
禀报事情的总兵官说是他们一早收到消息,打算按兵不动顺水推舟;一面加派人手护卫圣驾周全,一面等着乱党集聚太湖将之一网成擒。
“事情奴才等在皇上您来之前就上报过兵部……”
“为何朕从来没听说过?”康熙说着,怀疑的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随行兵部官员身上。
胤禔上前一步,解释道:“公文是在圣驾出发南巡前两日收到的,因为不想扰了皇上的兴致让皇上担心,又这其实是小事,都是些乌合之众,当地的驻兵也完全有能力妥善解决,所以儿臣才擅自做主没有与您禀报,还请皇上恕罪。”
胤禔也不是故意不报,不过当时圣驾匆忙,哪里来得及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跟他提,后来便也就忘了。
其实要说起来还当真只是小事而已,就算真禀报了给他,他也不过就批示个‘知道了’便就算了,这种小打小闹也不会当真放在心上,不过胤禔的知情不报,加上前头才发生的事情康熙气还没有完全消,因而依旧是有些恼怒。
康熙冷冷横了胤禔一眼,胤禔微低下眸淡定地无视,胤礽突然出声提醒:“皇上,在京里时,儿臣私下与您提过这朱三太子的事情的。”
当时康熙亲口说的,乌合之众,不值一提,总不能因为他们自己就不出外了。
想要教训人的话哽在喉口,生生吞了下去,康熙也不好再多说,只吩咐道:“既如此,那便算了,你们多带些人马务必去将那朱三太子给活捉回来。”
报事的兵官松了口气,领命便退了下去。
虽然嘴里不屑一顾,到底乱党反贼就在身边,为了安全起见,康熙也还是留在了行馆里没有出门,挥挥手,就让众人都跪安。
从康熙处出来,众人便各自散了,胤禔瞅着机会跟上胤礽,轻声说了句‘谢了’,胤礽的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一些,看看周围还有不少人,胤禔不好再跟着他,便转身回了自己住处去。
到了下午,就有消息回报,乱党已经全部拿下了,那‘朱三太子’也被扣下押入了当地的刑部大牢暂且关着,之后康熙便吩咐下去,三日后将之送押入京候斩。
这些都不是稀奇事,也是从前胤礽和胤禔就知道了的事情,所以,康熙既然都已经处置了,便也就将之抛到了脑后去。
傍晚时分,随行来江南之后直接去了福建一趟又回了来的施世范匆匆而来,请过安之后与胤礽禀报,说是来的一路上听闻黄河水逆流入洪泽湖引致湖水泛滥,兴化、盐城等七县被淹,灾民数万,无粮可用,但似乎皇上那里还不知情。
胤礽闻言有些诧异:“皇上还不知情?张鹏翮与宋荦他们一个总督一个巡抚日日跟在皇上身后,他会不知情?那俩人不像是那种会隐而不报的人……”
“不是隐而不报,小臣估摸着他们也还不知道,因为两位督抚大人要陪驾停了衙,下头的人估计是不敢去惊扰根本就没禀报给他们,自从皇上来了这里,这两人就鞍前马后地跟着亲自伺候皇上,哪里还有时间去理那些公务。”
“荒谬。”胤礽低骂。
“可,太子爷,这事总不好您去跟皇上说吧,这不是摆明了拆两位督抚大人的台子……”
胤礽轻哼了一声,想了想,吩咐道:“找人透露点消息给户部尚书,赈灾的事情到最后还是要户部出力,让他们提前做个准备也好,另外帮爷写封信给漕运总督桑额,让他将今年的漕米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小臣明白了,小臣这就去办。”
户部尚书马齐是个性子耿直不怕得罪人的,胤礽本以为他听到风声应当会当下就禀报给康熙去才对,哪知道事情又拖了三四日,在他们都要启程去苏州了,却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最后胤礽在疑惑之下派了施世范再去打听,很快就得到回报,同在户部当差随行而来的十三爷不知道与尚书大人私下里说了什么,反正是说动了他将事情缓一缓再报与皇上。
缓一缓?胤礽冷冷哂:“也罢,且看看他想要做什么再说。”
又过了两日,一行人到达苏州,灾情没有来得及禀报给康熙,倒是弹劾漕运总督私下扣留漕米的折子却先呈到了他面前。
消息传出,胤礽当下明白过来这小兔崽子在打的什么主意,果然事情一问之下就牵扯到了太子爷身上,然后胤礽就再一次被康熙传了去问话。
面对康熙的责问,胤礽实在忍不住皱眉,回道:“皇上质问儿臣之前为何不先问一问原因?”
“那你倒是与朕说,到底什么原因你要私下命人扣留漕米?!”
“赈灾。”
康熙惊诧道:“赈灾!赈什么灾!何处来的灾情?!”
在胤礽开口前,一旁的马齐却突然跪了下去请罪:“是奴才的错,奴才前些日子收到消息,因为水患兴化等七县被淹,奴才怕扰了皇上的兴致,不敢与您说只禀报了太子爷,太子爷才叫了曹运总督留了漕米下来。”
胤礽微挑起眉,有些意外马齐会向着他说话,不过稍一想就又释然过来。
胤祥要劝服马齐把事情暂缓禀报,光说给当地督抚留些脸面是不管用的,而是提醒了他那两位接驾之时皇上亲口说了他们来作陪很高兴也很欣慰,摆明了皇上对他们日日跟随左右的行径是赞赏的,如今再说他们因此耽误了公事,连灾情也充耳不闻,无异于拆皇上的台,当时马齐是当真被这话给说动了,只想着等皇上离开江苏之后再禀报事情,哪知道漕运总督却因此被弹劾还连累了太子爷。
在得知灾情之后马齐就私下里派了人去查探过,也收到了风声曹运总督桑额得了太子爷吩咐留下了漕米以做赈灾之用,虽然康熙那里不知情,但太子爷是显然已经知道了灾情的,知道灾情的人本就不多,知道太子爷让人截漕米的就更少了,偏偏不凑巧漕运总督这么快就被人弹劾上了,摆明了是针对太子爷而来,马齐不是傻的,前后一联系,就猜到了事情说不定就是十三爷干的,十三爷劝他拖缓事情指不定是故意瞅着机会给太子爷下绊子。
不管怎样,马齐是惊了一身冷汗,无形之间他做了十三爷的帮手,若是太子爷过后追查起来知道他知情不报帮着十三爷坑他,他虽然不怕得罪人,但却不想得罪太子爷,更何况太子爷从前还在皇上面前保举过他。
也所以,在康熙面前先领罪把事情扛到自己身上来,一来平了太子爷对他有可能产生的怒气,二来也算是与十三爷表明了他不想跟他坐一条船。
听闻发生这样重大的灾情,完全不知情的康熙震怒不已,张鹏翮和宋荦两个还有其他那些个陪驾的当地官都跪了下去请罪,他们其实也是今早到苏州才收到消息,本就要与康熙来禀报,哪知道却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康熙恼火不已,继续质问胤礽:“你既然知情为何不禀报与朕!”
胤礽语气平缓,淡定请罪:“儿臣错了,儿臣一时糊涂,本以为督抚和这些地方官会与您禀报,便不想多事,只私下里让了漕运总督做准备,没想到最后反倒连累了漕运总督被弹劾,还耽搁了救灾,皇上要罚儿臣,儿臣不敢有半句怨言。”
一旁的胤祥从马齐跪下起就不由得微蹙起了眉,这会儿胤礽的态度更是让他意外,他原还以为太子爷会像之前在江宁那般顶撞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