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呼唤》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远去的呼唤- 第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要求我陪女儿到学校去,并且挖苦我,说女儿都读五年级了,我连学校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借这次机会还可认一下门。

  女儿的校园确实很漂亮,白墙红瓦的教室若隐若现地掩映在高大的法国梧桐的绿茵里,在树下深深呼一口气,感觉空气清新,让人心旷神怡。东面的操场上,有几个老师模样的年轻人在跑道上边跑步边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跑道周边的花草丛中,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悠闲地晨练,有的在甩腿,有的在摔臂,还有的在舞剑。跑道中间是一个硕大的草坪,有几个小学生放风筝,清脆的笑声中,竟感觉这几个孩子象几只在草坪上翩翩起舞的蝴蝶。难以想象,拥挤嘈杂的县城中竟有这样一块世外桃园。

  女儿的语文老师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说一口悦耳的普通话,一听就知她不是江夏本地人。她看见我时,有点儿愕然,我知道,个中原因肯定在于我穿了一身警服。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的表情。非常礼貌地请我坐下,并倒了一杯开水。女儿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站在我的身后。

  语文老师镇定下来以后,很自然地作了自我介绍,说她姓郭,名叫郭琴,是女儿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她说女儿的学习成绩、团结同学以及集体荣誉感等方面都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自作主张,不能严格按照老师的安排和布置完成学习任务。

  “比如这次我要求全班同学在春游回来后写一篇有关樱花的游记,但她自作主张,竟写了一篇有关梅花的游记。全班唯独她一个人未按要求写作文。”郭老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女儿的作文本,放在我的面前。“就文字和内容来说,应该说这篇作文写得非常优秀,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她写得好,就忽视在纪律上对学生的要求。”

  “是的,没有规矩就没有方圆。”我边笑着陪小心,边看女儿写的作文。

  单从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学生的写作能力判断,女儿的作文确实写得很好。在此,我将女儿的作文摘录下来:

  我更爱梅花

  星期天,学校组织我们全班到武汉大学看樱花。看完樱花后,我们又到了磨山,参观梅花。

  这天是开春以后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暖风习习。全班同学的心情也象这天气一样好,还在车上时,大家兴奋的心情就从一路歌声中表现出来。我是第一次看见樱花,当看见一簇簇绽放的花瓣时,我有点惊呆了。我感觉那么多的淡红色的花朵更象冬天从天上飘落下来的淡红色雪花,她们飘呀飘,那样的轻盈,那样地有神韵,在周围绿叶的映衬下,让我有置身仙境的感觉。来看樱花的人可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蹒跚学步的小朋友,更多是读大学的大朋友。面对眼前的樱花,大家像我一样,满脸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家用手小心地接住从树上轻盈落下的花瓣,仔细端详那可爱的小精灵。同桌的王娟最激动,她当场大声宣布,长大后,她要到日本去留学,因为日本的樱花比武汉大学的更多更艳。

  下午两点多钟我们到了磨山上。磨山是东湖中间的一座山,象一枚巨大的青螺搁置在碧绿的湖水中间。到了磨山的东边,漫山遍野的梅花让大家一个个目瞪口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多的梅花,就象谁从天上裁下的一片用梅花织成的云彩轻轻地铺在整座山上一样,这气势比武汉大学的樱花壮观多了。若要比较的话,武汉大学的樱花充其量只是小家碧玉,而磨山上的梅花更称得上是大家闺秀。我轻轻拣起一片落在地上的淡黄色花瓣,即使此刻她已失去了生命,但在我的掌心里仍象睡着了一样,不仅有活力,并且这活力通过我的手掌、手臂,一直渗到我的心里。我低下头,轻轻嗅着那淡淡的清香,顿时心旷神怡,感觉眼前的世界一下变大了许多倍。这真是一种奇的力量,神奇的感觉。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到磨山上看梅花的人比武汉大学看樱花的人少多了,并且老人占了大多数,大家的脸上看不到兴奋,更多是凝重,仿佛在思考在什么问题。

  回家的路上,我想起爸爸以前对我说过,他最喜欢梅花,因为梅花高洁清雅,特立独行。而樱花呢,像众多的凡花一样,只有漂亮的外表而没有精深的内涵。

  梅花比樱花更伟大。我更爱梅花!

  将女儿的作文看完,我对郭老师说好女儿的作文跑题的判断不敢苟同。但老师永远是对的。听说有些家长因对“老师”不恭,导致小孩被老师穿小鞋的故事,所以我陪着笑脸对郭老师说:“老师说得对,我女儿的作文确实在重点上没有突出樱花。”

  郭老师毕竟年轻,听了我的话,竟一脸宽宏大量的表情。她拉过女儿,轻抚着她的头发,说:“其实曾婕是个不错的好孩子,我相信在家长的配合下,她一定会有出息的。”

  女儿将我送到学校的门口,我对她树起大拇指,她却一脸茫然。也难怪,现在的她还不懂个性在整个人生中的重要性。现在的教育方式,我还真不敢苟同。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
李锐边开车,边喋喋不休地向我解释为什么认识录像带中的那个女人。

  他说五年前宁港乡白马采石场发生一起滑坡事故,滚下来的石头一下砸死了五个正在埋头工作的工人,那女人的丈夫死里逃生,虽拣了一条命,但整个人彻底废了。当时县里组织了联合调查组,李锐与游局是调查组的成员,处理过善后工作,虽然已记不得这女人的名字了,但对她的长像还有印象。

  “其实一看见眼角那颗痣,我就认出了她。”李锐说。

  “那颗痣有什么特别吗?”我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有人说那是一颗美人痣。”李锐说着,拿出半包口香糖,扔一片到自己的嘴里,又递给我一片。

  我没有接。说不清楚,我就是不喜欢口香糖的味道,如果嚼上一会儿,立马就会翻胃,直想呕吐。我自己掏出根烟,点上火,慢慢地吸着,边回想录像带中那女人的模样。确实,单看那女人的脸蛋,还是非常有姿色的。但相书上为什么又说这颗痣是泪痣,预示着有这样痣的人的命运将很苦呢?自古红颜多薄命,这女人称得上红颜吗?我搞不清楚,也赖得费精力去搞清楚。

  宁港乡在青龙山的南面,是江夏县成立最晚的一个乡,并且是全县二十三个乡镇中最小的一个乡。在我的印象里是八十年代初成立的,它的管辖区域原本属乌龙泉镇,只因与武汉钢铁公司配套的乌龙泉矿的规模越来越大,从单一性考虑,县里就将靠近县城的这一片专事农业生产的地域划了出来,成立了全县最小的一个乡。宁港乡的乡政府所在地叫宁港镇,整个镇子零散地分布在一个小山包上,大小只有我的老家参马鞍山镇的三分之一。由北向南的一条柏油路穿镇而过,两边冷清地散落着一些店铺和几株杂乱无序的杨树,镇里的人管这条柏油路为街。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两旁守着摊点的店主们用懒散的目光看着我们的车子穿镇而过。

  镇派出所在东头,听到汽车的喇叭声,派出所毛所长就扛着腰从房子里走到院子里。毛所长叫毛实祥,五十来岁,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但腰扛得厉害,远看活像一只直立着的大虾。他没有穿制服,一件粗毛线织的毛衣已经很旧了,用一根军用皮带很滑稽地扎在裤子里面。他的脚上穿着一双大头翻毛皮鞋,上面沾满了泥土,已经没办法分辩出底色。他满脸的络腮胡子好象有许多天都没有刮了,乱糟糟的,将那张黧黑的长脸遮住了一大半。

  “哈哈,李所长说得没错,真是我们的曾队长大驾光临了。”隔老远,他就粗着嗓子喊,向我伸出手。

  这家伙块头大,手也大,我的手与他的手握在一起,明显感觉不在一个档次。我从毛所长的话听出他对我表示不满,也难怪,全县近三十个派出所,那个我都去过,唯独这个离县城最近的宁港派出所我没有来过,他发发牢骚也是情有可原。但我仍与他打哈哈:“还不是因为你毛所长治安工作搞得好,不给我提供来宁港的机会。”我说的是实话,宁港乡的治安状况在全县可算得上是最好的,从没有给局里添过麻烦,但奇怪的是,在每年的先进评比中,从来没有宁港派出所的份。之所以出现这种结果,更多是毛所长本人*不羁的性格所造成。毛所长与游局一样是当兵出身,并且是同一个部队,但毛所长的军龄比游局整整早八年。当兵的都这习惯,那怕只是早一天当兵,就有在人面前炫耀的资本,何况在同一个部队里呢。所以,出于习惯,毛所长就从没喊游局为局长过,私下里不谈,即使是在大众场合,直呼游局的大名算是客气的,称游局为小游或新兵蛋子则是家常便饭。对游局都这是样,对其他的人更可想而知。并且这家伙脾气特大,若什么事情没有遂他的意,立马就会翻脸不认人。记得去年为分配吉普车的事他就拍过游局的办公桌。多大的事,不就是分配给他的那辆吉普车比分配给其他所的吉普车档次稍差一点,他就吃不下那点亏,说游局给小鞋他穿,欺负人。遇着他这种德性的,不仅大家都让着他,就连游局在他面前也尽量做到小心谨慎,既不跟他一般见识,也不轻易给他找茬的机会。虽然他的工作做得好,但每年评先时,大家也就从没投过他的票,他们所也就从没得过先进什么的。好在这家伙在这方面并不认真,并没有为这类事情发过火,找人扯过皮。

  毛所长在前面将我们径直带到会客室里。会客室是毛所长自称的,其实只是他办公室旁边的一个九平方米大小的小房间,中间一张农村常见的油腻腻的老式八仙桌,四周围放四条没上油漆的白条凳。桌子中间放一只用酒瓶改造过来的烟缸,里面装了半缸的烟头,其中一只还冒着淡淡的青烟。让人感觉有点儿像是会客室的东西是对门墙上的一幅水彩画,也就是我们从电视广告里或者其他新闻图片里常见的黄山迎客松。这棵迎客松不知是何方高手画的,感觉就像是西方抽象派的杰作,虽然知道是迎客松,但枝不象枝,叶不象叶,画面上还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其他乡镇的派出所虽然条件都一样的差,但象毛所长这样怠于清洁的不多。

  坐下后,李锐很简单地向毛所长说明来意。他愣了一下,将吸了一半的香烟在烟缸里摁灭,拍着桌子朝外大声喊:“小崔,小崔。”

  话音刚落,进来一个留着分头的小年轻,睡眼惺松看着我们。

  “你马上到镇东头将谢小芬叫到派出所来。”毛所长说。

  小年轻答应一声转过身就往外走。

  我将那小年轻喊住:“别叫了,我们到她家去看看。”

  毛所长斜着看了我一眼:“这样的小事情还麻烦我们曾队长动腿?”

  “没事,没事,活动一下也好。”我站起来,表面笑着打哈哈,内心里却狠狠地骂:你毛虾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资格老一点罢了。

  毛所长愣了一下,然后进到自己的办公室,找出一件皱巴巴的警服披在身上,与我们一道出了派出所。

  走在街上,感觉春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明显有了热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