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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答谢各方人士对我的帮助和支持,元旦那天,设家宴请客:同事有唐效、林森;乡友老武和边福、谢树荣;还有方晟、范东。菜肴虽算不上丰盛,酒却喝得不少。老武的妻儿回了宁海老家,可能是心情的缘故,竟喝醉了。请了景忠掌勺;(他当过厨师),难得这么热闹,天南地北地唠唠,倒也颇尽人意。
混混沌沌地迎来了1974年。 过去的一年里,我怎么来反省自已呢?除了额际多添了几抹皱纹,心中增加了几道创痕,还有什么作为和长进?!
工作时间几乎是'三分干,七分醉';沉缅于醉生梦死中。进修归来后,我没复查过'肝功',我清楚:酒对肝脏的损害,但我无法回避现实。尽管酒后清醒时,从舌尖上返流的苦味,使我内疚,在家里,面对的是性格刚烈的妻子和做不完的家务,还有对两个女儿的责任。毕竟,我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囿于对社会、人生、人事的肤浅认识,在目前的形势和处境中,我只能以'尽努力,听自然'来姑息自己。人,不可能和命运抗争,但也不能听凭命运的摆布。新的一年中,我是否应该再拼搏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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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支左,军管,进入'三结合领导班子',一直是权力的核心。'*事件'之后,'钢铁长城'受到了冲击。揪出了'军内一小撮',进而批林,批孔(不知*和孔丘如何能串在一起?)。
鹤岭参政的'军代表',陆续撤走,取而代之为一批'解放干部'。市一把手于书记,听说原是齐哈尔市委书记。安山矿一二把手都从省里派来,原也是'县太爷'一级的干部。派性斗争从公开到隐蔽;总院也新换了领导班子。
有一位叫郭勤的人,常来看望奶奶,有时还带点食品。听鲁华说:这位郭叔是山东恒台县一个村的老乡;他媳妇比他大五岁,是奶奶给介绍的;因而就攀上了亲。五八年,举家投奔到鹤岭,岳父把他安排到食品厂当了'采购员',但他不务正业,整天和狐朋狗友喝酒,说话也没个准数,一直没干起来。乍一看,郭勤不高的个,脸色发黄,像个'大烟鬼'似的。但喝起酒来,半斤八两不成问题,说起话来,天南地北,空话连篇。求办事时,总要带点东西。若没事时,你求他买点什么,他就忘到脑后了。
到矿上工作后,接触了形形式式的人。在'多认识个人,多条路'的时代,我也认识结交了不少工人朋友,主要还是看病;手术认识的。有一位老患者,叫董明,他是工伤残缺手。在总院住过多次院,和医护混得挺熟。这是个在社会挺混得开的人,专门结交联络各界人士,扯皮条,拉关系,是工人中另一种典型。
因为春节前后火车太挤。方晟今年'探亲假'选择在三月份。南方的春天是美丽的季节。方方六岁;上学前,正好让她哥带她回浙江老家看看。去见见世面,领略一下祖藉家乡的秀丽风光。方方跟着方晟,高兴地乘上了南下的火车。他们也带去我对家乡的一片思念和问候!
人口急剧膨胀,外国人惊呼'黄祸'来了!这场'大革命',疏于人口管理,已出现了诸多'人满为患'的恶果。老人家不再坚持'多多益善','最宝贵的财富'了。一场空前的'计划生育'高潮;作为‘国策’拉开了序幕。
我院成立了'计划生育手术小分队'。由院长挂帅;蔡若冰推荐我担任技术队长。这真是'一石两鸟'之计,我心里明白,但我并不打怵,自信尚能信任。
小分队除了王院长和我,还包括手术护士,妇科的三位医生。学习了有关文件和政策之后,就开始了工作。
安山矿地区有十来万人口,由区妇联'牵头。因“男扎”怕影响出勤。主要重点是女职工和矿工家属的'女扎'手术。
'女扎'手术并没太大难度,按我的外科手术底子,加上曾在'杭州肿瘤医院;'参加过几十例妇科手术;应是'小菜一碟'。计划生育是国策。提到了'政治'高度。这就不能等闲视之,更要谨慎从事了。
预约女扎的妇女由区妇联牵头组织,由妇科作'体检',尔后安排手术,一般每次做2—4人。术后由妇科负责复查。拆线及随访等善后事宜。
王院长只挂个名;手术一般由我主刀,妇科大夫当助手。从3月23日开台以来,不到一个月,做了38例'女扎',2例'男扎。'女扎”妇女中,多数是矿工妻子。年龄40岁以下,最小的28岁。子女最少的两个,最多的八个。合并有附件炎,附件TB;卵巢囊肿等妇科疾患的占60%以上(可见,矿区妇女卫生保健之差)。 工作开展得比较顺利,手术由我把关;我丝毫不敢懈怠;每例手术都亲自复查;把小手术当大手术来做。并通过区妇联展开宣传;还办了学习班;解答生殖常识和手术疑虑。好的我已有妻女;不会再有当年的尴尬了。
参加学习班的人非常踊跃;;争相提问;最大的疑虑是:结扎后会不会影晌性生活?还有个妇女问:“劁了之后会不会发胖?”我们不但给予详细讲解;还请做过结扎手术的妇女现身说法;收到了良好效果。'计生手术队'的威信日渐提高。本院女职工和矿干部家属指名让我给手术。一时间,我成了大忙人。这恐怕是许多人始料未及的。
妇科三位医生手术基础较差;我毫不保留地传。帮。带;把我掌握的妇科临床知识悉数教给她们;连蔡若冰的爱人牛大夫都感动地说:“方大夫对我们一点都不保守。”
我始终保持高度警惕,决不能有任何纰漏。区里送来一个姓刘的36岁妇女,妊娠六个月,已不适合做'中止妊娠+女扎'手术。但她家是'三无户',丈夫是'采煤临时工',已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本人强烈要求中止妊娠和女扎。这位妇女又矮又瘦,有轻度贫血。妇科检查:子宫颈Ⅲ度糜烂,有炎症。我提交术前讨论,建议转'总院妇婴医院';但这位妇女说啥也不愿去。我掂量再三;考虑到政治影响,如果推掉这个妇女,可能会招来非议。于是,我再次提出术前会诊,并请来了总院妇科的俞主任压阵。让区妇联和本人及丈夫签了'手术议定书'。经过术前准备,为其作了'小剖腹产+女扎'手术(剖出胎儿是个男性,已成形,活了几分钟)。术后一切顺利,各方面都挺满意,这一'炮'打响之后,再没有“别有用心者”鼓唇摇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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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矿有一个竖井,是苏联援助建造的中国第一个竖井矿。矿医院是*初上马组建的,新任潘院长,原是外科大夫。他突然给我来电话,请我去东山医院会诊。我回答:抽出搞'计生手术',无法应邀前去。不一会,他坐救护车亲自来了,先找到蔡若冰说:“东山矿出了'跑车'事故,局里十分重视;指名要方大夫参加会诊”。涉及工伤事故,蔡不敢怠慢;让我随潘的救护车前去。
我进了手术室,病人已麻醉好。任达见到我,热情有加,连连说:“专家来了”!我检查伤员,左小腿整个足背皮肤撕脱。事不宜迟,我让潘派'救护车;再到安山医院,到手术室请护士带'鼓式切皮机'前来。
据潘院长介绍:伤员被矿车挤住左小腿;他用力一挣;整个足背皮肤撕了下来。我知道:对这类伤员,过去处理原则都是截肢。因为没有皮肤复盖创面,就像人没穿衣服一样,势必造成感染;其后果不堪设想。潘院长说:";安山矿医院为一个要截肢病人成功地保住了双腿。我们正想讨教。";
手术在全麻下施行;我正打开切皮机;任达就凑了过来;饶有兴趣地说:“我来试试。”我当然不能驳他的面子;就交给了他;并简要说明了使用方法;特别提醒:“最后按刀片”。我和潘先行清创;不知咋的;我对任达取皮总有些不放心;时时瞄着他;果不其然;没等在供皮区刷上胶水;他就安上了刀片。这刀片十分锋利;我在上海进修时;就亲眼目睹了被切皮机割断肌腱的惨剧。我跟潘院长打了个招呼;到任达台上帮忙;因为这个手术的关键就是取皮;任达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以为:这等雕虫小技;没啥难的;谁知取了三次都失败了;任达脸上有些挂不住“这切皮机是否坏了?”我看他满头是汗;顺嘴说:“这切皮机使用率太高了;可能出了故障;该维修校对了。”让他就势下了台阶。
扩创,大张皮片移植;整整化了四个小时。术后例行招待。在宴席上,任达不断地翘起拇指,说我在上海进修没有白学。对任达的虚乎,我并不在意。不管出于何种动机,我只要能验证:我并没学非所用,而是能把学到的一技之长,为矿工服务,就是我的最大心愿了。这也是每逢有人请我去手术时,令我最欣慰的事。
早上5点,火车载走了奶奶和小圆圆。奶奶要上哈尔滨看望儿子,又放心不下小圆,就把她带走了。二岁多一点的小精灵坐在火车里甭提多高兴了。俗话说:隔代亲。这隔了两代的小外孙女,就分外亲了。
鲁华说起家史:她的祖藉是山东桓台;文学家吴敬梓的家乡。爷爷婚后不久,生活所迫,闯了关东。几经辗转,落脚于牡丹江畔的一个叫'江东镇'的小屯子。
奶奶千里寻夫,终于团聚。岳父是独生子,早年参加革命。从一个'团干部'青云直上,升任鹤岭市团委书记,财贸部长,三十六岁就当上了市委副书记。
爷爷亡故后,鲁华全家从牡丹江市迁来鹤岭。一大家人;全仗奶奶打理。主事。奶奶不识字,但明事理,劳动勤俭一生。已到耄耋之年,仍很硬朗。不但带圆圆,还可以帮我'发面蒸馒头';生活完全可以自理。
鲁华从小在爷奶身边长大,颇受宠爱。鲁华和奶奶关系远胜于母女,一直没有分开过。这一老一小一走;鲁华'闪'了一下,好几宿没睡着觉。方方又跟方晟去了南方,家里更显得冷清。感觉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什么似的。
鲁华让我写信:让方方快回来吧。孩子在,嫌累;孩子不在,又想,人就是这么'贱皮子'。
五月,是北疆真正'大地回春'的季节;风暖了,树绿了,草长了,鸟叫了。经过一个漫长的冬季,人们已脱下棉袄,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了。
菜窑里还有几百斤白菜,土豆开始发绿抽芽,萝卜也'糠'了;酸菜还有小半缸。看来,根本吃不掉,只好送人处理了。已有时令的大葱、小白菜和小菠菜、韭菜等上市,都挺贵的,吃不起啊!
我已从'计生手术小分队'回到外科。'女扎'手术逐渐移交妇科医生。两个多月,我做了五十七例'计生手术';没一例出现问题。受到了'市局计生办'的嘉奖。有意思的是:总院妇科王主任私下找到我,让我改行作'妇科',当她的接班人。一切调动手续由她来办;我只能笑而拒之;感谢她的好意了。我的外科生涯已十年有余;专业是整形外科。我焉能轻言放弃而急功近利呢?! 。。
第四十四章 说煤城感叹兴衰 下坑口诲韬之策((44一231)
入六月,一直下雨。南方尚没进入黄梅雨季,北疆倒绵雨不断,真怪!
方晟于五月底回鹤。途经哈尔滨时,方方见太姥和小圆都在哈,就不愿回鹤了。临行前,她号淘大哭,说啥也不肯上车,无奈只好留在了哈尔滨。这丫头,离家三个月了。也不想家,心真的野了;鲁华如是说。看来,当妈的得亲自去哈尔滨接一趟了。(不久,三人都被鲁华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