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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呵呵。”他的确是弹得差劲,没必要解释只有小时候学过几年。
罗教授:“你起开。”她坐下来弹了两遍,又改了两个音符,突然就兴高采烈起来,她站起来拍拍顾惜朝的肩膀,“就这么定了!你有什么要求最好现在说,过时不候。”
顾惜朝翻了个淋漓尽致的大白眼儿,“您是能给我署名第二作者还是能给我二十万?”
“……想得美!”罗教授想想可也是,“你就说给用不给用吧?”
作曲者抽风冲这么一群人要意见,顾惜朝刚好来听课,刚好会弹钢琴能写曲子,刚好还是电影创作者之一,又刚好就真入了人家法眼,真真是种种机缘巧合,缺一不可。
三高黄那部电影之前审查上出了些问题,连宣传都没能做,最近终于铺平了路子,上映在即,跟《像风一样》都排在了七月底。暑期档风险与机会并存,大制作铺天盖地的市场现状下能在这个时间段抢到档期已属不易。而且今年两部好莱坞大片的引进被拖后,也算是利好消息。
戚少商从拍完这部片之后就一直没有正式露过面儿,曝光率简直低到谷底,不晓得他在西北搞什么,甚至不晓得他人究竟还在不在西北。前后五个多月,除了跟顾惜朝两个人在他家呆了一天两夜那次,有媒体拍到他在西北某省的机场出现,之后就鲜少有消息了。偶尔被提及,也是些过去曾有过牵扯的人和事,不痛不痒的旧闻而已,半点不劲爆。当然,也有对他的消失发出疑问的,但都是含糊其辞地揣测瞎蒙,其说辞不过以下几种:
——与傅氏矛盾激化终被雪藏?
——与息红泪感情亮起红灯?
——低调出国进修?
——厌倦了光怪陆离的娱乐圈闭关净化心灵寻求人生的大境界?
顾惜朝看这些脑洞大开但又无甚创意的推理,觉得又雷又可笑。不过时时想起来,就会觉得至少戚少商一定没去干什么缺德事儿,否则坏事传千里,媒体才不会放过。
戚少商的朋友们没有一个走漏风声的,当然可能多数人是真的不知道,顾惜朝也被媒体问过。傅氏没有正式公告,对外只说他有些私人问题要解决,处理完自然会继续拍戏,请媒体朋友耐心等候。而息红泪对于他的去向缄口不言,只打太极说给一点时间他一定会回来,也一直没有宣布两人分手的消息。
直到三高黄这部电影开始全面做宣传,导演拉着几位主演四处上节目,甚至开始炒林霏和英绿荷的绯闻,戚少商的名字才又一次跟着这部片子频繁出现。
因为时间上合适,《像风一样》最终选择在一个大学生电影节上做首映,根据以往经验学子们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待见这个风格的影片的,同时如果能混个什么奖项相信也是锦上添花的事儿,毕竟即使影响力再有限它也还是个电影节,而且植根学院派,又有政策扶持,设立以来赏光莅临的大牌年年呈上升趋势。
然而最终还是算错了一条,大学生们可能待见有诚意肯寂寞的文艺片,却很不待见刘明函和周书言这样气质平庸演技捉急的偶像明星。尤其是周书言,在提到表演啊作品啊的时候基本就是全程被忽视,因为根本就懒怠于评价。大学生电影节的观众恰恰是这个年龄段里最瞧不上她的那个群体的代表。所幸她一向以清纯乖巧的形象示人,而且毕竟当红会有媒体围上来,总算战战兢兢扛了过去。
刘明函好一些,他当年做偶像歌手的时候,这一批观众恰是小学初中的年纪,有不少喜欢过他,青春的记忆最是美好,感情牌此时发挥了作用,而且他的人生各种坎坷,努力、乐观和敬业颇有口碑,大家都挺不忍心黑他的。
首映反响平平,只能说勉强过得去,原本救市的法宝换个场合可能就成了拖后腿的累赘。
顾惜朝在首映礼上再次遇见了罗教授,摘了眼镜换下套装,在礼服、发型、妆容的装扮之下,看起来居然也颇有姿色。她大概不是头一次来这种场合,举止自如,加之自身的艺术修养,倒是很有些仪态和气质。
罗教授端着一杯香槟,正同导演低语,看见顾惜朝便向他招手,待他走近了,她歪了头打量他,笑道:“顾先生,有意思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最佳
这个大学生电影节是几所高校联合主办的,罗棋心作为其中一所大学的正式职工,又涉足影视配乐,受邀是顺理成章的。
做配乐并不需要了解关于电影的全部信息,基本上她对于所有的电影演员都是比较漠不关心的,也是刚刚跟着大伙儿一起看首映,才发觉银幕上那个街头画家似乎很眼熟的样子。
顾惜朝一时摸不透罗棋心这“有意思”究竟是几个意思,因此只是笑而不语,摆出一副谦虚斯文的样子来。陈导演在旁边儿似乎有那么一点儿好奇,但并没就顾罗二人之间的关系发出任何疑问,顾惜朝同样闹不明白他是个什么状态。
关于电影配乐,仨人一个字儿都没有提,事实上这场三方会谈没进行两分钟就终止了,导演跟作曲都有各自及共同的寒暄对象要应酬,无暇也没有意愿过多的顾及他。
后来顾惜朝才知道,罗棋心跟陈导演是老同学,老到从幼儿园手拉手进小学,从小学打打闹闹进初中,从初中别别扭扭进高中,直到高考前夕,导演气场全开力排众议改投电影学院怀抱,一个急转弯儿改变了音乐学院附中六年的方向,俩人才终于谢天谢地不用整天见面儿了。而三个人聊天那会儿她还没有跟导演讲顾惜朝改配乐的事儿,由此可见导演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主儿。
其后他很快因此而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机会。
罗棋心其实是想要弥补一下给不了顾惜朝第二作者或二十万的歉意——当然这种弥补是否是等价交换基本由她说了算——并且觉得他这人的确挺“有意思”,她一向喜欢那些沉默谦逊的、看起来脾气好易推倒的学生。不过因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很久以后她都不晓得顾同学的真面目。
而陈导演的确首先因为青梅竹马罗教授的威逼利诱,其次才是出于影片宣传的考虑,给了顾惜朝一个能够吸引更多眼球的机会。
所以当天晚上顾惜朝就接到了导演亲自打来的电话,让他第二天一早去一趟某某音乐学院找到罗教授,学一小段《像风一样》的电影配乐,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流畅地、不那么“差劲”地弹下来。顾惜朝并没有二话,而且不问为什么,因为对他来说,在多年以后,能被罗棋心这样的老师指导练习,就跟以前常常做过的梦终于照进现实一样,他简直不能更乐意。
由于他一早被罗老师评价过“真差劲”,练习过程免不了被虐,个中辛酸亦不必多提,然而程度低进步也大,一小段曲子一天练下来效果显著,几乎让他如在云端。
第二天傍晚剧组接到电影节组委会通知,入围了三个奖项,最佳摄影、最佳配乐以及最佳新人。虽然制片方从开始就没往获奖上投入精力,不过这个电影节尚未迈出国门,华语电影质量摆在那儿,《像风一样》提名个摄影、配乐也有迹可循,只要没掰扯个最佳男女主角或最佳改编剧本这种,那都不算是笑话。
而顾惜朝入围最佳新人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提名、获奖同表演之间可不是当且仅当的关系。他对这个提名是有些意外之喜的,但也没有过多的感觉了,反倒是剧组通知其后在闭幕式上临时加入钢琴协奏的消息,让他很是紧张了一番。虽然在梦里他高高在上众生拜服,但现实是他上一次当众演奏得追溯到十七八年前,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当实现梦境的机会摆在眼前的时候,他却只练习了一天!等级刚刚从“真差劲”转变为“有进步,但还是差劲”!
虽然只是在刘明函唱歌时伴奏,他也不想拒绝这种机会,不过丑话必须说在前头,导演听了则满不在乎地告诉他,“你是以演员的身份上台,没人会关注你弹错了几个音。”跟他想的一样,不错。第二天的彩排时间很有限,罗教授以普度众生的姿态从旁指点,令他安心不少。
刘明函这次不似以前那样常带礼节性微笑,全程黑脸无话,顾惜朝的提名让他颜面无存,临时改节目更如火上浇油,然而且不说这个节目宣传的是电影,毕竟正面面对观众的还是他,不能拆自己的台,更不能让人笑话自己气量狭窄,同时也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好欺负,简直憋得他内伤。
电影节上的歌曲看似光鲜,实则性质同串场相差无几,演出无惊无险,钢琴协奏很衬电影风格,现场效果不错,对顾惜朝来说,最重要懂得享受这种从来没有忘记过的感受。最后《像风一样》斩获了一个最佳配乐奖,也算是圆满落幕。罗棋心对自己这部作品的评分原本只在八分上下,然而能在陈导演面前成功地趾高气扬一把,心情便十分愉悦了。
正式在院线排片上档距离电影节首映还有三周左右,剧组又跑了几场宣传,同时参加了一场综艺节目的录制。这档节目在国内乏善可陈的综艺界数一数二,也不是说上就能上的,不过他们有先天优势,这节目所属的电视台在刘明函周书言的娱乐公司有股份,傅氏又是大公司,电影又拿了奖,制片方之前没打算过多投入,如今既然形势良好,趁热打铁造造势也不错。
这档综艺节目以欢脱为指导思想,顾惜朝依然被安排弹钢琴,先是电影配乐,随后根据台本接连更换几支不同风格的曲子,而刘明函和周书言则以此为背景音乐,即兴发挥一些以搞笑为最终目标的小段子。
主持人跟主创们聊天儿的时候,顾惜朝始终很谦让地站在最边儿上,倒不是他真的谦让,只是他有他的节奏,深谙并非所有的抢镜都能达到正面效果。最近有个五六七八线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小明星搭上了一香江富商,高调秀恩爱,结果被挖出其酷爱抢镜的黑历史,虽说网友图个嘴皮子痛快并不能真把人家怎么样,但一边倒的喷口水始终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儿。她也许能过上阔太太的生活,但想再闯荡娱乐圈儿估计就得是hard模式了。
轮到顾惜朝的时候,三位主持人交口称赞他人帅又有才,他摆出亲切干净的笑容说:“三十年就积淀了这三分钟,再来就要露馅儿了。”主持人自然要问问他的音乐史,这时候他就可以说小时候学过三四年了,但要简短带过,不能超时,这不是忆苦思甜的时候。然后说说获奖的作曲家罗老师那中肯的“真差劲”,大家呵呵呵呵笑过一场,他感谢导演和罗教授给机会,按照台本就到此结束了。
然而女主持临场却加了问题,嘻嘻哈哈地摆出一副花痴面孔来,“听说你以前做经纪人的,家里没镜子你不知道自己帅么?”
顾惜朝说:“咦?下了节目我立马买镜子。”
女主持说:“不走到镜头前给广大女同胞们欣赏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第二男主持说:“为什么不给男同胞们欣赏,你是性别歧视么?”
现场顿时笑声起哄声响成一片,这二年流行这个,不说两句这种台词儿都不好意思开机。
第一男主持终于抛出正题,“你还给戚少商先生做过经纪人是吧,他也是我们节目的老朋友了,那你知道他最近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