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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马 第一章(38)
通过这次旅行,恺撒既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克利奥帕特拉,也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埃及。在欧尔海和安息的那片领域上,从来没有一个君主像埃及法老一样受到人们这种无条件的崇拜。人们对她的恭敬之情与其说是出于对她权力的恐惧或者反映,还不如说是出自于人民内心深处的自然情感。当尼罗·菲罗帕托尔沿着尼罗河缓慢滑行时,上埃及沿岸的人民热情地拥上来,把大把大把的鲜花撒向这艘气宇轩昂的大船;他们还情不自禁地向它伏地跪拜;他们一边尊敬地呼唤克利奥帕特拉的名字,一边此起彼伏地向她行礼以示尊敬。法老则亲临他们身边祝福他们,通过这种仪式性的礼节,他们希冀着今年尼罗河水能涨到充盈之量。
只要条件允许,她总是爬到甲板上的台子上,高高地站在那儿,非常郑重地与自己的臣民打招呼,并且以侧面的站姿对着民众,向他们展示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她头上戴着埃及臣民献给她的白色皇冠;坚持走遍尼罗河沿岸的每一个小镇,所到之处,总是被疾速行驶的独木舟、小陶土轻皮小舟和兽皮渔舟所包围,甲板一度成为了花的海洋。
尽管来自方方面面的干扰很多,可是他们之间并不乏倾心的交谈。不管克利奥帕特拉的感受如何,这种思想的交流对恺撒来说实在是一大乐趣;不过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会招惹她发火,甚至引起伤心的话题。克利奥帕特拉不时窥探了恺撒与塞尔维利亚之间的实质性关系,甚至那些细枝末节她也想弄得一清二楚,(几乎全世界的人都想打探恺撒的那段风流韵事),还有他与从未同过房的妻子长达几年的婚姻经历,以及他为了报复自己的政敌,让他们戴绿帽子而逢场作戏般让他勾引抛弃别人的妻子这些传奇故事的细节等等。呵!太神秘了!虽然他口若悬河地大讲自己治理国家的艺术和策略,但他一直对克利奥帕特拉感兴趣的这些风流韵事守口如瓶。从律法到战争,从湖上庙宇托罗莎到被某个塞维利乌斯·卡厄庇阿偷走的一批金子,还有五十多种不同民族的风俗习惯,恺撒都可以对克利奥帕特娓娓道来,他甚至还杜撰了一些关于高卢德雷德斯迷人的故事来逗克利奥帕特拉开心,只要涉及的话题不是与他个人的隐私相关的,恺撒谈起来总是兴致很高,可一旦克利奥帕特拉想在他情感的浑水里捕捉点什么,他就立即警觉起来。
恺撒曾经从战舰上远瞻过宏伟的金字塔,如今,他终于可以跨上骏马在加厄姆的亲自陪同下与它近距离接触了。而克利奥帕特拉由于近来身子日趋沉重,不方便随他一同前往。
“加厄姆,我一生都在思索但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一个仍然在世的人,甚至是富甲天下的君主要将自己如此短暂的生命花费在修建这些一无所用的墓穴上呢?”恺撒问道,眼里透了深深的迷茫。
“呵,”加厄姆带着微笑回答道,“兴建金字塔,胡福和其他法老可从来不会参与切实的建造工作。也许他们会时而前来视察一下工程的进度,但他们所付出的劳动不过如此而已。但建造这些金字塔普通劳动者却是充满智慧、技艺高超的。胡福的陵墓总共约耗费了两百万块巨石,不过大部分的建造工作都是在河水上涨的时候完成的;那时河水有足够的浮力将这些码在船上的石块运到基泽村附近高原脚下,由于汛期不用从事农业耕种,因此人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它们沿着斜坡将石头垒在高台上。而在春耕秋收等农忙季节,大规模的修建工作基本上都停止了。这些金字塔的外表面几乎都覆上一层打磨光亮的花岗石,一度在每座金字塔的顶端还用纯金包裹———哎,可惜都被外族的侵略者抢得一干二净。墓穴的内部也在同一时期被劫掠一空,所有陪葬的金银珠宝都已无影无踪。”
“那现任法老的宝库在何处?”
“你想看一看吗?”
“当然。”恺撒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加厄姆,你必须相信我,我不是以一个劫掠者的身份到埃及来的。以后埃及一草一木都归我的儿子———或者我的女儿所有,我说得在理吧!”他向加厄姆耸了肩膀,“不过一想到以后自己的儿子可能会娶自己的女儿,我心里就觉得不很舒服———毕竟对罗马人来说,姐弟之间的婚姻是一种极其邪恶的乱伦关系。可令我想不通的是,我时常在无意中听见我的士兵们说,相对于姐弟乱伦而言,他们对埃及的动物神更感到不安。”
“但是,我从你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你本人对我们的‘动物神’有自己的见解的。”加厄姆让驴子转了个弯,“现在让我带你看法老的金库吧!”
拉美西斯二世建造了许多半平方英里以上的普塔区,穿过一条排列着公羊头、斯芬克斯的康庄大道就可到达那里。每个普塔的塔门的西侧都有拉美西斯二世自己的巨大雕像,而塔门之上则用极其精巧的浮雕和壁画加以装饰。
十月马 第一章(39)
恺撒断定,如果没有相关知识,世上没有一个人(即便是他自己)能够发现这个宝库的入口设在何处。“我们花了很长时间,费尽心血才设计出这间密室,”加厄姆边左右扇动着神鞭上端,边对恺撒说道,“借助神鞭粗钝的一头可以产生巨大的风力。惯于盗墓者们对地下墓穴的所有机关几乎都了如指掌。通过一个简单的设计,选取一个巧妙位置,我们终于解决了这个难题。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数一数所有这些柱廊,在一个不精于算术的人看来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数不胜数的;因为这里的一大片地区故意设置成了柱廊的迷魂阵。”忽然他的话几乎被巨大的摩擦转动声淹没了。“拉美西斯大帝的丰功伟绩都栩栩如生地再现在柱廊墙上的壁画中了,除了其中的象形文字和尼罗河风景外,在墙脚各处漩涡装饰板旁边还绘有拉美西斯二世的众多子嗣。”走廊的地板———也与别处的地板简直一模一样,“这里面有些机关。”听到这种奇怪的声音,恺撒惊异地四处张望,想找出噪声来自何处。他恰好看见位于地板中央的一块花岗石从地板上冒起来了。
“帮个忙。”加厄姆让神鞭头留在墙基的洞里,对恺撒喊道。
恺撒跑过去跪在石板面前,将那块石板从地板上摘除下来,并往下面的幽暗之所张望。地板上专门设置的图案可以指导他们按一定的秩序卸下围着中间这块大花岗石板的小石板。这些小石板都只有相对的两边有支持力,而另一对边则是悬空的;当所有这些可移动的石板都被移开以后,地上露出一个足以让很大的物件穿越过去的洞穴。
加厄姆抓住那支开始支持中心石板的青铜杆发亮的顶端。这根长约五英尺的青铜杆很顺利地就被拆卸下来了。加厄姆敏捷地纵身一跃,就进了洞里。然后他四处摸索着点燃了两根蜡烛。现在他从洞口探出头来。“因为整座宝库都是漆黑而没有任何光源的,让我们先去祭坛处点燃圣火。”
“金库里有足够的氧气令蜡烛燃烧吗?”当他们走向祭坛的圣所———一间陈列着拉美西斯二世坐像的小房间时,恺撒问道。
“假设这些石板保持现状,只要我们不走得太远,那么就有足够的氧气支持火焰燃烧。平时,如果想从这里取些金银珠宝。我总会多带几个祭司一同前来,让他们在入口处装配一只风箱以助换气。”
他们在摇曳的光亮照耀下,进入了普塔圣所所在地的腹地;然后他们沿着台阶拾级而下,到了一个小门厅。这个小门厅将他们导向许多朝他们敞开的小房间———成间成间堆满了金子的屋子、成箱成箱的宝石、色彩缤纷的珍珠,还有不计其数的桂皮、龙涎香、乳香、没药等等。还有些形态各异的屋子堆满了香膏、象牙,接着又有不计其数的雪花石膏、水晶石、孔雀石和青金石,成间成间的屋子都是香檀木、柑橘木,又另有很多贮藏金、银条及金币的房间,但遗憾的是这座庞大的宝库迷宫竟找不出一件恺撒称之为艺术品的雕像和壁画。
马尔克斯·克拉苏斯说得没错:西方人是难以想像一个东方的君主到底会有多么富有的!因为我们西方人从来不从其本身来评价财富的价值,而是从其使用的角度来评价它。当然在西方人眼里,如果这些金银珠宝只是被长年累月地埋藏在地下的话,它们就是毫无价值的。
回到地面的柱廊处,他们把那根支撑那片花岗石板的青铜杆拧回了地下五英尺深的基座上。然后他们伸展了一下身子,将中心的那块花岗石板平铺在青铜杆上;然后他们再把周遭的小块花岗石一一归位,再将地板整理平整。当恺撒再次扫视路面时,再怎么努力也看不到原来那个洞口所在处了。这些铺路的石板厚达四英寸;因此就算用脚使劲踏步,也根本听不到地下传出的空洞的回音。
“如果有人仔细瞧瞧墙上的这些漩涡装饰,”当加厄姆把奥西里斯神鞭的上部安装回拉美西斯的木乃伊胸前时,恺撒说,“人们就会发现那里有被破损的痕迹。”
“过不了今天,”加厄姆平静地对恺撒说。“这些漩涡装饰都会被重新粉刷修整,甚至会刻意弄得陈旧些,使它们看起来同其它成百上千个漩涡装饰看起来一模一样的。”
恺撒记得年轻的时候,自己曾被一伙窝藏在黎西亚那些无名海湾里的海盗们俘获。他利用在甲板上便于观看的优势,仔细计算出这个贼窝的精确位置;当自己被人赎回后,借着记忆的指导,他率兵找到那个地方,并将这群海盗一网打尽。如今对于法老的宝库,他又故伎重演。他数出了从普塔圣所到宝库入口机关之间的漩涡装饰总数。或许从未处心积虑地想把未来归属于自己儿子的宝库据为己有,只不过是一个善于思索的人恰当地利用自己的机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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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马 第一章(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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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当他们结束了旅行回到亚历山德里亚港的时候,发现整座城已经焕然一新。恺撒又开始不停地对克利奥帕特拉实施思想轰炸了。
“克利奥帕特拉,别当小气鬼!把你手上的钱用来填饱子民的肚皮,而且不要想方设法把这项开支转嫁到穷苦人的头上!你难道从来也没分析过,为什么罗马城能够与它的无产阶级和平共处吗?对竞技场里的赛马等活动,最好不要收门票,与民同乐,民众就不会群起造反。而且在阿哥拉等大型广场附近,也应该不时策划一些大型演出活动;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还可以聘请希腊的表演团将阿里斯托芬、墨南德尔等喜剧幽默大师的作品搬上舞台———对普通大众而言,因为他们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