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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涅尼乌斯向克利奥帕特拉恭敬地鞠了一躬。虽然自己上次在亚历山德里亚已经很熟悉她了,可是凭他对东方君主的了解,知道在克利奥帕特拉眼中,自己始终是一个陌生人。她不会认出他来的。克利奥帕特拉胸中正升腾起一股无名火。“女王陛下,恺撒让我来转达他对你的问候,只要一有空,他就会亲自前来造访的。”
“只要他有空,他就会来造访我?”看着科尔涅尼乌斯恭敬地退后,克利奥帕特拉重复他的话,“他将来造访我!好,他来了以后就会发现自己所犯的错误!”
“你冷静下来,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卡尔米娅镇定地劝诫着克利奥帕特拉,奶妈卡尔米娅一点都不害怕克利奥帕特拉,她与伊拉斯一齐站在她身边,稳定着女王的情绪。
“我们的宫殿真是太漂亮了。”伊拉斯带着欣喜的目光四处打量着宫殿内部,“我最喜欢中厅里的这个大水池,里面的海豚及人头鱼尾的海神特里顿雕塑简直是巧夺天工。”不过当她抬头看到蓝天白云时,又不禁担心起雨水会漏进来,“我们最好在上面搭建一个屋顶,你们觉得如何?”
克利奥帕特拉强忍着怒火问道:“恺撒里昂在哪里?”
“我们把他送到育儿室里去了,不过你不要担忧,他现在好了许多。”
克利奥帕特拉紧咬嘴唇,站在那里犹豫了好一阵子才说:“我们现在来到这个满是荒山野岭的异国他乡,所见的都是些怪异的树木和人,因此,我想这里的风土人情也一定与埃及的习俗大相径庭。看样子恺撒也无意于急着来见我,因此我们没有必要再像现在一样满身珠光宝气了。告诉我育儿室及我的卧室之所在。”
克利奥帕特拉换了一件崭新的希腊式贵族妇人穿的宽松袍子先去育儿室看了看恺撒里昂,确认他的健康状况得到好转之后,她就与卡尔米娅和伊拉斯一起游览了一下宫殿。克利奥帕特拉认真地听取他们俩对这座宫殿的看法和意见,以便做些修整。在宫殿里,她见到了恺撒特意派来给她使唤的罗马男仆———盖尤斯·尤利乌斯·格尼弗,他主要负责这整座宫殿的采买工作。
十月马 第六章(12)
“为什么不在窗户上安装上薄纱,在床上装上蚊帐呢?”克利奥帕特拉问道。
格尼弗用迷惑不解的神情盯着克利奥帕特拉:“对不起,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难道这里没有蚊子,夜蛾及其它令人厌恶的虫子吗?”
“它们的数目可谓不计其数,陛下!”
“那你们得想法子阻止它们入内,我们从埃及带了亚麻布薄纱来吗?卡尔米娅!”
“当然带来啦!而且为数还不少呢!”
“那你们得赶紧用它们把窗户蒙上,在恺撒里昂的小床上也要尽快围上一层薄纱床帘。”
到了罗马以后,克利奥帕特拉敬神之心丝毫不敢懈怠;她随身带着一组精挑细选的埃及神;为了方便携带,她此次带在身上的都是些木雕涂漆的偶像而非纯金打造的神像,这些神们个个都衣着光鲜得体———阿蒙拉、普塔哈、贺拉斯、涅佛特姆、俄西里斯、伊西斯、阿鲁毕斯、巴斯特特、塔维里特、索伯克、哈托耳。为了便于照料众神及自己祭祀的需要,克利奥帕特拉随身带着一名名叫普厄姆里的高级祭司,这名祭司又带着六名助手协助自己从事祭祀活动。
克利奥帕特拉心境异常忧郁、沮丧,她伏身倒在太阳神阿蒙拉面前,按照古埃及的习惯,她大声地诵着祷辞,按正式的祈祷程序进行了祈祷;诵罢祷辞,她依旧跪在原地不动,手和前额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沉默而满含痛苦的激情向太阳神默默祷告着。
住在宫殿里无所事事的克利奥帕特拉只有把信件当做自己的武器,迫使恺撒能早点到这里来见自己。而恺撒的回信只是简明扼要的寥寥数语,告诉克利奥帕特拉自己正忙着起草土地法,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时间来去看望她。噢!为什么他的只言片语总是这么冷漠无情,难道他对自己毫无爱怜之心吗?他说话的口气好像自己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陷入单相思的女子,一个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的无关紧要的人。可是,克利奥帕特拉并不是一个普通人,抑或是一个喜欢纠缠别人的单恋者!她是埃及的君王,至高无上的法老,恺撒事实上的妻子,他儿子的母亲,太阳神阿蒙拉之子!
自从他们停泊在那个可怕而泥泞的港口到现在,恺撒里昂已经开始发高烧。这一切恺撒在意吗?不,他才不会在意呢!要不他怎么连封信都不回?
每天夜晚,漏钟的指针未指向午夜,克利奥帕特拉总不愿上床;即使上床后,她也会辗转反侧一直折腾到公鸡打鸣才累得稍微闭一会眼。她就这样望眼欲穿地等候着恺撒的到来。有时她真怀疑恺撒到底还会不会来看望自己了。
当克利奥帕特拉还在孟斐斯的孩提时代起,加厄姆就谆谆教诲她要用直觉而不要仅仅依靠声响、光线及空气的变化来判断是否有人潜处自己的私人空间。当你的直觉告诉你,你自己不再是独处一室时,你就应该立即醒过来,他边教导她边通过实际的训练使她形成一种奇怪的直觉和潜在的条件反射。自从经历了他严格的训练之后,每当另一个人悄悄地进入自己的房间时,她总会自动地警醒过来。今天,克利奥帕特拉的这套条件反射派上了用场。她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在看清侵入者是谁之前,没有随意动弹身体,以防打草惊蛇。
恺撒正坐在靠近脚的一把椅子上,他的眼光并没有倾注在她身上而是飞得很远很远,无法追踪它们的去处。整个房间已经是洒满阳光,不过这些光线还不到刺目的地步,克利奥帕特拉透过眼睛狭窄的小缝可以把恺撒看个一清二楚。她的心快要呼之欲出了,她对他的爱如山洪般来势汹涌,这种爱是在极乐中夹杂着极至的痛苦。可是恺撒却很淡然,自从亚历山德里亚一别至今,恺撒显得老了许多,而且异常疲惫。虽然他形体上的美是永不陨落的,可克利奥帕特拉总觉得恺撒身上有种激动人心的神采消失无踪了。他的眼神也是令人心痛的苍白与疲倦。不过一看到克利奥帕特拉,那两颗黑黝黝的眼珠立即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一看到恺撒,多日以来的怨尤和猜疑立即消失无痕;克利奥帕特拉展开自己的略显苍白的嘴唇向恺撒展露出迷人的笑靥,假装刚从睡梦中醒来,娇憨地伸出两只手将恺撒拥入怀中。“看来更需要关怀的不是我而是他。”
恺撒把自己的眼神从空茫的极远处收回来落到克利奥帕特拉身上;他以极温柔的笑容回报着克利奥帕特拉甜美的笑容。他的眼光中透出一种迷离而充满欲望的光芒,站起身挣脱托加袍对自己灵魂的束缚。然后他像一位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拥着她。仿佛要把她柔弱的躯体挤碎一般,这是何等粗暴的伟力!他们相互亲吻着对方,搜寻着对方饱满润湿的嘴唇,渐渐深入到彼此心灵的最深处。不,卡尔普尔尼亚!恺撒永远不会像爱我克利奥帕特拉一般地爱你。如果他真爱她,他就不会对我如此投入了,我可以感到恺撒对我身体的渴慕。通过他的肉体我能窥见他的灵魂,我的躯体在不由自主地以同样的激情与欲望来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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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马 第六章(13)
“你现在长胖了些了,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呼吸急促的恺撒边在她耳边柔声细语,边狂乱地抚弄着克利奥帕特拉的肚脐。
“你却清瘦了不少,我的老男人。”克利奥帕特拉躬着背对恺撒说道。
当她紧挺而温柔地向恺撒敞开时,克利奥帕特拉所有思绪都倾注在子宫里了。“我爱你。”她说道。
“我也爱你。”他气喘吁吁地答道。
与一个受膏的东方君主造爱的确是件神圣的奇迹。虽然他感到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精力和体力,可是恺撒依旧是恺撒;他没有完全丧失意识的控制,他想尽可以长时间精力充沛地与克利奥帕特拉激情相拥,他要极力延长自己达到快乐的顶峰的时间。恺撒不希望恺撒里昂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绝不希望他再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如果再让克利奥帕特拉怀上自己的骨血是对朱庇特神庙的首席大祭司的污辱。如果让自己的儿子与女儿结婚的话,全罗马人民都会认为自己在怂恿可耻的乱伦罪,从今以后,恺撒在罗马人面前将无法开脱这桩难以承受的罪孽。
十七个月后再一次与恺撒相互拥有令克利奥帕特拉快乐得达到忘我的境界。她对恺撒的克制浑然不觉,漫长的十七个月啊,无论是她的肉体还是她的灵魂,都因思念他而极度痛苦!
“你身上汗湿得像条黏鱼,该洗洗澡了。”恺撒用话来刺激克利奥帕特拉的幻觉;每次与恺撒在一起,她总会像这样大汗淋漓,好在她本人对此浑然不觉。
“你该吃点东西了,恺撒!”洗完澡后克利奥帕特拉对恺撒说,“在吃饭之前,你想到育儿室去看看吗?”
恺撒里昂如今已经完全康复了,他正在育儿室里悠游自在地玩耍、嬉戏。小家伙一见到母亲就赶紧伸出胖乎乎的双臂迎上去,而母亲温柔地将他揽入怀中无比自豪地向他父亲炫耀。
恺撒寻忖道:小时候的我也一定是这副模样,一看到他我就有一种无比亲切的感觉,我知道他毫无疑问是出自我的。从他身上我甚至看到了我母亲及姐妹们的影子,他的目光坚定而热情,像奥里利娅女神赋予她的五彩世界般的诚挚,只是神情不太像我。这是个健壮而发育良好的漂亮男孩,只是身上略显清瘦些。不错,他是我的骨肉,他身上惟一像她母亲的地方是眼睛,只是瞳仁的色彩略有不同而已。他的眼睛远比我深邃,远比我幽蓝。
恺撒朝他微笑着用拉丁语说:“向你爸爸问好,恺撒里昂。”
小家伙张大热情而快乐的眼睛,把眼光从恺撒身上转移到母亲身上:“他就是我爸爸?”他用一种古怪的口音说着拉丁语。
“对,你爸爸终于来看你了。”
小家伙立即欢快地伸出两只小手要爸爸抱。恺撒立即接住他,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亲吻他,抚摸他那光滑而浓密的金发;而恺撒里昂则乖巧地依偎在父亲怀里,似乎他从一出生就已经与这个男人熟识了。当克利奥帕特拉要把他从恺撒手中接过去时,小家伙却赖在恺撒怀里不动,恺撒想,在小家伙的世界里,的确缺少他这样一个男人,一个充当父亲角色的男人。
恺撒亲昵地把自己的儿子放在大腿上逗他说话,他发现小家伙的希腊语水平远远超过他的拉丁语水平。虽然出生才十五个月,他说的话已远非普通的儿语。不仅结构完整而且还带点逻辑性。他俨然已经成为一个老练的男人了。恺撒与儿子相处时快乐得废寝忘食。
“你的梦想是什么?恺撒里昂!”恺撒问。
“做一个像你这样的总司令,爸爸。”
“你不想当法老吗?”
“呃,法老吗?我注定会成为埃及的法老,而且在我还未长大成人时可能就会继位。”小家伙似乎对自己生而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