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多慈与徐悲鸿爱情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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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多慈与徐悲鸿爱情画传-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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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新城打断了他,“悲鸿兄,我理解此时你的心情,但也不必如此肉麻吧?你看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徐悲鸿说:“新城兄,我必须向你坦白,对于我,这个爱,如闪电如雷鸣,已经降临到我身上了。我对孙多慈,已经明显有恋爱的倾向,现在惟一着急的,就是不知道孙多慈对我有没有‘爱’的态度。但愿她不是把我当老师,也不是把我当兄长啊!”
  舒新城把酒杯举了起来,一饮而尽,道:“蒙你信得过,对我如此坦白。我必须旗帜鲜明地表示我的立场——既然已经产生了这种爱,那你没有选择,就要义无反顾地爱下去。‘爱’是上天赠与人类的情感,我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说至此,他又压低声音,十分严肃地规劝徐悲鸿,“不过你老兄的情况特殊,当年你和蒋碧微相爱,也是轰轰烈烈,不顾一切。现在突然把她撂到一边,社会舆论是不是……你好好把握一下,毕竟我们都是社会的人,两者一定要平衡好。”
  徐悲鸿脸色暗淡了下来。“和蒋碧微这边,其实早有裂痕,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已。算了,不说了,喝酒,喝酒!”
  舒新城的话,勾起了徐悲鸿近阶段的愁绪。外人看他们依旧是对恩爱夫妻,实际早在1928年春,两人之间就产生了实质性的隔阂。
  这时徐悲鸿刚刚从欧洲回国,雄心勃勃,在上海和田汉、欧阳予倩等成立南国社,并于这年的春节,创办了南国艺术学院,徐悲鸿任绘画部主任。因为带有义务教学性质,蒋碧微一直反对。4月中旬,趁徐悲鸿去南京中央大学任教期间,蒋碧微擅自做主,雇一辆车,将徐悲鸿在南国艺术学院内的画具全部搬了回来。蒋碧微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全家将搬南京定居,徐悲鸿再没时间过问学院的事了。
  事实并非如此。在此之前,夫妻之间就有过多次争论,蒋碧微以女人之见,固执地认为,作为国内外知名的大画家,在经济回报十分渺茫的情况下,没有必要费神费力去搞义务教育。因有前些年在国外多次断炊的经历,徐悲鸿对蒋碧微的经济处理方式,能够理解,但蒋碧微不和自己通气,采取极端的做法,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赞同的。并不是在意她过激做法的本身,而是愤慨由此给自己带来的负面效应——徐悲鸿是经济利益高于一切的庸俗画家,徐悲鸿在家还是严重惧内的软弱男人。
  看徐悲鸿情绪低落,舒新城与他碰了碰杯,“关于你对孙多慈的爱意,我倒很有感触,即兴做了首白话诗,也算是对你们的祝福吧。”他站起身,半借着酒意,用他那略有些变调的湖南口音,朗诵起他的新作:

六、 恋爱倾向(4)
我想建筑一座空中楼阁
  居住冥鸿与慈多
  闲来比翼飞飞
  兴来共涂仙娥
  把一生的光阴都在美中过
  徐悲鸿高兴得把巴掌拍得通红。“诗写得好不好我不说,但新城兄,我感谢你是我这段感情最先的也是最有力的支持者。说真的,你和嫂夫人的事我早有耳闻,何时带我一见,让我也感受一下你们敢于冲破牢笼的气概?”
  “好说,好说。”舒新城的脸上,也流露出得意的神情。
  第二天起来,在旅馆,舒新城给女友刘济群写了一封信。在信中,他说,“昨日徐悲鸿约我去其家闲谈,适见其正在为某女画像,看其行动,似正在入走恋爱之途。她去后,徐详告经过,谓苦闷不堪。我将我的恋爱哲学大加发挥,他认为未所未闻,一谈竟谈到夜十二时,对于你更有神奇感(我们往事因从前报上之宣传,所谓知识分子,大概都知道),非得见你一次不可。并谓友云如南下,不去杭州,即在南京画,亦未尝不可。我谓且到明年再说。”
  与此同时,徐悲鸿躺在床上,也在对自己的感情进行深度反思。这之中他想得更多的,是蒋碧微十七岁与自己相识后,共同经历的酸甜苦辣。不知为什么,此时在他眼前浮现的蒋碧微,始终是温柔多情的蒋碧微,落落大方的蒋碧微,善解人意的蒋碧微。突然就有一种深深歉疚,如果仅凭一时的感情冲动,草草处理这段同过甘苦共过患难的婚姻,对于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是不是太仓促了些?想到此,他从床上翻起身,伏在桌前,匆匆给蒋碧微写了一封信。
  “碧微,你快点回南京吧!你要是再不回来,我恐怕要爱上别人了!”他在信中说。
  一个星期后,徐悲鸿收到蒋碧微从宜兴发来的加急电报,说第二日便回到南京。拆阅电报的那一刻,徐悲鸿又突然生出后悔之意,他不知道蒋碧微回南京后,他的生活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他的感情又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太太明日入都,从此天下多事。”他在给舒新城的信中说。信的末尾,还另外附有一首迷恋孙多慈的小诗:
  燕子矶头叹水逝,
  秦淮艳迹已消沉。
  荒寒剩有台城路,
  水月双清万古情。
  “小诗一章写奉,请勿示人,或示人而不言,所以重要!”在信的末端,他又特别叮嘱了一句。
  蒋碧微是12月15日傍晚回到南京的。这天是周一,徐悲鸿本来下午有课,但还是请假去车站接她了。双方见面,依旧客客气气。坐黄包车回家,蒋碧微和徐悲鸿挤的是一辆车,但路上双方也没有多说什么。走进家门,蒋碧微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把儿子伯阳和女儿丽丽交给刘妈和同弟,安排他们洗澡、换衣、吃饭,反复交待清了,蒋碧微这才拽着徐悲鸿的手,把他拉进了卧室。前脚进门,后边一只脚就把门给推上了。
  “说,怎么回事?怎么我一不在家,你这感情就出问题了?”蒋碧微咄咄逼人地问。
  徐悲鸿支支吾吾难以说清,只好一退再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床上。“你也别太着急,听我慢慢向你解释,好吗?”
  “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是一个只需要家庭生活稳定的女人!悲鸿,难道这么一点小小要求,你都不能答应我吗?”话未说完,泪水“扑簌簌”就从眼中流出来了。
  徐悲鸿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非常真诚地说:“我既然能向你承认感情出轨,就说明我对这件事已有悔意,你……”
  蒋碧微边哭边打断了他的话,“自从当年瞒着家人和你到日本,相识相知相爱相交十五年,我把我的理想,我的希望,我的生命,全都放在你的身上。你却背着我又爱上了别的女人。这样做,你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我啊!”
  徐悲鸿一生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泪,而女人的眼泪中,他最怕的,又是蒋碧微的泪水。那是道开启就不能合上的大闸,有时候让他十分烦躁。他伸过手,揽着她的肩,拍拍,一句话也不说。
  “我最恨的,就是你现在这样!一到关键时刻,就缄口不语。你不说话就是看我不起,看我不起你就会移情别恋……”
  “碧微,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事刚刚才开始,我会好好地把握它,不会任它自由发展的。”徐悲鸿的态度十分诚恳。
  “我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人,我也理解我不在南京的这段时间,你作为男人,内心必然产生的空虚。但你必须告诉我,这个女人是谁,你和她是如何开始的,现在已经进行到哪个阶段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六、 恋爱倾向(5)
孙多慈中国画《花好月圆人寿》,晚年作于台湾。
  “事情真的还没到你想像的这一步,”徐悲鸿说,“也许就仅仅是我的一个单相思罢了。”掏出手绢,他将蒋碧微脸上的泪水擦了擦,“她叫孙多慈,老家在安徽省的省会安庆。本来她是报考中央大学文学院的,没被录取,就转到艺术专修科旁听来了。我只是对她印象很好,还谈不上对她有感情或者没感情。在我眼里,她还是个小女孩呢,今年4月,她才满十八周岁。她的个子和你差不多,相貌也只勉强说得过去,但她脸上流露出来的清纯和质朴,我是真的非常喜欢。还有一点,孙多慈极聪明,对绘画有敏锐的领悟力。虽是旁听生,但她进步的速度,比一般同学还快一些。你在课堂上讲课,本来要十句话说完的,到第三句,她就已经能够透彻地理解了。”
  “完了?”蒋碧微问。
  “完了。”徐悲鸿答。
  蒋碧微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我对你太了解了。你对我隐瞒的东西还太多。你与那个孙多慈之间,绝对不止这么一点简简单单的故事。”
  徐悲鸿想想,又补充道:“你知道我是爱才的,对于这样的学生,自然要偏爱一些。另外,她的相貌也有特点,因而约她到画室来,画过几次素描。还有……”
  蒋碧微眼睛直视着他的眼睛,等待着他的下文。
  “前不久带她去台城写生,听她介绍了她的身世。在安庆,她是官宦人家的女儿,父亲做过安徽省政府委员,还在孙传芳手下做过秘书。也正因为如此,去年9月,她父亲被蒋介石关进了老虎桥监狱。从监狱出来,父亲又北上密谋政治活动,把她和她母亲、弟弟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南京。听了她的家世,我很同情,因而对她也多了一分关照。”
  “就这些?”蒋碧微仍然不相信。
  “真的只有这些了。”徐悲鸿说,“但我也确实不敢保证,如果任感情发展下去,最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如果是这样,我无论如何要和孙多慈谈一次,给她打打预防针,免得她有其他想法。”
  “拜托,你千万别做这傻事。”徐悲鸿合起双手,朝蒋碧微拜了拜,“她是个单纯的孩子,她只知道这是师生之谊,如果你说破了,她反而有了想法,那岂不反而坏了事?”
  蒋碧微想想也有道理,便说,“那好,我相信你。相信你的诚意,也相信你为我们这个家,为我们这对可爱的儿女,为你自己在社会上的形象,会处理好这份情感。”
  徐悲鸿肯定地回答,“现在好了,你回到南京了,我想以后不会再发生什么其他问题。”
  尽管蒋碧微信任地把头靠在徐悲鸿的肩膀上,但她头顶的那团疑云,依旧低低盘绕,无法消散。多年后,在她的回忆录里,她这样描写出她当时的心情:“尽管徐先生不断地向我声明解释,说他只是爱重孙韵君(多慈)的才华,想培植她成为有用的人才。但是在我的感觉中,他们之间所存在的绝对不是纯粹的师生关系,因为徐先生的行动越来越不正常。我心怀苦果,泪眼旁观,我觉察他已渐渐不能控制感情的泛滥。”
  那一刻,徐悲鸿心里也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来是酸是甜是苦还是辣。从家庭的角度,他确实需要快刀斩乱麻,彻底了结他与孙多慈之间的那层还未发展起来的情感。但在内心,他又无法回避孙多慈那双忧郁而质朴的眼睛。两者相比,一个是现实的,是利益的,也是庸俗的;一个是浪漫的,温情的,也是理想的。如何取舍,他真的难做决定。
  1930年12月15日的夜晚,在南京,徐悲鸿与蒋碧微,十五年来,夫妻同床第一次没有同梦。
  七、 有心做媒
  七、 有心做媒
  1916年3月,春风暖暖的一个下午,在上海震旦大学院,徐悲鸿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位新同学,这便是盛成。
  “我宁愿到野外去写生,完全地拜大自然为老师,也绝不愿抄袭前人不变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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