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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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人-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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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易小六会不会死?”尿桶惊慌地问。

  我说:“你别担心,不关你事。是木棒杀他的,又不是你杀的。要坐牢,要这根木棒坐去。你千万别把这根木棒弄丢了。”

  尿桶还是害怕地哭了。我说:“不就一条人命吗?咱领人杀人灭口去!别哭了,毕竟话说回来咱都是长小鸡鸡的人。兄弟们帮你铲平这事。”

  “还要杀谁?”三根问。

  我说:“把老鼠帮的全灭了!”

  三根不同意。毕竟他掌控着实权,我得让着他。“咱正气帮伤的也不轻,先回生产队疗疗伤。等恢复元气了再作打算!”

  正气帮伤得最重的应该算是流沙了。流沙的鼻子被竹竿打流了血,脸皮上全是清晰的指甲痕,还挨了自家人瘪三失手的一棒。六田七田耕田三兄弟均受了轻伤。小旋风的手指挨了一竹竿,已经红肿。就不太清楚老鼠帮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到生产队有的弟兄还在不住咬牙切齿,大骂老鼠帮,操他们祖宗八十代。而有的已经心惊胆战了。“认识到江湖的残酷性了吧?江湖一贯如此,风风雨雨的,不足为怪 。杨过……”说着,我忽然想起了已经死去的小龙女和郭靖,心头酸酸的。我吞了几口口水,强忍着伤悲说:“你们已经初步认识江湖的面目,以后……”

  第二天上学,易小六没来上学。尿桶更担心了。经多方打听,易小六还没有死,正躺在诊所里包扎伤口。尿桶这才舒了口气。无论上课下课,老鼠帮和正气帮的都互不搭讪,看对方都是斜目而视的。心里装着饱和了的傲慢与不屑。易断翘着他的二郎腿。失德说他要是有把宝剑,立马把那丑陋的腿砍了。我说不但要砍腿,头也砍了算了。尿桶说不能就这么砍就说算了,把它阉了,将他的小鸡鸡当鱼饵到池塘里钓鱼。

  “以后咋整老鼠帮?决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我说。

  三根咬咬牙,说:“当然不能便宜了他们!”

  失德的父亲王草根还是知道了失德的中段考分数。失德一回到家,自然迎来了王草根的鞋板子和扫帚。失德聪明,拎起鞋子就跑。他老爸王草根穷追不舍,嘴里还不由自主地脱出一连串的粗口话。我和尿桶当时正坐在酸梅头商量关于###老鼠帮的事。远远看到失德拎着鞋子快速跑来就料到王草根又在追着他儿子打了。我和尿桶站起来迎接失德。

  尿桶说:“咱为失德加油加油?”

  “好吧!”我说。

  我和尿桶站直了身子,鼓起了手掌,大喊:“失德加油!失德加油!加油!加——”王草根这时朝我们投来凶狠的目光。“咱喊e on e on他就听不懂了!”我说。接下来我们e on e on地大喊,直到失德远离或消失于我们的视线。看王草根这气色,精神焕发。这回失德可能得在村里跑上好几圈王草根才肯停下来。

  当失德第二次跑向我们时,我们不但大喊e on,而且向失德竖起了大拇指。失德看着我们,抿抿嘴笑了。

  失德绕着王宅村一共跑了四圈,王草根才放弃了追着打他。失德跑了这么久了也累了。汗流浃背,满脸通红,还不住喘粗气。我们一同到水利沟里泡了一回。失德身上的汗味随着水流漂流而去。我发觉我们泡了澡后都变成了新人。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是崭新焕发光泽的。失德说没事,他已习惯长跑运动了。我问他以后想不想整整他老爸。

  “想都没想过。”失德说。

  “为什么?”我问。

  “他太强大了。一脚能把我踢到老鼠村去。”

  “就因为他的强大你就没了自己的思想啦?”

  “对,因为想也没用,还不如不想。清静清静。”

  尿桶问:“那你现在想了没有?”

  “你俩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想了。但我还是不想想。”

  “我们帮你想得了。以后我就和尿桶把你爸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叫阎王爷折磨着他,还……”

  “不行,你们不能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因为他一入地狱就没人关心我了,就没人给我讲故事,给我弄好吃的。我妈从不管我……”

  看得出失德非常着急他老爸王草根。我们说有正气帮的兄弟关心着他,有王三爷给他讲故事,好吃的由帮里负责,但失德还是不肯,硬要我们答应他不能伤害王草根一根毫发。我和尿桶略加思忖后答应了。

  “你以后要当什么?”我问失德。“尿桶你又想当什么?”我又问尿桶。

  失德不假思索地说:“我爸要我当一名大学生,我要当大学生。”

  “我要当我尿桶自己。想做啥就做啥。”尿桶说。

  今天晚上失德肯定是不能回去吃饭的了。我琢磨着是不是要组织正气帮晚上出去弄点吃的。可是哪里有吃的呢?王德渺家那块地瓜刚被锄完,王拐家的芋头又是刚刚种的,拿弹弓到放牛山上打鸟也说不过去,黑灯瞎火的,连脚下的路都认不清,还瞄啥鸟打?我实在想不出该到哪弄吃的。

  “吃山芋吧。吃山芋没人管,没人骂。”尿桶说。

  我说:“可是山芋很难吃的。”

  “煮熟一点就行了。”

  “那谁回家搬锅来?山芋烤了可吃不了。”

  瘪三说:“我吧。我家院子里有一只小黑锅,没人用。”

  “毕竟是中过奖,一只小黑锅也没人用。没人用我们用。”我说。

  虽说晚上要挖山芋来吃,但我还是在家里把肚子填饱了。山芋是山生山养的,吃了麻嘴。当然,要是你会煮,它也不怎么麻。可我不会煮。至于其他人会不会我可说不准,所以我得先在家里填饱了肚子,以免吃不下山芋而饿了肚子。肚子饥饿是一件不好玩的事,它使你整宿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失德这会肯定还没吃得上饭,我从家里拿了几个生地瓜往兜里塞得鼓鼓的,然后一路哼着《小李飞刀》的主题曲悠悠地往生产队走。

  虽然生地瓜不怎么好吃,但失德还是把它们吃完了。失德看看我,然后说:“三Q!”

  失德是在讲谢谢。我说:“三啥Q,尿桶咋教你读的!三Q!”

  人陆陆续续地到了生产队,瘪三提来了一只小黑锅。之后我和三根带领着几十个弟兄到水利沟边挖山芋去了。

  这里的山芋很多,长势又好。而且泥土松软,根本不用挖,一拔就拔出来了。拔了一大堆,然后大伙搬到水利沟里清洗干净。其实山芋和种在地里的没啥大的区别,除了口味不同而已罢了。山芋吃起来就是有些麻嘴,像是在吃烟丝一样的麻嘴。

  吃完山芋,我躺在用芦苇垫着的草席上,抚摸着肚子,试图将堵在半路上的山芋推进胃里。不过,我想胃里也一定饱和了。

  失德也吃饱了,躺在床上。躺着躺着,他竟掏出语文书来看。我说:“你看了书,你要是及格了以后咱就不挖山芋或到外面找什么吃的了!”失德犹豫了一会,还是把书放回了包里。

  正气帮和老鼠帮的第二次撕杀是在一场大雨过后。

  大雨覆盖了王宅村,新坊村,老鼠村等好几个村。雨水冲刷着路面,各村道犹如不规则的水利沟,汹涌着肮脏的污水。畜禽粪便在水里快速溶解,四处流淌。我认不清这水往哪流,它又流到哪了。池塘里的鱼一批批的游上路面。有时走着走着还被游动的鱼卡到脚跟。其中最疯狂的还是在石马口那里。石马口是王宅村与老鼠村的交界处,在那里有几口偌大的鱼塘。平日鱼塘里的鱼总是不厌其烦地跳出水面。鱼儿在水里哗啦啦地打成一片。当然,这些鱼是有人养的,养大了要捉去卖赚钱。谁料到这大雨来得如此突然,鱼塘的主人也没做啥准备。大雨一来,鱼塘的水被注满漫到路面上来,鱼塘里的鱼成群结队地游出鱼塘,在漫着雨水的路面上毫无目的地游来游去。这时,正气帮出动了。

  三根召开了全帮大会。会后,有竹篓的拿来竹篓,有水桶的拿来水桶,有网兜的拿来网兜。凡是能在捕鱼中派上用场的都有人带来了。我回家拿了个水桶,大伙会合后谈天说地地奔向目的地。

  到了石马口,大伙找块高地,水漫不到的地方放了鞋子,脱光了衣服,衣服叠放在一块,然后赤裸裸地下水了。路面上的水位并不是很高。还不到我们的膝盖处。鱼塘里的深度可就不止这个深度了,能有好几米。如今鱼塘和路面已经无法分清谁是谁了。所以我们必须把衣服脱掉,以免掉进鱼塘就湿透了。大伙都会游泳,所以并不担心会赤裸地掉进鱼塘里。

  已经隐约感觉到鱼儿在啄我们的脚跟。我借来流沙的网兜,顺着感觉快速往水里一捞,捞上一只草鱼。接着听到瘪三的惊叫声,他的手里紧紧抓着一只大鲤鱼。妈的,一只鲤鱼都能把他高兴成这样。正气帮的弟兄越捉越兴奋。有的甚至把身子扑到水里,一边耍水一边捉鱼。水花四溅,溅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老鼠帮也来了!”忽然有一个人喊道。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竖起身板,盯着手里也同样拿着竹篓,水桶等捕鱼工具的老鼠帮看。带头的是易断,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篓。在他身后的是老鼠帮的走狗,样子还挺傲慢的,走路也要故意叉开两腿,呈八字形,撅着嘴走。我扔下网兜,大骂一声:“妈的!”分舵的伙伴们也跟着我骂:“妈的!”我对三根说:“咋办?他们也敢来抢咱的地盘!”

  “还能咋办。以武平天下!兄弟们,听好了,老鼠帮要是敢踏进石马口,大伙给我拼命地打!”三根大声说。故意要让老鼠帮的人听到。

  易断在那边也发话了:“兄弟们,正气帮抢占了咱的地盘,咱无论如何都得夺回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然后老鼠帮的人围成一个圆圈,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备战!”三根喊。

  “时刻准备着!”尿桶说。

  老鼠帮嘻皮笑脸地朝石马口走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看来架是非干不可的了。老鼠帮已下了石马口,他们拿起工具要捉鱼了。妈的,在老爷面前他们竟敢如此嚣张,我喊了一声:“上!”首先是分舵的人冲了上去,接着三根喊了声:“全都上!”其余的人也拿着工具冲了过去。老鼠帮面不改色,异常从容不迫。想毕其中有诈。不行,我得叫停。“前面有诈,停下!停!”我扯了嗓门喊。正气帮的弟兄们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止住脚步。

  老鼠帮和正气帮僵持了许久,谁都不敢先下手。尿桶俯过嘴到我耳边轻声说:“也许这叫诈中无诈,实中是虚!”我问什么意思。“其实老鼠帮已无力应付正气帮,故意弄出个像空城计的鬼计。实质空虚。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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