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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要搞大的,搞尖端的,大的东西需要高度的艺术概括和理论概括,没有这些,艺术是站不住的。如果说写得“多”是上游,而写得好才是更重要的,精容易普及,多了反而不易普及。以唐诗为例,普及的不是《全唐诗》,而是《唐诗三百首》,虽然《全唐诗》也需要。没有群众的创作和批评运动是关门提高,有了这个运动还必须与尖端相结合,才是普及与提高相结合。周扬在这里所提出的这些基本观点,涉及到如何正确处理文化工作和经济工作的关系问题,文化的普及与提高的关系问题,数量与质量的关系问题,现代与传统的关系问题,归根结底是文化与经济、文艺与政治的关系问题,在这些根本问题上,绝对不能搞片面性。在当时许多人头脑发热,“全民大办文化”的背景下,周扬头脑清醒。他的这些观点,不只是他个人的观点,也是陆定一等###主要领导同志的共同看法。 。。
22 在“大跃进”年代(4)
周扬的这番话在当时自然不足以阻止“左”的思潮发展。1958年10月召开的全国文化行政会议提出,群众文化活动要做到:“人人能读书,人人能写诗,人人看电影,人人能唱歌,人人能画画,人人能舞蹈,人人能表演,人人能创作。”还有什么“全民闹创作,生产猛跃进”,“写中心,画中心,唱中心”,“中心要啥,文化工作搞啥”等等。在“左”的东西已经形成气候的情况下,人们是很不容易一下明白过来扭转过来的。
在1958和1959年,周扬出差和讲话次数特别多。他所到之处,不论是在苏州、武汉、河北、北京、广东、上海等地调研,还是出席各种有关会议,他都要讲演一番,一方面热情肯定“大跃进”的成绩,一方面注意纠正“大跃进”中出现的偏差,对文化建设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1958年8月,周扬在河北省委宣传部召开的全省文艺理论工作会议上说:“马克思主义认为:文化、教育、科学都要为革命的政治服务,为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服务,凡是有利于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进步的,就是好的,反之,就是坏的。”(《周扬文集》第3卷第34页)这一年冬,他在北京大学作的题为《建设马克思主义的美学》的讲演中,对政治作了一个新解释,他说:“大家一心一德搞建设,这就是政治,一切都要服从这一政治”。周扬的这些重要观点,同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邓小平、党中央提出的生产力标准的问题,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切都要服务于经济建设这个中心的问题,如出一辙,尽管没有后来讲的那样透彻、完备和充分。
1959年2月12日,周扬在宣传工作座谈会上说,文化搞得太多要亡国的。现在有些做法,值得检查。文化要扎根到群众中去,但要有正确的方针。第一要有利于发展生产。发展群众文化是满足群众需要,是为了发展生产。工人、农民要在生产上放卫星,不是在文艺上放卫星。文化配合生产,为生产让路,是积极的。不是生产为文化服务,是文化为生产服务,不是群众为文化服务,而是文化为群众服务。在思想上,文化应当是先锋,在事业上,文化应当让路。群众的需要首先是教育,其次才是文化。要把最好的东西给群众,群众首先要看戏,不是首先自己演戏。提倡人人能写诗、人人能画画、人人能表演……是不爱惜民力,不爱惜天才。
14日,他在河北省、市文艺领导干部座谈会上又说,什么是群众的需要?一是生产,二是教育,三是通过文艺受教育,四是通过文艺得到休息和娱乐。群众主要是搞生产,这是个方针问题。对群众文化工作提那些过大的口号,就会走向歪路。给群众好诗、好画、好歌、好戏是文艺工作者的义务,群众有权利提出这个要求。
要群众自己去写,这是他的自愿、现在有些夸大,群众写了一首好诗,叫他写10首,你可以鼓励他这一首好诗,他自己愿意的话还可以多写,但你不能规定他写多少首诗,你没有这个权利。现在把这种关系搞得不那么清楚,解释得有些狭隘。
20日,他在创作工作座谈会上再一次指出:“有些文化部门提出了一些不恰当的要求,那是不好的。比如群众会写诗、绘画、唱歌、演戏,这很好,我们应该去辅导和帮助他们,但不能因此要求人人会写、会画、会唱、会演。……既不可能,也无必要,而这样过分要求的结果,势必使创作妨碍群众的正业,群众的正业是生产,包括工业生产和农业生产。”“我们不赞成群众放卫星,因为这样卫星满天飞,把卫星弄得庸俗化。苏联好不容易才放了几个卫星,那里来那么多的卫星?再说真是满天飞的话,也不成其为卫星了。所以,作为政策层层布置下去放卫星是不好的,这势必使文艺不是去配合生产而走向妨碍生产。”(《周扬文集》第3卷第82、84页)
在周扬这次讲话半个月之后,即3月4日,毛泽东在郑州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讲话中说,叫每个人都写诗,几亿农民要写多少诗,那怎么行?这违反辩证法。辩证法是一步步地发展,质变要有一个过程,怎么会有今年内每个人要写多少诗呢?放体育卫星、诗歌卫星,通通取消。遍地卫星,就没有卫星了。这是毛泽东首次明确提到民歌运动的失误。4月初,毛泽东在上海召开的八届七中全会上的讲话中再次讲到,在艺术上,周扬同志告诉我,舞台艺术要给观众留余地,不要把话说尽了,把一切动作做尽了。等看完这个戏后,人们在那里想一想,在那里发议论,这是成功的戏。我看不仅戏剧是这样,文学也是这样,小说也是这样,作诗也是这样。
22 在“大跃进”年代(5)
那个时候,毛泽东经常打电话让周扬去,在民歌之类的问题上,毛泽东与周扬之间也许有过意见交流。周扬对人人写诗、放诗歌卫星的问题,敢于在毛泽东公开讲话之前半年多的时间中力挽狂澜,并且能够提到生产力标准的高度来加以认识,在如何对待文化和经济的关系上可谓有相当的理论深度。
在毛泽东于3月4日讲话之后,周扬去广州考察工作,讲到民歌运动问题,公开见之于3月27日《光明日报》的是以下这样一段话:“去年群众在文化革命上所表现出来的积极性是很高的,群众创作的成绩是惊人的。我们要十分爱护群众的这种积极性,并加以正确的引导;而不要滥用群众的积极性,如机械规定任务,要求群众每人一定要写多少篇,要求人人能歌善舞,能写能画。我们要积极鼓励群众创作,但一切群众的业余文化活动,都应当依据群众的需要和自愿的原则。”这些公开发表的文字,比起上面讲到他内部的那些讲话来,抹去了不少棱角,平淡多了,但意思还是清楚的。 “普及愈广愈好,尖端愈高愈好” 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包括普及和提高两个方面的任务。在周扬看来,所谓普及,最基本的就要人人能读能写,不是人人能编、人人能唱、人人能舞。如果人民还没有提高到人人能读能写这种程度,他就是站在政治之外的。他说,所谓普及工作,第一,就是要给群众读物;第二,就是群众有戏和电影看,有音乐听,有丰富的精神生活;第三,才是开展群众业余文艺活动。群众对文化生活的需要,一是学文化受教育,二是欣赏娱乐的需要,三才是创作的需要。文艺工作者给群众提供好戏、好书、好电影,这是文艺工作者的责任,也是群众的权利。这是普及工作的主要方面,把群众创作作为普及的标准是不对的。周扬说,我们的普及和提高是“一元论”不是“二元论”。普及和提高的问题,也就是基础和尖端的问题。文学的普及的基础要坚固,愈大愈好,愈广愈好;同时又要提高,要有尖端,要达到世界先进水平,攀登高峰,尖端愈高愈好。
周扬一向认为,对于艺术作品,主要不是要求数量多,更重要的是要求质量高。怎样才能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周扬认为首先要解决文艺和政治的关系,其次要解决艺术内部的关系,即“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问题。他说,我们的文艺应当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为工农兵和劳动人民服务,这是确定不移的。但是又不能把艺术服务、服从政治理解得太狭隘、太简单了。1958年下半年到1959年春,他在各种场合反复讲,政治是一个很广泛的概念,艺术为政治服务的道路也是很宽广的。他甚至这样说:“艺术为政治服务,主要是表现人们的精神和心理状态,帮助人们培养正确的进步的思想感情,克服错误的落后的思想感情,除此之外,可以说艺术为政治服务就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了。”(《周扬文集》第3卷第76页)要求艺术反映每一个政治运动,那就是把政治看得太狭隘了。文学有很多种功能,人们的精神需要各不相同。“我们的文艺作品是产品,我们要了解‘市场’的需要,要根据群众的爱好,而不能强迫推销。
同时,我们也不能把群众的精神需要了解得太狭隘,即使在一个人身上,他的精神需要也是因时而异,有时需要一点鼓动性的东西,有时又需要一点轻松愉快的东西。”他劳动累了,需要一些使人愉快的东西,看看轻松的戏,看看荷花舞。毛主席就不大喜欢看情节紧张的电影,他工作已经够紧张得了,再给他看紧张的东西,就不能完全满足他的需要了。“无视人们各种不同的需要,在艺术创作上表现得很狭隘,那对文学艺术的发展是不利的。”(同上,第80页)
为了给创作开辟一条广阔的路,周扬首次提出了“直接服务”和“间接服务”的概念。他说:“我们需要直接为当时当地服务的东西,也需要间接的和比较长远的东西,一个直接,一个间接,一个当时,一个长远,但都是服务。”(同上,第78页)这一观点,为帮助人们摆脱在文艺与政治关系上的狭隘的和简单的理解,开阔了思路。 。 想看书来
22 在“大跃进”年代(6)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周扬更几乎是逢会必讲。他说:“艺术应该有多样性,艺术不但有各种不同的形式,就是采用相同形式的作家,也都有各不相同的风格,这恐怕是艺术生产的特点。艺术的多样性是艺术发展的最根本的东西,同时对服务政治也是有利的。我们要发挥艺术的多样性,不用行政方式肯定哪种东西高,哪种东西低。艺术的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