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茫然地“哦”了一声,半坐在床,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相当豪华的房间,以粉色为主色调,一看就是一间女孩子的卧室,于是,我不免又问道,“叶铭是我同学吗?我现在是在哪里?”
“天呐,小若,你不会是真的失忆了吧?这里,这里是家里啊,是你自己的家,而叶铭是你同学,并且是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怎么,你连这些都不记得了?天呐,小若,你难道真的失忆了?”这位中年妇女,一下子变得大惊小怪了起来,看着我的目光,流露出不可置信,“可是,刚才你还叫我妈?小若,你,你是不是还没醒透?”
我皱皱眉,看着她惊讶的表情,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这个时候,就算挤破我的脑袋,我也想不起来,我认识那个叫叶铭的人,也想不起来,这里怎么会是我家。似乎有一种很朦胧的感觉深藏在我的脑际,它总在提醒我,眼前的这一切和我不存在一点关系。可是,为什么这个中年妇女,却几次三番向我确认着同一个事实?
苦恼中,我莫名地捧着头,剧烈地摇晃,想从中摇出些失落的记忆,可是,任由我怎么使劲,我的记忆线索,只攀登到之前曾苏醒过来的那次后,就停滞不前。似乎在这之前的记忆,像一片毫无罅隙的皑皑之涯,只有白茫茫的一色。
见我骤然间,如吃了摇头丸般,发疯地捧头、摇晃,并且面色惨白,那个站在我沿床旁的中年妇女一下子被吓着了。她赶紧伸出双手扯开我捧着头的手,将我团团抱住,口中语无伦次地对着我劝道,“小若,你,你别这样……,妈妈不是这意思,你别着急……,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身体还没好透”,她抱紧我,生怕我再生其它举动,眼泪扑扑地向下掉,落在我的颈子里,凉凉的,却仍在继续对我说,“小若,乖,忘了就忘了,以后慢慢会想起来的,会想起来的……”,说着说着,她抱着我失声大哭了起来。
“妈,你别哭了!”见着一个陌生的妇女抱着我迎头痛哭,我原有的烦躁与焦虑一下子变成了不知所措,只好轻声地劝回她,只不过,我的语气还略带僵硬,毕竟,接受一个陌生的妇女为自己的母亲,这确实有些困难。也许,她真的是我的母亲;也许,我就是小若;也许,一场车祸让我失忆了;当然,也许有更多的也许……,我只能这样劝服自己。然后,我平心静气地决定,暂时让自己的记忆从这个断点开始重新衔接和延续。
于是,当我面前的这个中年妇女稍稍停下哭泣,将紧抱着我的双手松开后,我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使得她又显得欣喜不已。我说,“妈,我饿了,有什么东西吃吗?”
“有,有,我一早就让李姨褒了黑鱼汤。吃那个收伤口,可以帮助恢复。你想吃的话,我现在就让李姨再去热热,给你端来?”我才说了一句话,她竟然回答了我一长段话,真晕。不过,这样看来,好像她真的是我妈一般。
当我才一点头,表示同意时,这个妇女,算了,怪别扭的,还是叫我妈吧,她立即就站起了身,往门外走去。只不过,才刚拉开门,她又回了头来,对我说道,“对了,小若,下周是你十八岁生日。请柬早已发了出去,家庭酒会也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我是说,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个酒会,要不要先取消?”
生日?家庭酒会?我沉思了片刻后,回复道,“妈,不用取消了。也许,这个酒会能让我回想起什么也没一定,还是照旧吧。”
头一斜,我看见床几旁,有一个玻璃框架,里面摆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个长得非常秀美的女孩子,露着甜甜的笑容。这难道就是小若,就是我的照片?我莫名地叫住我妈(咳,还是有些别扭),不由地问道,“对了,这里有没有我过去的照片?我想看看。”
“当然有。对,看看照片,也许能帮助你恢复记忆。我现在就去将它们找出来给你。”这句话后,她就像阵风般,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在门被掩上的那一瞬间,我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下意识,我竟然伸出左手,按向右手的无名指节,似乎在寻找某个失落的东西一般。而更让我奇怪的是,当我的手指触摸到无名指上一枚似曾相识的祖母绿戒指时,有一种如和风拂面般的熟悉感觉涌上了心头。
莫言?
十分钟后,我妈手上捧着一打子相册,跑回了我的床边,随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与她年龄相仿,却系了围裙的妇女。这个妇女手上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镶金边的瓷碗,走进来后,小心地将碗放在我的床柜上。然后,我妈说了句“李姨,别忘了晚餐多准备些小若平时爱吃的菜”,再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先退下。
见李姨出了门,我妈这才端起搁在床柜上的瓷碗,一边拿着汤勺吹着气,一口口喂送我喝着汤,一边口中还不断地向我说道,“段医生说,只要你能醒来,基本就没事了。他还说,你的身体体质来得比他想象得还要好,竟然受了那么重的伤,不但能拣回命来,而且现在就已经能够坐起身来。他说,只要你按时服药和体检,包括锻炼,下周应该就能够下床了。真是老天保佑,……”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她往下说着,口中的黑鱼汤真是难喝至极,不知道里面掺加了些什么药材,不但又苦又怪,而且还没有加盐。真要命!但是,为了不打断我妈的絮叨,我只能皱紧着眉,一口口顺从地将它咽下去。等一碗鱼汤终于全部灌进我的肚子里时,我终于也从我妈的嘴里了解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原来,我有个已经过世的爷爷,他白手起家创办了一家连锁企业。我爸是长子,自我爷爷前几年过世后,这个连锁企业就由我爸来接管,所以我爸平日里公务缠身,非常忙碌,鲜有时间在家,更鲜有时间顾及到我。也正因为这原因,导致了我这次私作主张与叶铭一同去W市自驾旅游,然后产生了这次事故。
“来,小若,妈妈陪你一起看相册,有什么你想不起来的,妈妈告诉你”,我妈从那堆相册里抽出一本来,摊在我面前,说,“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这张是满月时照的,你看,那张是……”。
相册一页页被翻下去,一张张生动明丽的面孔在我眼前呈现,只不过,我依然感觉不到一点帮助,因为相册里各种各样的面孔,对我来说,实在太陌生,陌生到我根本就觉察不到一点的熟悉。一本翻完,又换了一本,我妈嘴里还在涛涛不绝地向我述说着,哪张照片是我曾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拍的。看了半个多小时后,这一堆的相册,才只看了一半左右,而我基本已经放弃。
“妈,我,我不想看了”,我微微地打了个哈欠,抱歉地说着。
我妈手中正托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相册,听见我这句话,愣了一下,“是不是累了,小若?要不,将这本看完,你躺下休息会吧。”说完,她继续将这本相册往后翻去,继续不厌其烦地向我描述。
我正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随着翻动的相册页一张张看去时,突然有一张的照片吸引了我。这其实是一张很普通的两人相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眼之下,我发现这张照片中的有一张脸庞似曾相识。我猛地按住我妈继续往下翻的手,急声问道,“这人是谁?”
“你想起来了?小若?”我听见我妈惊疑的声音,“她是你表姐,方铃,比你大几岁,小时候,你们一起长大了,这张照片是你初中时和你表姐一起照的,自从她进了大学后,你们的联系就少了。怎么,你记得你表姐方铃?”
方铃?为什么这个名字那么熟悉呢?方铃?为什么照片上的这个人,让我忍不住有热泪盈眶的感觉?难道我真的是小若?再三思索后,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妈,能不能让这张照片上的人,也就是我表姐现在就来这里,我……我想见见她”。
我妈疑惑地听着我的央求,沉吟片刻后,点点头,然后拎起床头的电话,拨通,“小铃在家吗?……噢,小铃啊,我是阿姨……小若醒了,她说,她想见你……你现在如果方便的话,能过来一下吗?……对对,不会花太长时间的……好,具体的,你来了再说……,那就挂了”。
挂了电话,我妈顺手捧起床上那一捧相册本,让我闭眼先休息会,等方铃来,随后,她出了卧室。在她走后,我一直睁大着眼,脑海中反复想着那张照片中的那张脸,心里一直默念着方铃这个名字。方铃,方铃,方铃,为什么一念起这个名字,我的记忆深处会有一种深深触痛的感觉,就像是有谁的手在一层层将我的过去撕扯着一般?
就在我努力地寻找着那种沉浸在触痛感觉中的回忆时,卧室门又被轻轻地推开,跟着,我妈带着一个亭亭立立的女孩子走了进来,见我睁着眼,便和声地说道,“小若,你表姐方铃来看你了”。
抬起头,我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亭立的女孩子,她有着白皙的皮肤,一对明亮的大眼睛,个子高挑……。我一声不吭,只顾着打量她时,这个叫方铃的女孩子却向我的床边走了过来,并且坐在我身旁,向我幽幽地开口道,“若若,没事的,阿姨已经跟我说了,你现在只是暂时的失忆而已。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活下来了,只要活着,什么事都能克服过去的。可是,还有些人,却再也没机会了……”。她面向着我,说着说着,眼圈一下子红了,连声音都哽咽了起来,“若若,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会慢慢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伸出手去,握紧她的手,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地说道,“方铃,其实,我,我并没有骗你……”。这句话才一说出口,我自己感觉意外,而且意外的不仅是我,还包括方铃,她猛地逼视向我,紧紧不放。
“小若,你在对表姐胡说什么?”我妈也是一愣,赶紧上前打岔,然后向方铃解释道,“小若刚醒,可能还有些神智不清”。
“没事的,阿姨,我知道,让我单独和若若聊会天,行吗?”方铃收起逼视向我的眼神,向着我妈恳求道。
我妈正有些犹豫时,突然李姨出现在门口,向着我们恭敬地说道,“夫人,门外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孩子,他说他认识小姐,并且要求立即见她”。
“你问他叫什么名字了吗?”我妈随口问道。
“问了,他说他叫莫言”
“莫言!”我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而就在我轻呼的同时,我听见方铃也大叫了一声,“李姨,你说什么,他真的说,他叫莫言?”
方铃的质疑
李姨被我与方铃同时发出的叫喊声吓得一哆嗦,一边用探询的目光看着我妈,一边怯怯地继续说道,“他还说,还说了一些话,夫人……”。
我妈看看我,看看方铃,再看看李姨,奇怪地反问道,“他还说些什么?”
“他说,夫人一定很奇怪,小姐手上那枚祖母绿戒指是从哪来的。他说,他知道。”
“他知道?”我妈面带惊讶,半晌后,才镇定说道,“李姨,你去带他进来吧,嗯,就带他来这房间”。
李姨嗯了一声后,退了出去。门刚被掩上,只见方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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