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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总是认为,父亲在他所能够从事的职业中选择了一种最为糟糕的职业。他可以当画师,可以当乐手,可以当包括钟表和自行车在内的种种用具的修理匠,可以当理发师,甚至是个体小贩,而他却偏偏选择了当个所谓的人民教师,随遇而安。
直到父亲死后,儿子才想到他所欠于父亲的。
父母所承担的养育子女的责任,与子女所承担的孝敬父母的责任/两者的承担并不一样/父母总是比子女承担的更多/子女的承担中有着太多的流于形式的虚假承担,有着太多的不是理由的理由。。。。。。/子女总是得到父母的原谅/父母对于子女的承担是如此的随顺自然/因为这种承担仅仅是出于爱/而许多子女对于父母的承担却是出于义务感、道德感、责任感。。。。。。/而当我们也同样意识到曾经存在于父母心中的爱时/他们却已经离我们而去了
他们爱我们的同时也是让我们愧欠他们的时候。。。。。。/他们给予我们爱的时候,也便同时给予了我们心中日后必然的愧欠。。。。。。
在追怀父亲的那段时日,我开始了写作。我最痛的文字为父亲而作。文字是延续个体生命的一种方式。文字亦是延续个体感情的一种方式。文字亦是追怀忆念的一种方式。
我写下了自己对父亲的感情,这是我所无法面对的文字。。。。。。
这些文字延续了一个儿子内心所具有的关于父亲的一切。
在写作的同时,我常常梦见父亲。
那晚,我梦见父亲变成了一只狗,在那里吠叫,我知道父亲在咳嗽,我心里很难受。。。。。。
那晚,我梦见了父亲。我似乎知道自己在做梦,我站在不远处,我只是想看到他而已。梦中的我也是眼睛近视,我看不大清。他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使得我相信他是存在的。我力图通过意念的努力让他出现,并站在不远处,以他的固定在我的视线之内的事实来证明他的存在,证明他并没有死去。我几乎成功了。然而,他的整个站立的身体却并不能固定在我的视线之内。几乎在看到他的同时,我的视线便被迫往下,甚至都不能往上,而只能看到他的双脚,然后就是他的不可挽回的消失。。。。。。
这个清明节,我跟母亲上山,两只鞋子都沾上了厚厚的、重重的一大块泥巴。我用扁担挑着编爆啊、钱纸啊、蜡烛啊、香啊、酒菜、盏子、筷子等等的那些东西,跟在母亲的身后。光秃秃的山上,没有什么可看的。一路无语。到达的时候,母亲走在墓碑前,忽然令我感到这两年间她的衰老。我看着父亲的墓碑和坟墓旁边的景物,感觉自己在不久的?年后,也就是如此了。再过?年后,这个地方与葬我的那个地方将是一样。或已经被人遗忘而荒废,或因为社会经济的发展而不容许其保留原来的状态。而葬着父亲或我的这样那样的一个场景,就象从未在世间存在过一样。这样那样一个场景,也将如我们的生命一样。
当年,这一带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地区。当年的那座山上,种了满山的麦苗。我的生日,就在清明前后。我记得清明的时候山上那青青的麦苗,我记得那麦苗间的小黄笋,我记得游走在麦苗间那畅快的感受,我记得后来人们不种麦苗了,麦苗消失后是漫山遍野的野蒜。但童年一去不返,几十年,也好象只是一瞬间。我现在上山所看到的,是一路上路边路上垃圾车掉落的垃圾和山这头山那头一大块一大块的成堆的垃圾。麦苗是早就已经没有的了,野蒜也已经很少见了,放眼可见的,都是枯黄的死草。
我常常觉得:生者与死者应该都是在包括了分属于生者的地方和分属于死者的地方的同一个世界上的。我也常常觉得:那个分属于死者的地方与这个分属于生者的地方是同样的虚幻。
爆竹声后,种种思绪浮闪于大脑。或许,鸣爆祭祀亦是追怀忆念的一种方式?
回家的路上,少了那鸣响的编爆,少了那碑前烧掉的钱纸,少了那蜡烛和香,担子轻了很多。我感到轻便、放松,走在了前面。在背离父亲而去的路途,我知道:我们的存在是我们的父辈的生命的伸展与延续。在儿子的生命中,父亲与儿子同行同在。 。。
怀念我的父亲…之六
怀念我的父亲…之六
———————三代失传
父亲在中学里教书,教过的课程,就我所知道的,有体育、音乐、美术、英语、语文。体育和美术是他所擅长的,许多学生直到毕业几十年后,还记得中学里有个文老师,能在单杠和双杠上做一些难度很大的动作。那些动作,只能在电视上的体育比赛中见到,在当地,是很希奇而令人惊讶的。更为令学生们羡慕不已啧啧称奇的是:那个体育老师还居然能在空中翻个跟斗。他们非常的想学,可是看了一次又一次,却终究没人敢于尝试。
从小,对于父亲画画,实在没什么印象。读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在一堂美术课上,有一天我看到父亲双脚脚丫子夹着双人字拖鞋,居然也拿着本美术书来给大家代课,感觉是相当的奇怪。而那堂美术课上,讲的都是些理论知识,他也没给大家画个什么看看。直到初中三年级快毕业的时候,有一天在一个堂舅家吃饭,看到堂外公的遗像,以为是那种黑白摄影的相机拍的,一个亲戚说是画的,我还不相信,又说是父亲画的,我就更不相信了。问了父亲才知道,还真是他画的。父亲曾经买来整套画像的器具和一叠叠画像的纸张,打算画像赚钱以补充一家人生活所需。画出来的画像作品固然优于当地市场上其他画师们的作品,然而顾客都是一些亲友,亲友们更倾向于将父亲的作画当作是一种业余爱好,而父亲,也终究因为不好意思追究熟人们的欠债而作罢。
我读初中的时候,正播着一部叫做《仙鹤神针》的武侠电视连续剧,片头歌曲很是好听。我和哥哥都想学着唱。当时我哥哥能够识谱,父亲听到歌曲,竟就随手为哥哥写下了乐谱。这在当年的我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无比的神奇。
读初中三年级的时候,我和哥哥同班,父亲正是我们班的英语老师。我的学习实在一般,对于上课也没有什么兴趣。父亲上课的时候,我就在下面睡觉,但父亲竟不打,不骂,一句话也不说。而我自己,竟因此而觉得有愧。
父亲所有那些小小的能耐,在当年的我看来,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父亲会修理钟表,是当地钟表匠们公认最了不起的钟表匠。但父亲要上课,没有时间每天在街道上摆他那钟表柜,因此业务也不多。许多钟表匠修理不好的钟表,就拿到父亲这里来,父亲总是能将它们修理好。当年的钟表,也算是比较奢侈甚至稀罕的一件物品了。父亲从那些钟表匠那里,接上一批批的业务,而那些钟表匠,总是对外宣称是自己修理好了它们,总是向人们收取比父亲所获得的酬劳更多的费用。
父亲打算向我们兄弟两传授这个技艺。在一个暑假里,在父亲的指导下,我和哥哥都拆开了一个手表,我哥哥对那些事物充满了兴趣,他感到非常兴奋,而我则对那些精微的器具感到恐惧。我怀疑我弄坏了那些被拆开的手表,我担心我不能够重新组装起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器件。我终于还是不能也没有办法重新组装起那些小小的零零碎碎的一堆堆的小器件。我惊讶于父亲竟还能在那些小器件中的一个丢失的时候,能够花一个下午,甚至两天的时间,制作出一个替代品。我惊讶于他的耐心,惊讶于他是怎么知道丢失的那个小器件的形状的,惊讶于那样一个小器件竟然也能够通过手工制作出来。
我放弃了。而我哥哥,则学到了父亲全部的手艺,也学到了父亲其他方面所有的本领。除了修理钟表,我哥哥也会画像,也会铺设电线、安装电器;甚至在体育比赛的时候,他居然能一口气做四十几个引体向上,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父亲也想教我,但我却始终学不了,我既没有耐心,我也没有兴趣。而我哥哥,甚至连拉二胡那样的小本领,也没有遗漏。我哥哥拿着父亲手抄的二胡乐谱,就能演奏起来,虽然没有父亲那样的神奇,但挺熟练,挺象那么一回事。而我,则连听听的兴趣都没有。有过那么几次,我也摆上姿势的拉起那家伙,却不能让它发出哪怕是一丝的噪音。在很多方面,我都很妒忌很羡慕我哥哥。在这个方面,我对哥哥却一点羡慕一点妒忌也没有。我只是奇怪于哥哥是怎样让那家伙发出声音的。直到父亲死后多年,我还是有点觉得那挂在顶楼墙壁上积慢灰尘的怪怪的器具,不过是一种制造有些讨厌的声音的家伙。
在拉二胡那样的小事情上,父亲竟也是超越包括专业音乐老师在内的所有同事并令他们佩服不已的。父亲也因此常常应邀参加当地*门举办的集体比赛活动。
即便是在举办学生们的集体赛事和需要学生们参与的其他活动的时候,父亲也常常被邀请做一些学生们队列阵形设计等等的事情。
父亲去世已经有三年了。常常在生活上遇到一些小小的困难,就想起他老人家。
今天,家里停了电,发现邻居都没有停电,而我却束手无策,只好请人。我对那些东西,真是一窍不通。
我翻出父亲的箱子,看到的是父亲当年修理自行车、电风扇等等家伙所用的器具,我也找到了那些电笔啊螺丝刀啊什么的家伙,但那些东西,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
老婆说:你都跟你父亲学了什么啊?我说:我父亲的真工夫,是传长不传幼的。
老婆说:那你将来:传点什么给你儿子呢?我妈妈说:除了懒惰以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好传的呢!
老婆说:学懒惰?从小我就要教育儿子刻苦勤奋!
我不禁悲哀的想:我没有继承我父亲的技艺,而我儿子,也不会继承我的懒惰。看来,是要三代失传了。 。 想看书来
官僚与商人的另类经济学
官僚与商人的另类经济学
黑砖窑
知道为什么黑砖窑能够在地方政府的眼皮底下安然而堂皇的存在吗?因为地方政府掌握权力的官僚已经成为整个黑砖窑产业利益集团的一部分,地方政府也成为利益集团获利运作活动与过程之主体势力结构的一部分。从包括税收和罚款的财政收入来源上来说,地方政府是受益方。从官商勾结的角度来说,*官僚更是受益者。官僚们完全可以打着维护地方经济发展的旗号,来制造并维护野蛮的奴隶制度的重生。
潜规则
潜在的规则并不只是影响着世界。事实上,我们几乎生活在一个为潜规则所主导与统治的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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