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猛然偏过头疑惑:“那个不是翻船的意思吗?怎么能叫这个名字?”
樊覆舟略微点点头说:“嗯,是翻船的意思。没错。”
华夏觉得自己过激了,缓和着尴尬:“挺好的,不是还有人叫刘庸,也有人叫刘叉吗?都是名人啊。”
他随之笑起来:“爷爷给取的,说是引以为戒。”他的笑容在如水夜色下那般皎洁,华夏不知道还有谁用皎洁形容过男人的笑容,她只知道那一刻她的脑海里陡然生出这两个字。
爱你,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第二章(5)
樊覆舟不是挑剔的人,跟着华夏随便进了一家奶茶店,想来一个男生也不应该挑剔什么的。
她问:“你喝什么?”
他不假思索:“冰水。”
华夏正视着他:“你不是说要喝汽水吗?”
他语气稀松仿佛简单因果:“走路走得渴了。”
“要喝冰水的话岛屿明明有得是。”
“远水如何解近渴?”
是你偏要绕到远水处,华夏走到水吧台,自作主张:“一杯温的香蕉奶茶,一杯冰的薄荷凉茶,都是大杯,谢谢。”开玩笑,走了一整个校园,只为了一杯冰水吗?你可以不在意,我却觉得不值得。
服务生说:“十六块钱。”
她正拿钱包,身边已经有人递了钱过去:“刚好。”是樊覆舟。华夏要跟他抢,他权作不理会,片刻机会不留,转身到另一边去排队等饮料,华夏又追过来,还没等她开口,他先指了过去说:“快去占座啊。”她侧目看着他,觉得这人怎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刚才皎洁之笑引发心中微暖的好感荡然无存。
霸道的人都这样,华夏本来也有小宇宙,可是到了他面前却如同小巫见了大巫。后来想了想,是自己小人了,怎么就不待见他对自己好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别人对她热情一点儿,她就觉得是盗版。可是,她也不清楚究竟把正版销售权留给了谁。
樊覆舟端了饮料过来坐到对面,把那杯香蕉奶茶摆到她面前。两个人默默地各喝各的。
过了好久,他才打断沉默:“你仔细看合同了吗?上面有一条写着本次约会费用应由甲方支付。”
华夏才又把那张纸拿出来看,签的时候一直在埋怨关欣同学的狼心狗肺,根本什么都没注意,如果这是个终生卖身契她肯定也糊里糊涂地签了去。大致看了一遍,竟然真的有甲方支付这一条,她脑海里立即闪现出淘宝网上的“买家承担运费”,如此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正不知道说些什么,手机响起来,显示的是陌生号码,按了接听,是光协的干事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她看了看正低头研究茶水的樊覆舟,说:“没大事。”
对方赶紧问:“有小事?”
倒是挺有八卦精神。她平静地回答:“什么事都没有。”
这边挂上电话,那边樊覆舟的铃声响了起来,他嗯嗯啊啊了半天,她以为光协不仅关心女性还泛泛到了男人那里,职业媒婆啊。后来听到他说:“那好我去接你,站着别动。”放下手机,跟她说,“我有点事,要走。”
那好我去接你,站着别动。这句话华夏爱听,即便不是说给自己听。她点头:“好。”
他却没即刻起身,坦诚地说:“一起走吧,我送你。”又补充道,“天黑了,不安全。”
华夏笑:“我以为你又要说合同里面有写呢。”
他也笑:“嗯,需要建议他们加上这一条。”
气氛挺好,可惜接近了尾声。他没有问她的联系方式,没有问她的院系专业或者年龄年级,更加也没有说你欠我一次请客这样的常见后路台词。一路上不断有人打电话催他,华夏就随意挑了个路口跟他挥手,告别得有些匆忙。
她回到寝室时关欣还没有回来,心里有一点儿干枯无处温润,给萧离为发了短信:光棍节快乐。
等了许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悻悻然爬到网上去写博客,妈妈我今天被人拍卖了。把内容简述了一遍,不忘加上对樊覆舟的印象描述:个子符合你的口味,一八零以上的水准,手好像很大,一只手能拿下两个大号杯,你要知道那个杯子大如脸盆。脸很正,嗯,是比较帅的那种端正,具体的你也不要问,我没有太仔细观察,就记得眼睛长得还不赖,大眼放光芒的那种。另外,让我抓狂的是,他皮肤很好,象牙凝磁。妈妈你说,我的烦躁是不是有缘有故的?我从来不在意人家长得好看,可是我嫉妒谁谁皮肤好。她本来还想说,他跟离为穿一样的衣服,后来一想,不对,离为那件毛衣是粗线织的,可是樊覆舟的那件明显不是普通货色。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爱你,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第二章(6)
妈妈看到那篇日志后,好像还很高兴,很快留言说:即便都是精彩的生活却只有放在青春才深刻,期待你的校园生活更加丰富多彩,妈妈欣赏你。
华夏觉得有个能理解她的妈妈真好,她竟然都不觉得这是一件荒唐的事情,不像室友婷婷的妈妈,天天跟捉奸似的,只要打电话来婷婷不在寝室,就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大家还得小心翼翼地统一口供。
直到她上床时才等到离为的短信:与傻妞同乐。
她回:同乐你个头,你一定是独乐乐去了,那么久才露风声。
他说:不是,我刚才在实验室,手机没在身边。
她故意问:躲雨?
他说:是搞学习好不好?其实今天天气很好的,秋高气爽。
如果他不提到天气,她都忘记他们之前在吵架了。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在QQ上聊着聊着就吵了起来,多么匪夷所思,她说给关欣听。关欣总结说:“只有纠结到你们俩这种境界才能够因为一行字吵出如此高的水平。知足吧。”
想曹操的时候,曹操一般也会到。关欣刚好从外面回来,立即冲进她们寝室关心华夏,一连串的疑问:“那人谁啊?叫什么?哪个系的?大几了?哪里人?你们去哪了?”
华夏等她问完了,说:“他叫樊覆舟,是翻船的那个覆舟,汇报完了。”
关欣还满面红光地等着,猛烈地摇着她肩膀:“就完了?”
“嗯,还想怎么样啊?你个害死人不偿命的主。”
“我还以为你们之前认识呢,看你们空中交流还以为暗通款曲很久了,一个含情脉脉,一个欲语还休。”
寝室里的其余三人竖起耳朵听,后来干脆都集中到华夏床上,你一言我一语。喝令华夏不能装睡不能顾左右言他。讨论到了后半夜集体结论是:值得关注。
团结就是力量,用在哪里都一样。全寝室出动打听八卦,很快樊覆舟的身份便水落石出。
华夏虽然一直在说:“你们太十三点了吧?就算他现在站我对面我都肯定认不出来的。”可是心里却一一记得清楚,樊覆舟,经院统计专业,大四,保研,有过大把女友,现任这位是校乐队首席古筝。最后人家总结了一句话:“华夏,你好自为之。不过,我看好你哦。”
她说:“看好什么啊,我像是挖墙脚的人吗?”心里却多少有点失落,是因为哪一句话呢?“有过大把女友”?看着真是不像过尽千帆的人,走在一起时完全搜刮不出谈资,十足新手嘛,还是他根本就不想跟我说话啊!
校园那般大要遇上一个人其实很难,之前的一年半都没擦过肩,之后的两年半大概仍旧会以陌生的姿态于各隅相安,老死不再相见。或者在路上认出了,微笑点头罢了,那张合同的有效期到当晚的十二点,而华夏在九点的时候就跳下了南瓜车。谁能猜到还有后来的事呢?
美丽的梦和美丽的诗一样
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常常在最没能料到的时刻里出现
——席慕容《初相遇》
——第零卷完——
爱你,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第三章(1)
华夏很早就会说话了,七个月大便会叫妈妈,九个月的时候已经能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等一干称呼叫个清晰通透,逢人就叫。被叫的人往往欢喜异常,那么个小东西嘴边还挂着母乳就会说话了,随即大赞一番小人精。
然而和华夏同周岁的萧离为却始终不会说话,直到三岁还不肯开口迸字。家长急得死,偏方求了不知多少个,医院也跑了好几趟,医生每次都说,他不傻也不哑就是不想说话。所以谁也没办法,他自己要是不着急,旁的人急得上了天也不起作用,只剩下巴巴等待他小少爷甘心出声。
华夏的父母都是大学讲师,于是她理所当然地上了附属幼儿园,那所幼儿园的园长恰是萧离为的奶奶,离为的父母在他四岁那年出国深造,把他寄放在奶奶家,他便不可避免地遇上了华夏。
两个人第一次正式会晤颇耐人寻味。华夏奶声奶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萧离为不理她。华夏叉着腰又问:“我在问你叫什么名字?”冒充多年小哑巴的萧离为还是不理她。华夏不气馁,转着眼珠问:“你妈妈没给你取名字吗?”这话极具挑衅意味,挑得萧离为拧着眉头瞪她。
华夏更来劲了:“你是不是没有妈妈?”小孩子的心肠一向脆弱,她这么一刺激,年幼的萧离为就开始感伤,他妈妈把他抛下远渡重洋了,这样的妈妈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大差。华夏其实是善良的,一则玩过家家玩上了瘾,二则因为童稚拿捏不好分寸表现得好似不依不饶,摆了极度同情的表情说:“你要是没有妈妈我就当你的妈妈好了。”
终于,四岁的萧离为爆发了他人生的第一句台词:“我有妈妈,我妈妈叫佟友玲。”谁家小孩是从生下来一开口就讲完整的话,不都是从学叫“妈妈”开始的吗?人家萧离为偏不,一边装深沉一边积攒力量,一张口就是齐备的主谓宾。本来也不是多么爱出风头的小孩,装聋作哑了四年多硬是被一小丫头激发出了表达欲望被其他人当成神奇儿童膜拜。追究起来萧离为从此把出风头当成了家常便饭,原都是拜华夏所赐。
虽然两个人的第一次过招在彼此记忆中并不是多么美好,却不耽误日久生友情,两个人常常拉着手合伙把秋千上的小朋友打下去,然后你推我荡一会儿,荡完了秋千就一起去玩泥巴,玩完了泥巴就一起去洗手,洗完了手再一起去把秋千上的小朋友打下去。
螃蟹二人组在附属幼儿园声名鹊起,俨然一对地痞流氓。当然了,也常常起内讧,比如,荡秋千时谁先推谁的问题是每天必吵的科目之一。萧离为到底是男孩子力气大动作快占地为王,绝不吃亏的华夏生气起来挥爪子就挠他两下。再比如,一起玩跷跷板时,跷着跷着华夏突然觉得还是滑梯好玩,就连一句预告也没有地啪嗒把萧离为弃置一边摔他一跤,萧离为报复心起追到滑梯上再一脚把华夏踹下去。再再比如,幼儿园吃包子,吃完了以后萧离为直接把沾了油的双手往华夏的后背一蹭比洗过手还干净,华夏再挥起爪子继续挠他。
所以直到幼儿园毕业的时候,华夏不知道有多少件衣服保留着洗不掉的萧离为手爪印和脚印,而萧离为的脸上胳膊上始终挂着华夏挠过的长短不一的细线伤疤。
可是,玩归玩,闹归闹,打架归打架,两个人多少还是有些能耐的。华夏一直都是班里同学的精神领袖,每天睡觉前她妈妈给她念一篇故事,第二天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