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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盖也不知怎么地竟考上了大学,确实让人大跌眼镜。按理,像他这种公子哥,一肚子纨绔思想,根本就不可能与大学有缘,从他平时吊儿郎当好吃懒作的行为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上中学的时候,没事在学校里他除了偷鸡摸狗就是上课给女同学传纸条,发些无病呻吟的感慨或者自作多情写点儿歪词儿和女同学欣欣相惜弄点儿同病相怜的自艾自怨,搞得那班女同学无心学习,各个心绪不宁,不是见花落泪就是对月伤情,一派春情泛滥。也许就是那时侯,他把笔头子训练得如火纯青出神入化,考大学的时候如神来之笔,加之老天爷也不开眼,一不留神就让这家伙混进了大学。
从而看出瓶盖上大学纯属走运。若说天赋瓶盖并不高,他也不具有诗人的特质,可他初生牛犊不畏虎,敢于“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铆足了劲要愚公移山,非把古典文学啃下来不可。瓶盖如痴如迷于古典诗词,常有既生李白何生瓶盖的遗憾。
瓶盖那阵子真是钻之弥深仰之弥高,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那时候有人形容瓶盖:两眼白茫茫,不分狗和狼。
瓶盖虽然学习精神可佳,但最终成绩一般,收获不大。这难免有点儿让他灰心丧气心灰意冷。也许由于这种原因,瓶盖有段时间又开始了他的荒唐生活。他的学问没长进男女关系却竹子开花节节高。为此,瓶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是为了援助同样受苦受难的同胞姐妹。罐头却不这么认为,他一语道破天机:你他妈就是性饥渴,大学有你们这种人迟早都得变妓院。
大学是不是妓院无所谓,反正瓶盖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还是可歌可泣,毕竟他还是让很多姐妹弥补了精神上的空虚。只是他后来有点儿玩得过火,竟然和一位女老师勾搭在一起,据说那位女老师姿色了得,极其清高,但不知怎么得却被瓶盖弄得五迷三道三弄两弄就弄到床上了。可能平时盯着那位女老师的人太多,瓶盖还未得逞就被捉奸在床,据后来瓶盖自己坦白,当时他其实根本就没想和她做什么,只是她抱着他不放,心急火燎得也就把他的火勾起来了,于是就想配合她一下,未想早有人盯梢,后果就可想而知。
事情发生后,瓶盖可怜兮兮地检讨:……我年幼无知,思想觉悟不高,组织纪律性差,意志薄弱,经不住诱惑,这主要是我平时对自己要求不严格,放松警惕,荒疏学习,过分放任自由,导致意识动摇,自甘堕落,经过这次深刻的教训,我反省到自己离社会主义新青年还有很大的差距。我们生活在今天幸福的时光,更应该时刻牢记党和人民的教诲,不要忘记当年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先辈和革命烈士抛头颅洒热血可歌可泣的动人事迹和他们经历的坎坷道路。感谢同学、老师、领导挽救了我,没有让我滑向无底的深渊,从此以后我一定端正态度,把我全部心思和热情都投入到研究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瓶盖的忏悔可谓油腔滑调根本不务实际,按罐头的说法:你他妈根本就不想悔改,其实还惦记着有机会再把坏事进行到底,琢磨着下次一定要隐蔽点儿,别再被抓住。不管罐头怎么说瓶盖无所谓,反正他根正苗红,学校也不想把事情搞大,尽量息事宁人,大事划小小事划无,那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虽然瓶盖表了忠心,坦白了自己的思想,保证了“痛改前非”的决心,但他父亲却不愿接受这一事实和他所谓的痛定思痛的悔改。
瓶盖他爸差点儿被他气死。暴跳如雷,嚷着要和这逆子一刀两断,从此划清界限。瓶盖知道他爸正在气头上,再演下去只能火上浇油,适得其反,于是见好就收。故作悲怜状地凄凄然离开了家。
瓶盖的装腔作势当然不是为了打动他爸,那全是做给他妈看的,俗话说:母子连心。瓶盖他妈轻轻松松上了他的当,和瓶盖他爸闹,胡搅蛮缠,但瓶盖他爸铁了心,他妈也没了辙。
瓶盖虽然把家里弄得鸡犬不宁,可他毕竟有靠山。在他妈偷偷的资助下,瓶盖租了间房,开始了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
瓶盖开始为成为伟大的诗人决心努力创作,结果可想而知,中国诗刊上没见到他发表的任何一首小诗,至于外国诗刊上有没有他的作品那就不得而知了。虽然如此,瓶盖毕竟还在创作,所以目前还可以称他为诗人,无名诗人。
在瓶盖苦行僧般的艰苦创作过程中,我有幸结识了他。那时他常来我的小饭馆吃饭,偶尔我也去他那里坐坐,所以我们有机会攀谈。起初他意气风发,豪言壮志,精神百倍,但后来渐渐的他的豪气就都变成一瓶瓶啤酒和一泡泡尿,撒到墙根或者厕所里了。他屋里堆的啤酒瓶最后都当破烂卖了,只剩床底下密密麻麻的瓶盖证明他曾经的创作多么艰辛。大约就因此,瓶盖的名字响当当的亮起来。
瓶盖真实的姓名叫什么,我都忘记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罐头
罐头参军其实不是他心甘情愿的,是被他哥硬打进军队里去的。罐头一心一意相当个混混,他认为人活着的最好方式就是白吃白喝不干活。当然他这种思想就与他的家庭格格不入,形成强烈的矛盾。
罐头的父亲是老革命,他哥在军队里有头有脸,这样一来,罐头就成了革命军人家属,和瓶盖一样都具有干部子弟的成分,所以两个人比较心心相印,常常一唱一和。
罐头他哥觉得他太懒,要他到军队里好好锻炼锻炼,想把他的臭毛病扳一扳。这可让罐头心里感觉受不了,他不想去,他知道一旦进去一点自由都没有,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于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提出了反对意见。他哥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拒绝,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狠扁了一顿。罐头根本不是他哥的对手,开始他还挺勇猛反击几下,之后就根本只剩下挨扁,全无还手之能。
罐头后来告诉我他哥真打啊,毫不手软。下手贼他妈黑,我愈不服他愈打我,他可是我亲哥啊,一奶同胞,妈的,跟阶级敌人似的,好象和我有仇,我还是他弟弟吗?我可是他亲弟弟啊,他都能下死手打我,差点把我废了,妈的,这帮军痞。罐头一想起他哥就又气愤又不寒而栗。
那你最后还是投降了吧?瓶盖特想嘲笑一下罐头。
罐头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革命有火种斗争万万年。
板凳不屑: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哪儿和哪儿啊。说那么多话最后还不是投降了。
罐头说:你懂个屁,投降总比打死好吧。投降了革命的种子才能保存下来,才能烈火春风斗古城,才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瓶盖惊讶:诗人啊,革命诗人,同行!
罐头他妈死得早,也是在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中撒手人寰的,他妈一死把罐头扔给了他爸和他哥。罐头从小就缺少女性的关怀,用瓶盖的说法:他是吃男人的“奶”长大的。板凳很好奇:男人怎么会有奶。瓶盖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板凳就跑来问我,我说:谁说的,真造孽。
罐头认为不打仗参军纯粹是浪费生命浪费国家粮食,完全吃饱撑的,总之他就是不想到军队里去。不过如果按罐头的思想真能成立的话,他应该能很轻松地获得个节粮能手的称号。
罐头没有老妈呵护,心里难免有些凄凉。他哥一再对他说不好好读书又没什么本事,还好吃懒做,到军队里好好磨练磨练。罐头他哥说话很冲,罐头心里很委屈。可他又没有办法,他对付不过他哥,而且他爸不支持他支持他哥,他心里恨,但不敢表示,因为他心里犯怵,担心他哥的铁拳。他只能在心里喊:不畏强权,反对霸权主义,革命到底!他的口号和顽强永远是无声的,唯一能发出的动静就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啼啼哭哭地拎着行李和新兵一块到部队里去报到。
罐头一到部队就分配去开车,因为罐头有后台,领导对他特殊照顾。可罐头不知道,罐头什么都不想,他就琢磨什么时候能复员好回去找瓶盖玩。罐头在部队里开车运油,回来探亲告诉瓶盖军队里黑啊,瓶盖问怎么了,罐头就神神秘秘地说,他们半路就把油卖了,然后开荤。瓶盖不懂什么是开荤,罐头说你就别问了,总之这事别和别人说。瓶盖说,说了又怎么样。罐头说,那我哥非打死我。
有次罐头运油回来,找连长报到,连长不在。运输队里有间小屋,是连长专门休息的地方,平时不让外人进,连长说他有洁癖,喜欢安静,不想让别人打搅。那天也邪了,罐头不知哪根筋出了问题,兴冲冲闯进去,见床上有动静,不分青红皂白过去就把被子揭了。床上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不用看他都认识是连长,另一个他没仔细瞧,但印象很深是个女的。罐头当时什么话都没说,定定地立在床边直勾勾看着他们俩,最后连长可能受不了了大吼一声:你给老子滚!
罐头没再开车,他滚到炊事班里待着去了。
罐头成了名人,罐头说他应该关禁闭,因为他把连长捉奸在床。罐头说连长那东西不咋样,和花生米差不多。罐头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不屑,引得听客常常哄堂大笑。这事后来传到他哥那里,他哥让他把嘴闭上,起初他不服,他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他哥也没再多说话,直接过去把他狠狠地捶了一顿,立刻罐头就把嘴封住了,谁再撩他问连长的事,他都装聋卖傻好象根本就没那种事。
当然,连长被部队开回家了。连长一走,领导找罐头通知他回运输队,罐头死活不同意,他和领导要求留在炊事班,领导以为他故意的思想有情绪,对领导的安排有意见,于是就给他小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做工作,让他放下包袱,不要耿耿于怀。但罐头铁了心,他说他对领导没意见,他就想在炊事班待着,还向领导做了保证,决不反悔。领导根本不明白罐头的心思,他才不关心连长的屁事,他想得是从此以后就可以放心大胆无忧无虑地在炊事班里尽情地混吃混喝直到他复员。
吴小娟
吴小娟这人挺没劲。我和她本来不认识,这辈子也不打算认识。她既不是我邻居,也不是我同学、校友、同事……,一句话什么都不是,完全的陌生人,好象一座城市里她住东城我住西城,或者她住西城我住东城,总之,我们俩井水不犯河水,八杆子打不着一撇。可偏偏撞着鬼,被她缠上了。
那天也是邪门,我去办事情,她和我坐同一辆公交车。后来她说我和她同乘一辆车,意思无非是我无理取闹主动招惹了她,天地良心,我这辈子宁愿真撞见鬼也不想遇见她。俗话说的好,你以为你是谁啊。吴小娟把主语和宾语对调,就是想表明她是被动我是主动,她这人就是这么无聊。
也是那天公交车上人多,也不知哪个王八蛋碰了她,她不找别人偏偏盯上我,硬说我骚扰她,骂我耍流氓。我当时就火了,凭什么说我耍流氓,头发长就是流氓,歌唱家刘欢的头发比我的头发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