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其实您就是我要找的苏玉阿姨,刚才我第一眼看到您的时候就认出来了。”洛华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了一股勇气大胆地说道。
“我真没猜错,你果然是慧兰的儿子。”苏玉用一种妈妈的口吻温柔地说道, “二十年的光阴恍如隔世,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和兰儿又成了同学。孩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沐兰也很好奇洛华找妈妈的原因。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苦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心情继而有些激动,当他看到苏玉的时候,就感觉好像一个在外流浪多年的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样,等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后,才开口用微颤的声音说:“您能告诉我一些关于我妈妈的事情么?”
“你想知道什么事情呢,孩子?”苏玉慈爱地看着洛华,她明白一个孩子从小就失去了母爱的可怜,不禁油然地生出一种母亲的天性。
“我妈妈的所有事情”
苏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舒了一口气,弹指间仿佛立刻回到了昔日的记忆里。她和周慧兰是国际关系学院70届一班的同学,均师从袁海谦教授,两人关系甚好,毕业后都留校任教,周慧兰和伽光远结为一对让人羡慕的伉俪,婚后两年生下了洛华,不久周慧兰在导师的推荐下去了纽约,担任中国驻美国纽约总领事馆馆长裴诚康的助理。两人依然保持着书信来往,后来没想到竟然传来了周慧兰遭遇车祸的噩耗,苏玉心里无不痛惜失去了一位挚友。
沐兰这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和洛华的妈妈还有如此深厚的交情,她曾经在家里翻到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还问母亲和她站在一起的同伴是谁,母亲沉吟了片刻才说“一位很好很好的朋友”,当她在多问几句的时候,母亲就不再告诉她了,然后收藏起那张照片。
洛华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问道:“那我爸爸的事情您知道么?”
沐兰心里琢磨,难道洛华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在哪里么,但是她此时也不敢随便乱问,乖乖地坐在妈妈身边。
“他是做什么的呢?”
沐兰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都不知道自己爸爸是做什么的吗?”刚说完,苏玉就拍了拍她的腿,示意她不要随便问。
洛华感到微微的脸红,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很少见到他,他每隔很久才回来一次。外公说他是一个船员。”
“关于你爸爸的事情,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自从你妈妈去世后,我也很少再听到他的消息了。”苏玉说。
洛华继续问了一句:“那我爸爸和我妈妈认识的时候是做什么的呢?”
苏玉知道洛华肯定会问这个问题,但是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你妈妈没有跟我提起过,我也没有问过。不过,有些事情你要理解他、体谅他。”
“他发生过什么事情么?为什么他长期在外不回家呢?”洛华直接了当地问道。
苏玉意识到自己刚才讲的有些不妥,她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表情,“呃……我是说……他不在你身边,并不代表他不爱你、不关心你。”她关切地说道。
“孩子,你要记住你爸爸是一个好人。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妈妈曾经在纽约写给我的信,我就交给你保管吧。”苏玉说完,起身朝书房走去。
“你真打算把这些信交给这孩子。”沐青云坐在书房的书桌前,但外面的对话还是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这始终是她母亲的信件,交给他倒可以给他一些回忆,让他多了解一下她母亲以前的事情。”苏玉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沐青云说道:“洛华这孩子这么聪明,我怕他会从信中找出什么东西出来。”
“信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你知道慧兰一直都很心细的。”
苏玉拿出一叠信件后走出书房,把它交到洛华的手中。洛华忽然感到手中沉甸甸的,像是多了一份期待,又像是多了一份牵挂,只是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信件出神。沐兰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然后起身说了几句告辞的话,准备回纳德军校。
这时候,沐青云恰好从书房走出来,微笑着说:“刚好,我现在要回军校开个会议,你顺便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吧。”
苏玉忙说这样甚好,并再三叮嘱洛华要常来家里玩。她站在门前,望着洛华坐着丈夫的车消失在夜色里,过了很久才回到屋里。
沐青云开着黑色的奥迪穿梭在寂静的道路上,只有路灯昭示着路边的树木。沐青云不时地问了洛华一些训练情况,并且给了他一些在军校生活和学习上的建议。最后他突然问了一句:“这么多年你爸爸不在你身边,你有没有责怪过他呢?”
洛华不假思索地回答:“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永远都是我的爸爸。”
沐青云略有感触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开车一直把洛华送到他们宿舍楼下,才开往纳德楼准备参加会议。
洛华回到宿舍,里面没有人,周亦星、潘飞羽和其它学员出去游玩还没有回来。纳德军校有非常严格的纪律制度,平常作息的时候军校纪律委员会都会来查寝室,夜不归校的学员都会受到纪律严处,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不用查寝室。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台灯,然后拿出那叠信件。这些信件都是从“美国纽约曼哈顿第十二大道五百二十号”(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寄出,最上面信封上的时间戳是“15/03/1981”。洛华从信封里掏出信,秀气的楷体字就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妈妈的笔迹。在黑夜中他几乎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强抑着内心的那份激动,可仍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一丝颤抖。洛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去,然后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小玉,我好想和你分享今天的快乐,你知道么,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一睁开眼,发现华儿就在我床边,这小调皮的什么时候翻过床栏杆爬出来了?他两张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然后叫了一声‘妈……妈’,我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我已经很开心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到他叫妈妈……”
洛华一封封地读下去,仿佛又看到了当年他和妈妈在一起生活的影像:
“……小玉,今天是华儿两周岁的生日,我带着他去公园照相,这小家伙太活泼了,头不停的左右动,我要快速地按下相机的快门,否则他又会被周围别的东西给吸引过去了……”
娟娟细字读来,犹如乳香一样温馨,洛华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没有妈妈的日子里,他心里总是埋着一份思念,思念妈妈的怀抱。在家的时候,外公、舅舅、舅妈等人没有给他讲过多少关于妈妈的故事,但是他心里知道那是他们怕勾起他的思念,小的时候有几次因为太想念妈妈,他暗中默默地流泪。
忽然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爸爸和妈妈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那为什么妈妈在信中没有提到爸爸呢?他心里猜测着:难道爸爸和妈妈之间。。。。。。?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洛华立刻否定了这个突如其来的邪恶想法,但心里也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不要继续胡乱猜下去”他自言自语地说,于是慢慢地把那叠信件整理好,然后收起来放进抽屉里锁起来。
第十九章
午夜的天水堂,周围一片死寂。保罗牧师有一个不速之客,不过他时时刻刻都在等待他的到来,他对来人问道:“这段时间在纳德军校可有什么发现?”
那人用冰冷的声音说道:“跟我预料的一样,那边的守卫和安全措施极其森严,不过凭这段时间的暗中观察,我已经猜到几个可能隐藏名单的地方,一旦找到任何机会,我就会秘密去探访一下。”
保罗牧师说道:“汉森教父刚传来密信,说此事要抓紧,有任何需要的话,我都会尽教会最大的力量协助你。” 那人依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另外,我们有眼线潜伏在纳德军校,如果有必要,可以好好利用。”
“有眼线?”那人似乎有点儿吃惊,“来之前怎么没有听教父提起过?”
保罗解释道:“我想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到最紧要的关头,就不能提前曝露。既然现在没有大的收获,按教父的旨意,为了保证这次盗取纳德特工名单的计划成功,所以有必要动用潜伏的力量。”
那人跟随教父多年,非常清楚他的作风,当下也不再多问。保罗递给他一张字条,那人看完之后,默记在心里,然后用打火机烧掉。
不久,到了最恐怖的夏期军事训练,众学员被派到某军事基地,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煎烤,又有一部分学员被淘汰了。让洛华和表弟遗憾的是和他们同住的潘飞羽也被淘汰了,不过他走前倒显得很开朗,说能够有机会到纳德军校走过一遭就已经很满足了,而且还结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从军事基地回来过了两个月,正好是纳德军校建校五十周年的校庆。为了庆祝这样的盛事,军校理事会在两个月前已经发出请柬,邀请全世界各地的校友回母校祝贺,全校大动员,精心准备各种校庆礼物和节目。
受邀的校友们陆续从五湖四海赶过来,一时间整个校园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终于迎来了11月28号这个伟大的纪念日,全校放假一天。白天学员们组织了各种展览活动,以及垒球、篮球、足球、棋局等活动,学员与老校友们进行友谊赛,让许多校友感叹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学员时代,欢声笑语飘荡在每一寸场地上。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泽东国际会展中心的剧院举行盛大的宴会,全场灯光闪烁,次序井然,俨然军校的风格。在主持人的介绍下,纳德军校理事会会长陈香梅女士走到舞台中间,激起全场热烈的掌声。她今晚穿着一身中国古典式的红色旗袍,旗袍上绣了一朵很大的富贵牡丹,灯光照在她鲜艳的旗袍上,显得更加雍容典雅,满头乌亮的头发卷起来,浑身散发出一股东方女性特有的魅力。
回到这座以她先夫命名的军校,让她心中感慨万千,她的口音依然带着浓浓的家乡味道:“我今天就像一个小女子,回到了自己的家。”温情而幽默的问候让在场的嘉宾、教员和学员们都笑开了怀。
“半个世纪前的今天,我同样站在这里。五十年来,是你们用鲜血、用汗水、用生命、用智慧创造了这个伟大的军校,你们的传奇会继续延续下去……”她的一席话感染了所有人,也感染了沐青云校长等人。沐青云想起他第一次看到陈香梅女士的时候,那一年他还是这里的一个学员,由于他杰出的表现而获得了纳德军校里最高的荣誉 纳德勋章,陈女士亲自为他佩戴勋章,而那次她的激励也让他一生都以军人的忠诚奉献在这里,也同样铸就了他今日的地位。又是一阵响亮的掌声才把他唤回到现场的晚会中。
五班奉献的节目是由沐兰、曾静菲等女学员准备的《江南忆》,被安排在第十个出场,洛华等人都在台下翘首以待。
晚会进行了三十分钟,洛华忽然发现身上的一条链子不见了,那是妈妈留给他的。难道是白天在展览活动的时候丢的?他心里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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