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这么说着,伸手按下电梯按钮。
我点点头,点着点着就发现不对了。
我看着胖子,死死瞪着他,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了。
“你干什么?”
胖子凶道:
“学粽子啊?粽子也没你这么盯人的!”
我觉得自己的声音肯定阴阳怪气:
“你和你弟怎么不住一间房?”
一听我这么问,胖子就愣住了,过了半晌,他似乎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那臭小子有多崇拜小哥,小哥在我们这倒斗界里也算名号响亮的人物,而且还这么年轻。你知道嘛,小孩子都有些英雄情结的,那小哥又不像陈皮阿四和枯龟子长得太不靠谱……”
我边听边点头,脸上还带着微笑。
要不是胖子大部分时间神经过粗,他一定会发现我的动作有多僵硬,表情有多扭曲。
特别在我听到:
“那小哥也怪,对小孩似乎挺没辙的,阿瓜说要和他住一间房,他也没反对……”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缠着闷油瓶的家伙一律杀无赦的分割线——————————————
当胖子推开513的门时,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说实在,我还没和闷油瓶正面叫板过。
我不是来吵架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所以我要冷静。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一女人砰——地撞开酒店的房门,指着里面的奸夫淫【哔】妇大喊:
“你要带你的小蜜和哥们上哪去?!还敢明目张胆地把我甩到一边?!”
房间里,所有人都在。
胖子站在门边,让了个道给我进屋。
这酒店是四星级的,说实在杭州四星级的酒店还真没几家。胖子这铁公鸡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因为是标准两人间,所以设施配备都一应俱全。
此时黑眼镜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手拿遥控器对着电视屏幕不断换台。
闷油瓶坐在客房的椅子上,正侧着头倾听什么,他旁边,蹲坐着胖子的堂弟,对着闷油瓶窃窃私语。
……
我无语了。
见鬼了,撞车了,母猪上树了。
这天杀的挨千刀的万年冰川闷油瓶,居然会一板一眼地听人家说话?!
他不是都应该闭着眼扭着头看着窗外或天花板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吗?!
我一进门就吸引了房内所有人的注意。
那阿瓜根本就无视我的存在,闷油瓶扬起头,看见是我,眼神便转向了胖子。
胖子立刻转头朝门外走,边走边说:
“我去叫点吃的……”
只有黑眼镜还算友好,朝我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当做是招呼。
胖子一走,我的处境还真是尴尬。
……不能胆怯,要冷静,镇定。
于是我朝前走了两步,道:
“好久不见了。”
我这话其实是说给闷油瓶听的,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连头都懒得点,继续听那小鬼瞎扯淡去了。
……巨大挫败感。
再接再厉。
“听说你们要下斗?”
这回闷油瓶更是当没有听见,连头都不抬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我怒火攻心:
“听胖子说,你不准备让我也跟着下去?”
就这样!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我看你再无视我!
但出乎我意料的,闷油瓶还真准备无视我。
我吴邪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这么……
我气得牙床都在发抖了。
“你跟下去做什么?”
淡然的声音响起。
我一愣,老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和我说话。
直到看到阿瓜鄙视的眼神,我才哆哆嗦嗦开了口:
“为什么我不能跟下去?”
哎呀,太失败了,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我问的是为什么你要下去?给我一个你非下去不可的理由。”
闷油瓶终于抬头看着我,他的目光一直是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不管是在哪,不管遇到了什么事,他的神情永远是这般超凡脱俗,置身事外得让人心寒。
我看着他。
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这表情,根本就是咬准了我给不出一定要下地的理由。
看啊看啊,多么悠然!多么自信!
爷爷我今天要不破你这扑克脸,咱家吴字就倒过来写!
伸手,从兜里掏出那半块珑纹双蝠玉,扯开方巾,把那玉块在半空中晃了晃:
“因为这玉有一半在我手上。”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分割线————————————
这话一出我就后悔了。
因为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黑眼镜这家伙搞的鬼,连电视的声音都没了。
我看着闷油瓶。
他也看着我。
我很少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带着点讶异,错愕,原来如此和竟然是如此般的表情。
反正,一句话,神情很复杂。
“你这玉从哪搞来的——?!”
一声尖叫,刚才也是隐形人一般的阿瓜突然蹦到三尺高:
“快说!!”
“你老爷子亲手卖给我的。”
我也不卖关子。
阿瓜倒吸一口冷气。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静得非常的诡秘。
我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这样的安静意味着什么。
不过就是一块玉嘛,有必要搞得这么……这么……
“这么看来,小吴还是有缘人。”
突然,一只胳膊勾搭上我的肩膀,亲昵地揽住我。
我一惊,转头才发现是黑眼镜,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了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我身后。
“嘿,”
黑眼镜看着闷油瓶,显然那声嘿是在叫他:
“你没理由反对了吧?”
闷油瓶不再盯着我看,他的视线转移到黑眼镜搭住我肩膀的那只手上。
我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刻往前走了一步,脱开了黑眼镜的手臂。
黑眼镜呵呵一笑,似乎不在意,爬回床上,保持回先前的姿势。
“明天就出发,你的装备要另外打理。”
闷油瓶低下头,没再抬起。
在回去的路上胖子就抱怨:
“你小子真不够兄弟,那玉在你手里也不会提前我和说一声,搞得我胖爷像个傻X似的。”
我漫不经心地转着方向盘,伸手把空调打开:
“不知道刚进屋的时候,哪个够义气地家伙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冰窖子里。”
胖子顿时就无语了。
其实我猜若要胖子真和闷油瓶撕破脸他也不是不敢,只是胖子这家伙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佩服那闷油瓶佩服得要命。
人家好歹是佩服,我的感情怎么就变异了呢?
“反正能面对小哥那种脸色还无所谓的,就只有黑眼镜了。”
胖子耸耸肩:
“不愧都是些厉害角色。”
我一听就觉得不对:
“怎么,你也叫他黑眼镜?”
胖子斜了我一眼:“都这么叫的,谁让他的眼镜从早到晚都不脱下来,而且也不说他的名字。”
“睡觉时也不脱?”
“洗澡都不脱。”
“……”
实际上我没有什么装备需要mai,这次胖子带的东西量都很足够。
而且皋亭山也不像长白山或昆仑山那么惊心动魄,充其量就一个小旅游景点,况且国家都开发出来了,周围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重点是下到墓里之后。
胖子问我杭州有没有什么黑市能够搞几把枪来用用,我说不可能,你当现在还四五十年代,有点功底的人就能私自造枪啊?
但话说归这么说,一整天下来我载着胖子跑遍整个杭州城,还真给我们弄来了两把土家伙。
是用来打猎的那种,很一般的土枪。
铸钢双枪管,枪柄还是木质的,没有膛线。
这样的土枪一般是用前膛装火【咳】药,也可以打铁砂或钢珠,但一次只能打一发,打完要立刻上弹【咳】药。
杀伤力倒是蛮大的,这种枪都是深山老林里狩猎时用的,对付狼和黑瞎子一般是不在话下。
有总好过于无,我们回到胖子的514房,把装备都整理了一下,直接运回我的店里。
这些东西放在旅馆毕竟还是有点不方便的,而明早一早他们来店里同我会合。
经过513房的时候,我甚至不敢往里面瞟一眼。
把东西都整理好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我和胖子就在附近的大排档点几个小菜,开瓶啤酒解决晚饭后,我把他送回酒店。
胖子那家伙喝得晕晕乎乎,走路歪扭扭的,把他扶回房间弄得我满身大汗。
当我打开514房门,刚想抬脚往外走时,我发现闷油瓶站在门口。
我顿时刹住脚,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来找黑眼镜?胖子?
“胖子喝醉了,另外那戴眼镜的小哥不在房间里……”
闷油瓶没有说话,他背倚靠着墙,静静地看着我。
……
喂,太没用了,不要心跳加速成这样好不好?
完了完了,不能再这样了,脸要红了!
“吴邪……”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语气里竟有一丝丝的无可奈何:
“你,真的不应该和我们下去。”
我怀疑自己差点都哭出来了。
心里特别堵,堵得像被几十吨的石头压着一样。
我想我的脸色肯定特别难看,因为闷油瓶的脸色也变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似乎要说什么。
怕他再说出伤人的话,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稳定了一下情绪。
“我不管……”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在酒店的地毯上搓呀搓……
闷油瓶似乎没有听清我说什么,微皱起眉头。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狠狠做了一个鬼脸:
“我才不管你说什么呢!我说要去就要去!”
生怕看见他的反应,我调头就往电梯的方向跑。
我边按下电梯键边往后看了一眼,闷油瓶没有追上来,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他还是没有动弹。
那晚回去睡得很不安稳,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那长相怪异的枯龟子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我朝他走了几步,他突然就睁开眼睛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只见那枯龟子的脸越变越狰狞。
他说:你为什么要抢我的玉。
我说我没有,是你把玉mai给我的。
他要我把玉还给他,边说边用那枯焦的左手来勒我的脖子。
猛地张开眼睛,浑身已经被汗湿透。
我转头看床头柜上的夜光闹钟,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半。
闹钟旁边有一个黑色的物体,我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
珑纹双蝠玉?!
我瞪大眼睛。
奇怪,我昨晚把玉放枕头旁边了吗?
拧开床头柜上的灯,躺在闹钟边上的真的是那枚来路诡异的玉块。
我把玉拿起,细细抚摸上头的纹路。
……
应该是我太敏感了吧?
难不成玉会长脚自己跑路?
叹气,再次把灯拧上,我转了个身,浑浑噩噩地再次睡去。
———————————————小玉好孩子三更半夜是不能乱跑的的分割线——————————————
皋亭山位于杭州城的东北部,坐上观光大巴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到达目的地。
当然我们没有坐观光大巴,本想开那辆金杯出门的,可黑眼镜提醒我,开自己的车去盗墓的人肯定是白痴。
于是托朋友帮我从车行借了一部君威,载了几个人朝城外驶去。
皋亭山自南宋以来就有“皋亭观桃”的习俗。
山的西侧有一处“十里桃花坞”,南宋时,山坞两岸遍种桃树,每逢春意盎然,桃花盛开,红遍半山。
此山海拔不过三百多米,却是个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