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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毁约在先,疑虑在后,说来道去都是她愧对了范晓梦,应该表示愧歉的是她呀。
“梦……我也曾想,世间纷扰与我何干,爱恨情仇与我何故,便这样冷漠千万年也罢了,但是对你……我想我愿意相信!”青帝不善表述剖白,她能说得最直接最深情的话,大概也只有这句我愿信你了。
范晓梦抿嘴微笑:“得君此言,吾愿了心。”
青帝嘱咐玉央驻守帝府,只带了瑶烟和神兽英招,便与范晓梦一同赶往九幽空境了。
青帝前脚刚走没多久,桑河神君后脚就赶了过来,得知千落已经前往九幽空境,大呼不好!
玉央心慌胆颤,拉着桑河神君询问缘由,桑河只道:“蓝曦前日醒了过来,说她是被那妖狐所伤!如千落是跟那妖狐一道去了九幽,恐怕大事不好了!”
豁出去的信任,被无情的砸碎,便不知是什么样的光景了,李千落也不知,此次九幽一行,乃绝境,万劫不复之绝境。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 镜花水月往昔忆
九幽如一处随风飘荡的云烟,虚无缥缈难以追寻。但是英招善搜寻,片刻即带着青帝等赶到了九幽空境。
狐王晓梦站在入口,轻声问到:“李千落,你真的要进去吗?”
青帝千落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已不是她想不去就不去了,总有些事需要亲自去查亲自去看,才能将心中疑惑一一解开,只有苍生安存她才能安心的辞位逍遥。
李千落的这些心思,范晓梦自然不知,而范晓梦心头的纠结李千落也自然不知。
狐王微蹙眉头,事到如今她居然心生恻隐,即便前世如何山盟海誓如何情深意长,她终究是春起,而春起……就是宿敌!
九幽的湿气浓重,一进入这层空境,就有强烈的不适感。瑶烟轻轻咳了一声:“咳……帝上,此处并不像是一处地域啊,倒……”更像一个结界。
李千落转身回到:“九幽乃地府一层,因汲取月光而浮于地表,哪里阴气浓重便在哪里扎根生息,往生花也就长得越茂盛,英招对于这种地狱之花特别敏感,故而方才我们是依靠英招的帮助才找到此处的。”
英招听闻主人夸赞,神气的低吼了一声,这一声吼倒无甚关系,只是李千落突然一阵晕眩,脑海里如游鱼回溯一般哗哗直响。
瑶烟眼明手快,一把扶住摇晃的青帝,担忧的问到:“帝上?!”
范晓梦立刻布起结界,让瑶烟扶青帝坐下,仔细观察了一番脸色,又摸着青帝腕脉,不消片刻便与青帝一齐陷入沉冥。
瑶烟见狐王与青帝入定,不敢打扰,只是小心的观察周围,帮助把守。
青帝醒来时,只觉得自己置身于荒芜之中,脚下有流水,却是无法触及的,不远处有一面偌大的铜镜,镶在一块墨绿色的岩石上,岩石粗糙,完全没有雕饰。李千落正好奇这是什么镜,就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你心中疑虑全在此镜中,自己看罢!
镜花水月,那镜中却原来是她前世记忆。映心镜与琉璃心魄相遇,便可知过去与未来。
李千落颤抖着手轻轻抚上镜面,那镜子忽然像水一样晃了一下。往事种种,她曾铭心刻骨于心髓的回忆,潮涌一样,淹没心头。
人界初始,妖魔横行,她与惜花一起维护着一方净土,除妖魔,护大地,守卫创世神留下的山川河流,时光岁月悄然纵逝,她亦不曾察觉,直到有一天,在一头三足乌嘴下救回了一只小奶狐,一切都开始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并且越走越远。
奶狐尚未足月,全身雪白,甚为可爱,被三足乌啄伤,已经昏死过去。春起将它带回了居所,没想到,因为小奶狐第一眼看见的是好奇研究它的惜花,而误将惜花认作了娘亲,往后的几百年里,与惜花打打闹闹,也算安稳度过。春起就像一个安静沉稳的父亲,默默的保护着小奶狐,甚至它的名字都是春起给的。
“春起!你说,我们小狐狸叫什么好呢?”惜花拎着一只可怜的兔子准备给小狐狸当晚餐,这惹得春起不禁皱眉。
“我是在梦晓时分遇见她的,就叫她晓梦吧。”春起看了一眼挣扎的小兔子,“你们今晚又要杀生?”
惜花哪里还听得见后半句,乐呵呵提溜着兔子去找小狐狸了,并且兴奋不已的告诉小狐狸,给她取了一个名字:范晓梦。
至于,为何姓范?惜花也只是随便邹了一个字,她觉得这小狐狸虽然灵性十足,但到底是捡来的一个小玩意儿,不能跟她和春起相提并论,名字自然也迥异些比较好。
岁月流逝的痕迹越来越明显,晓梦也出落得亭亭玉立,跟着惜花春起,自然修为甚高,人世间的情感也在这本是凡身的小狐狸心中滋生。
百年来,只接触了惜花春起,便是看尽天下繁华,谁人能入得了眼,谁能与人世间绝美的灵妖媲美。但晓梦一直敬爱惜花如生母,对待沉静的春起倒是莫名的生出许多好感。
时光如酒,觥筹交错,一晃又是一个百年。晓梦大了,不想拘泥于惜花春起的庇护了,偷偷跑到人间游玩,莫料在大荒原被肥遗兽咬伤,又跌下山崖,幸好惜花前往大荒,施雨救旱,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晓梦。晓梦为肥遗所伤甚重,又跌下山谷以至筋骨尽断,惜花将晓梦带回灵妖居所,却也想不出救她的办法。
“看她这么痛苦……不如帮她结束这痛苦!”惜花有些不忍晓梦痛苦,她情愿失去范晓梦。
但春起,似乎并不这么想:“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不应该放弃,我用血液续着她的命,然后去找狐王帮个忙吧。”
惜花自然知道春起打的什么主意,便劝到:“你死了这条心好么!杨墨是冥王的心头好,要他死?除非冥王先死!”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春起轻轻叹气,虽然脸色并无异常,仍旧万年不变的温和沉静,但是她的内心煎熬如此,这小狐狸是她捡回来的,是她取的名字,是她几百年来默默守护着……她当然知道晓梦为何会跑到大荒原去,不过是她狠心拒绝了晓梦的情义,惹得小狐狸愤恨不已,只身外出,她也没有追去,如今范晓梦生死未仆全是她的过责。
灵妖终身寂寞无情,怎能暗生情愫,晓梦还小,也不懂因爱生恨因情而疯是何意,她不希望范晓梦会走上这条路,因此要求范晓梦忘爱忘情舍弃凡俗,方能修成正果,得道成仙。
但,往往事与愿违,她越是保持距离,范晓梦就越想亲近,越是不允许动凡心,范晓梦越蠢蠢欲动……
惜花思忖片刻,态度认真的对春起说:“你还是在这里照顾她,你的血有续命复能之力。我去找狐王!”
春起多有不放心,但想到惜花之血无法续命,只能是增强法力,与晓梦也无用,便勉强答应了。
不想三日过去,也未见惜花归来,焦急如焚的春起前往幽冥一探究竟,半路在昆仑山看到了震惊一幕。惜花动用了远古创世神之力,创世神有咒约,动用吾之力,若非守护苍生斩除妖魔,便毁灵力贬入魔道!
“惜花!!”春起惊而阻止,发了狂的惜花却只知屠尽眼前一切。
狐王最终死在惜花手下,元丹损毁。春起与惜花在昆仑山大战了几天几夜,为阻止惜花堕入魔道,春起不惜以灵妖之血筑阵法——焚心血阵。血阵虽然压制了创世神的咒约,但是惜花几乎失去心性,对于春起用血阵带给她的痛苦铭记于心,并誓约无论生生世世或舍弃本我,都如附骨髓一样纠缠于她,直到……春起消失殆尽!
昆仑一战,惜花逝,入轮回,狐王逝,魂魄尽散。冥王勃然大怒,又因失心爱,几乎崩溃。
春起伤重,带着狐王几乎消散的元丹,想要救回小狐狸。却正巧,小狐狸醒来不见惜花春起,一路寻来,亲眼目睹了春起布起血阵,惜花从血阵中痛苦的消失。
春起将元丹喂入晓梦的嘴中,轻轻将晓梦抱入怀中:“没事了……我们走吧。”
“你为何……如此残忍?”范晓梦轻轻伏在春起的耳边问,语调里没有半分感情。
“我向来如此!”春起不知因何而怒,“不知苍生疾苦他人心酸,只知自己恣意取舍!你和她不过是一样的!”
“那你何必要救我!”晓梦握紧了手指,尖利的指甲扎进了自己的掌心,“春起……你不过也是道貌岸然,说着心怀苍生的大话……早就想借机除去比你强大比你逍遥比你真实的惜花吧!”
春起心头一震,她不知如何解说,晓梦似乎误会了什么,又被范晓梦的这种误会触动心绪,竟觉得心痛的难以平息。
“我不曾……”范晓梦又轻轻伏到春起耳边,尖利的指甲刺穿春起的胸膛,“不曾爱过你!”
言语的残忍,真实的疼痛,她忘了要抵抗,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涓涓而出的血,不可置信的淌下了泪……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 奈何情深向来心狠
仿如一个漫长的梦,一次漫长的旅程,从恒古到如今,从虚幻到现实。李千落微微颤动睫毛,慢慢睁开眼眸,入目所及,是嘴角躺着鲜血,倒在她身前的瑶烟。
范晓梦脱去一身素衣,妖艳的红色装束,妖艳的姿态,嗜血的眼神,慢慢说道:“灵妖大人~需要我帮你处理这碍事的尸首吗?”
在范晓梦身后,围堵着好些上万年的凶兽,尖利的獠牙,流淌着唾液的血盆大口,若不是忌惮着范晓梦,早已扑上来生吞了瑶烟。
李千落慢慢站起来,从表情也看不出她的心思,只是,似乎于从前有了些许不同。
“不劳狐王费心了。”李千落的语调也是那么冷漠,话音落罢,她一挥手,将瑶烟的尸首焚为灰烬。
她自然知道,范晓梦为她设了多大的一个局,借助前冥王之力,重伤蓝曦,夺取琉璃心魄,如今引她来到九幽空境,竟如此大费周章,只可惜瑶烟为护她而枉死……
灵妖之血的复苏,冷漠无情的灵妖似乎回归了。
但是……
范晓梦只是轻轻扯出一个笑容,她要的无非就是这样一个结果,虽然无法窥探灵妖的记忆,但是也终于让李千落忆起了原本的自己,原本,那个伪善自私与阴狠的春起!
“还有……我已不是灵妖。”青帝李千落,仙姿卓逸,美丽不可方物,如是陈述。
“你是什么没有关系,但我身后的那些丑陋生命定对你兴趣浓郁!我鸾姿凤态华容玉颜的青帝大人~”
听得范晓梦有意将如今的青帝大人赏给它们,身后群兽低呼咆哮,将锁链晃得哐哐直响。
“晓梦!”李千落终于有所动怒,因她发现,脚下是一个阵法,那阵法便是焚心血阵。
“如何?这是你自己的阵法,我不过加以修补,让它的牵制能力更甚!”范晓梦颇为得意自己的精心之作,便耐心的跟李千落讲解起她是如何得到阵法,加了哪些法术进去,又有哪些效果。
李千落听着脸色渐渐有了点变化,血阵已然被范晓梦改了属性,没有了逆血解咒超度轮回之力,取而代之的是永无止境的逆血之苦。
“我没想到……你竟如此恨我,对于当年杀死惜花一事……”
“哼!”范晓梦被触动心绪,恼怒不已,“春起!你竟有脸诉说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