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与暮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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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与暮霭-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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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想见到Zh…R,我们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同过两年学,比较要好。不知道他有什么魅力,男女同学接触稍稍一多,他就把M…Z给迷住了。当年的M…Z,像儿童一样,似乎十分幼稚。我也很想能见到W…Y和P…L,不知道她们都变成了什么样子。去年聚会时,Sh…F看到我才谈两句话,就特意告诉我,P…L到过北京,住在她家,已经很胖很胖了。

  这次聚会没有见到Y…Sh老师。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在问过好之后,我说:“老师,我不是一个好学生。”她说:“我教过的你们这些同学,都是好学生。”她在回忆起自己教过的学生的时候,似乎非常满意。Y…Sh老师一向以自己的品德、学问倍受同学们尊敬。她十分正直,从不说假话,从不说应付别人的话,讲课时甚至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解放前,她不谈时局,不谈社会,只是认真教书,专心育人。遇到个别同学不按时交作业或不认真听讲,偶尔也说几句严厉的话。有时被一些同学怪里怪气的发问或回答,引得笑一笑,但只限稍一解颐,从不大笑。她没有大动过肝火,只有一次例外。大概是在一九四九年的春夏之交,刚刚恢复上课不久,一次在课堂上打开书本之前,张老师火气很大地谈了一件事情。她说:“有的同学向学校反映,说我说离校参加革命的同学是时代的牺牲品,我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祝您

  全家愉快

  魏朽

  1988年10月5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949年的故事(老同学通信)之六
Y…Q同学:

  一年多没有给您写信了,忙、乱往往会夺走一个人所有的美好思绪。今天是元旦,值班,提起了笔,仿佛又回到了四十年前。

  一九四九年的最后几天,有个星期日,天气很冷,三几位同学蜷缩在宿舍里拥着被子看书、聊天。Zh…I忽然来找我,要我去出席党支部大会,说是讨论我的入党问题。会场在学校图书馆楼下的一间房子里,全校同学中所有的不到十名党员都到了。大部分是后备党员(当时还不称预备党员),正式党员只有Zh…I、L…W、Sh…R等三位同学和教导处主任D大姐等两、三位干部。现在留在记忆中的,只有三位同学的发言。一是J…L,谈了谈对我在解放前后表现的看法,她说,一九四八年上半年从壁报的文章中注意到了我,认为是进步的。解放初,因为看到和政治上可疑的同学Q…T、J…Q一起办刊物,又画了问号,有的同学还偷听过我们的谈话。一九四九年四月才解除怀疑。Sh…R的发言大意是,学生,应该好好读书,关心大事,不要把心思用在那些无聊的事情上。实际是批评我解放前给F…H同学写信的事情。Zh…I为我解释了一个问题。在团员中征求对我入党的意见的时候,Zh…Q说我有投机思想,因为我曾说过要争取在学校入党,到了工作岗位上,人家不了解你,入党就难了。Zh…I没有弄清Zh…Q的意思,说我只是希望入党,又怕入党后不自由。最后我发言,谈了谈解放前后的思想活动和自己的认识,也作了些自我批评。一九五零年一月下旬接到通知,已被西城区委批准入党。和我同时被批准入党的还有W…B、D…H。好像Y…J也在那个时候被批准的。当时党组织还没有公开,公开是两、三个月以后的事情,把党员和后备党员名单写在大红纸上公布在学校礼堂门前。

  我是在一九四九年九月,也就是在门头沟的西山煤矿度过暑假回到学校后,提出入党申请的。随后被安排进了一个市委办的业余党员训练班,学习党章和《论共产党员修养》,每个星期日听一次大报告。北师的学员,既有学生,也有老师,一共十几个人,现在只记得好像有年轻的国文老师Zh…J和艺术老师Sh…N。作大报告的人中,只记得一位是聂真同志。

  在我的一生中,入党是迈出的决定性一步,这一步决定了其后几十年所走的道路。回首过去,觉得自己尚无愧于那次支部大会。现在也只有在和曾经共同度过那可爱年代的老同学的通信中,做这样令人神往的回忆了。

  我的儿子是在五年前读大学时入党的,表现尚好。我满腔热诚地期望年轾一代中国共产党人能够经受住当前国际国内各种斗争的考验,把我们党几代人开创的伟大事业继承下去并发扬光大。

  思绪万千,信笔写到这里,您当然不会见笑。

  祝您

  全家愉快

  魏朽

  1990年元旦

1949年的故事(老同学通信)之七
W…Y同学

  一九四九年四月,学校组织过一次去八达岭长城的旅行,组织过一次去门头沟参观煤矿。您好像都没有参加。

  去八达岭长城旅行是凭生第一次。坐火车,在居庸关站下车,然后步行爬山到长城脚下。当时的八达岭到处是光秃秃的,看不到几棵树,也看不到灌木丛,草也不多。奇怪的是,在爬山的途中曾见到几十丈外的山坳里有一棵碗口粗细歪歪扭扭的小树,居然印在了记忆中,一直留存到现在。上山的路并不太陡,可都是羊肠小道,很窄,宽不过二、三尺,路面全是风化形成的碎石渣,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滚到山沟里去。路上遇到的老乡告诉我们,要小心,附近的山沟里还有地雷,远一点的地方还有死尸。据说人民解放军歼灭傅作义部队一部的关沟战役就在附近进行的,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当时这一段长城还很破,好像从明代重建以来,几百年再没有修过。那一天阳光明媚,没有风,同学们玩得十分欢快。

  门头沟的煤矿有许多家,记得当时最大的一家叫“中英矿”,据说是英资;其次一家,也就是我们参观的这家,记得叫“西山矿”,是国营的,似乎是刚刚没收的国民党官僚资本家的;再小一些的一家,记得叫“四维矿”,是民族资本私营的;再有就是散散落落的一些“小窑”,这些“小窑”,没有任何机械设备,不仅手工开采,而且靠矿工把煤一筐一筐由井下背上地面,全是小窑主私营的。

  这次参观,只剩下几件各自孤立的事情还留在记忆里。一件事情是参观工人宿舍。据当时得知,那时煤矿上的工人分为“外工”和“内工”。井上的工人和井下操纵机器的工人,叫“内工”,是固定工人,当地有家。井下的采煤工叫“外工”,是临时工或季节工,流动性大,多数在当地没有家,住集体宿舍。我们参观的是外工的宿舍,这些宿舍一排一排地建在小山似的煤堆旁边,出门就是煤堆。这些宿舍既像房子又像棚子,比房子差,比棚子又坚固耐久一些。里边又潮湿又阴暗,有很大霉味,柱子好像就是井下支撑过巷道的坑木,还残留着一些斑剥的树皮,有的地方长着一些菌类。看到几位正在休息的矿工,他们都是脸色青黄,头发又长又乱,脸上还有些蹭上的黑灰没有洗净。每个人的床头都堆着一、两袋、两、三袋面粉,大概是代替钞票存放,应付通货膨胀吧!解放前长期物价飞涨的苦头,让人们吃怕了,解放初期虽然“金元券”兑成了人民币,通货膨胀还没有完全抑制住。所以发了工资赶快就换成实物,早就成了习惯。带着我们参观的人介绍,解放前,工人是勉强糊口,现在要好多了。从穿着上,从外表上看,(也仅能从这些方面看)内工的生活显然比外工好。当时刚学了一点革命道理,参观一下,了解一下工人解放前怎么受压迫受剥削,受到了一些现实教育。

  二是下到矿井下面的感受。按解放前的“规矩”,矿井不仅不准女人下去,而且连井口也不准接近。我们是第一次破了这个“规矩”,男女同学都可以下井。那是一座竖井,先乘“电梯”重直下到井底,再步行穿过一条横向巷道,到达掌子面(采煤现场)。掌子面在地面下几百米深处,看到一组工人,有的坐在地上侧着身子抡镐刨煤,有的往筐里装,有的往不远处停着的轨道车上运。背筐运煤的工人中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一位工人告诉我:他个子小,运煤不用太弯腰。看到那孩子用力背煤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眼泪几乎掉了出来。掌子面都很低,估算高不过四尺左右,最前沿恐怕也就有三尺。铺着铁轨的巷道稍高一点,我走在里面有时还碰头。巷道宽不超过六、七尺,两边是一根挨一根的坑木支撑着。走在坑道里边,让人觉得心里蹩闷,呼吸不畅,还有一种恐惧感:这要是冒了顶(顶子上的石块掉下来),连跑都没处跑。记得以后一九五零年六、七月间毕业前夕,同学们背着行李卷,乘坐一艘五百吨装货的轮船去大连参观,自己是平生笫一次坐船,当船行驶到渤海中央四外看不到陆地的时候,也曾感到害怕:这要是一出事,跑都没处跑。

  三是,参观过程中走了一段比较长的路,是在铁道上行进。D…H和我走在了一起,相互议论了一下这次参观受到的教育,他忽然对我说:“我们觉得你不错,要求进步,有正义感,你参加民青(*青年联盟)吧!”当时我已经知道,他们有组织,当然是进步组织。所谓“他们”,也就是D…H说的“我们”,是当时“先锋社”的那些骨干同学。我说:“好!”回到学校就用活页纸写了个申请,主要内容是自己的简历和家庭,一共不过二、三百字。随后就参加了小组会。五月份,好像在师大参加了一个大会,印象是新*主义青年团北京市委成立大会,以后民青盟员就都转成了新青团(新*主义青年团)员。参加民青后没有几天,J…Q对我说,所以要发展我,是因为我在宿舍里说了几句公道话。D…H说的“有正义感”,也是从这几句公道话得出来的结论。这件事情需要从同学们组织社团说起。

  北京和平解放协议一公布,城门一开,我就和两、三位同乡(学生,不在同一学校)一块出城回家了,大约三个星期后才回学校。新的校长Y…G,带同几个干部接管学校,同学们最初的庆祝解放活动、组织社团等等,我都没有赶上。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学校已经有了五、六个学生社团,可是经常组织活动(专题讨论、学唱革命歌曲、出墙报等等)的,只有先锋社。社团中先锋社最大,估计至少有一半同学参加,其他社团人数都很少。当时觉得学校陌生了,同学也陌生了。自己是个喜欢标新立异不愿随大流的人,不想去参加别人已经组织起来的社团,于是和当时已经“落伍”也感到寂寞的Q…T、J…Q搞了个学习社。这些社团,现在能记起来的,除了学习社以外,只有先锋社和求是社。求是社是W…Ch、L…Zh两位同学组织的,记不清是否还有其他同学,占了一间大房子,可没见他们搞过什么活动。L…Zh是一位正派、耿直、认死理的人,非常固执,S…P戏称他是五百里地不换肩――死杠头。平时言语不多,和人争论问题也是一板一眼的说话,从不着急脸红,即使受到别人嘲弄,也不急不火。W…Ch是位缺乏昂扬向上精神,缺乏自信自强精神的人,有些自私,经常以“人贫志短,马瘦毛长”这句口头禅自况。他和我在初中时就是同级不同班的同学,考入这个学校是请他的同班功课最好的一位同学当的“枪手”。其实他的功课不错,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考取。一次作文,大概是哀哀怨怨的,也使用了他那句口头禅,结果让X…S老师在评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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