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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春天,表演结束了。科尔曼把他的帕温多尔曼股票交给一家股权信托公司,辞去管理职务。股票已经跌至美元一股,因此他以及他所有的朋友和支持者都损失惨重。科夏克对一名报纸记者激动地抱怨说,他从星尘收购中获得的50万美元佣金税后只剩下万美元。联邦联合公司的股票下跌97%,跌至每股70美分。晴天的威西尔大道再也听不到“快,快,快”的喊声,因为科莱纳贝尔公司由于违反多项证券法,遭到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封杀,突然从经纪行业消失了。所有的人,从科夏克到吉尔·圣约翰都变得更加忧伤和聪明,但对于美国股票交易所电子警察向他们发难前的那段令人激动的日子的记忆,让他们心中充满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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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折磨着1968~1969年股市痴呆症的种种症状逐一看清。最后是炙手可热的新发行股票,或者“射手”股票,它们上市的第一天就从10美元涨到20美元,或者从5美元涨到14美元,之后又涨到75美元或100美元,尽管它们所代表的公司通常既不健康也不盈利:它们就是垃圾股票,人人都能从它们上面赚钱,只要人人都能捂住鼻子,把眼睛转向一旁,假装这堆垃圾实际上既营养又美味。
第六章 滑铁卢前夜的狂欢(7)
如果说在股票市场历史上有一件事情确定不移的话,那就是新股狂热永远是危险繁荣的最后阶段—是对即将到来的灾难的警告,就像周期性呼吸异常是死亡的信号一样确定。但这种危险并非不可克服。如果人们的头脑能够冷静一些,记忆长久一些,不论大小投资者,专业还是业余人士,都能够注意这些信号、避开新股票、减少投资从而躲避危险。但投资者,无法超凡脱俗,仍旧悲哀地重复着他们的错误。当危险信号清晰可辨时,快钱的诱惑漂白了他们的记忆,驱散了他们的冷静。1929年,射手股票是阿里范尼(Alleghany)、雪兰多(Shenandoah)和联合公司(United Corporation)这样毫无希望的投资信托公司。1961年,它们是一小撮眼睛闪亮的年轻博士们攒的小型科技公司,公司名称总是以“—电子”结尾。1968~1969年,要想发行一只新股票,除了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和一名足智多谋的会计师之外,只需要一个“故事”—一个容易为人们记住的概念,最好与时下某种全美性的风潮或热点相关,听上去能够带来利润。这种故事,同大多数故事一样,最好能够简单明了,又以直接蕴含在公司名称中为最佳。新的政府医疗保险和补助计划不是在将数百万美元投入老年人医疗吗?一名狡猾的投资者很有可能会购买四季疗养中心或联合疗养院的股票,好从中分一杯羹。一只名叫休闲国际的股票的出现绝非偶然。对于环境问题的关注不是时下的大众热点吗?哎呀,看那儿—一只名叫互动环境(Responsive Environments)的股票!不是兴起了减肥热潮吗?或许人们可以借助体重检测国际公司(Weight Watchers International)在致富的同时获得苗条的身材。最后,还应该考虑,有些投资者根本不愿意费心关注公司名称所隐含的任何特殊产品或服务,他们只想要一只名字听上去像能赚钱的股票。比如效能系统公司,更不用说财富国际(Bonanza International)了。
接下来是全国学生营销公司(National Student Marketing Corporation),它的“故事”就是年轻人市场:美国现在一半的人口都在25岁以下,而这一半人口,根据专家的观点,每年支出450亿美元。那些时候,学生们总是出现在报纸的头版,尽管更多情况下被当做商业的敌人而不是潜在消费者。然而,正当昙花一现的反传统文化盛行的时候,在登上头版的学生们占领学校大楼和破坏老师办公室的同时,校园里还出现了一种反反传统文化,那就是疯狂追求快钱,其孜孜不倦的程度堪与安德鲁·卡内基媲美。学生和新毕业生不再狂热于拯救世界,而是热衷于迅速致富。现在他们发现,通过做一些校园生意或者玩股票,就有可能在毕业之后甚至还可能在那之前很快实现目标。他们中的一名年轻人安德鲁·托拜厄斯(Andrew Tobias)这样描写1968年的普林斯顿:“一个男孩……在玩‘看涨和看跌期权’……每到午饭时间,这家伙就会沿着拿骚街走到甲乙丙丁经纪公司的本地办事处,我想他是要在Quotron上查询他的所有资产吧……还有个家伙每天接到他的经纪商打来的电话,永远是好消息……大厅的另一边是一家即将上市的小公司①,卖一种寿险和共同基金的混合品。有些晚上,蓝十字公司(Blue Cross)的推销员会过来交流股票心得。他以每股50美分的价格买了一只叫做欧米加权益的股票……”
最大张旗鼓地开发年轻人市场的年轻人,或者至少让华尔街相信他在这样做的年轻人,是科尔特斯·韦斯利·兰德尔(Cortes Wesley Randell)。他是华盛顿一名商业顾问的儿子,身高6英尺,身材魁梧,能言善辩,笑容可掬,上过弗吉尼亚大学(他在该校写了一篇题目为“如何建立一家小企业” 的论文),在通用电气和国际电话电报公司工作过很短的时间,1965年,年近30岁的他在华盛顿成立了全国学生营销公司,网罗了一批校园兼职学生,而他们的工作就是分发就业指南、从事市场研究以及销售海报和纸制衣物之类的时髦物品。公司发展迅速,截至1966年8月的第一个财政年度的销售额是16万美元,第二年则达到万美元。1968年初正好赶上全国性的投机狂热,兰德尔已拥有近600名兼职学生,并准备让公司上市。而华尔街也迫不及待地迎接它。成为全国学生营销公司的股票发行承销商的不是查尔斯·普恩,而是老牌经纪商奥钦科洛斯信量诵雷德帕思公司(Auchincloss,Parker and Redpath);法律顾问是科文顿伯林律师事务所(Covington and Burling);会计师是安达信(Arthur Anderson and pany)。在这一豪华阵容的支持下,这只1968年4月24日以6美元发行的股票在当天涨到14美元,到6月初则涨到30美元。
凭借出售公司一半股票获得的数百万美元现金收入,以及余下的一半股票,兰德尔现在是富人了,并且一点也不打算掩盖这一事实。很快,他就买下了波托马克河岸的一幢豪宅,一艘55英尺长的游艇,和一架到处炫耀的70万美元的李尔喷气式飞机。作为公司总裁,他只拿万美元的年薪,原因非常巧妙:通过避免为自己和同事支付高额薪水,他能提高公司利润,而利润才是真正的财富所在,至少对大笔股票期权的持有者来说是这样。股票上市后不久发生了一件小事,科文顿伯林和安达信突然无理由辞职。事后看来,这是兰德尔和全国学生营销公司罪恶的先兆。但在当时,华尔街没有人在意罪恶的先兆,更加不会把它们和全国学生营销公司这样的射手股票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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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滑铁卢前夜的狂欢(8)
于是,凭借一只被市场捧到市盈率100的火爆股票,兰德尔开始通过收购把他的公司变成巨人:1968年进行了6次收购,1969年则更多,其中包括三家校园巴士公司、亚瑟·弗罗默(Arthur Frommer)的低价导游公司、高中学生名单汇编公司、校园电话簿出版公司以及一些甚至与年轻人市场几乎没有关系的公司。由于这些用全国学生营销公司的股票收购来的公司市盈率相对较低,全国学生营销公司的每股盈余便随着每次收购自动上升。华尔街则对这种情况做出应有的反应:随着每股盈余的上升,买方出价也越来越高,不到年底,全国学生营销公司的股票价格已经在场外交易市场从最初的6美元暴涨到82美元。
同时,兰德尔把公司总部从华盛顿搬到纽约,来到金融活动的第一线。很大程度上,他所鼓吹的企业风格与反传统文化毫无关系。全国学生营销公司的管理人员,不论多么以年轻人为中心或者本身多么年轻(他们中有些还不到20岁),并不喜欢留长发和胡子,不喜欢珠饰和牛仔裤,也不抽大麻;相反,他们穿着深色套装和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全国学生营销公司回应校园反叛情绪的主要行动,实际上也是唯一行动,似乎就是利用它销售静坐示威时使用的专用座垫。一个简单的事实是,全国学生营销公司从根本上讲并不是向年轻人销售商品和服务,而是向华尔街销售股票。
它在这种特殊行业获得的令人吃惊的成功成为华尔街那个时代的重要标志。兰德尔会邀请证券分析师和基金经理参观他的豪宅,或者从他的李尔喷气式飞机上给他们拨打空中电话,来奉承和征服他们。预测来年的每股盈余比前一年提高两倍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并且他也是一个有说服力的年轻人,尤其当他的听众是愿意相信他的人们时。实际上,即使他不被完全相信,在短期看来,又有什么关系呢?在1968年和1969年的市场上,只要被人们普遍相信,假象与事实又有什么区别呢?银行家信托公司、摩根担保信托公司、芝加哥的大陆伊利诺伊银行和波士顿的道富基金在买全国学生营销公司的股票;哈佛大学和康奈尔大学的捐赠基金、通用电气养老基金以及芝加哥大学也在买。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投资堡垒是兰德尔还没有攻克的。
股票经纪商呢?他们对兰德尔对全国学生营销公司现在和未来的热情鼓吹产生质疑了吗?他会安排一些事情,让他们不敢质疑。不久以后,他们中的一些人将为他工作,为全国学生营销公司物色收购对象,从而不断提高它的每股盈余,而作为丰厚的回报,他们也将得到大笔的全国学生营销公司股票。以股票形式获得这种猎头回报的包括W·E·赫顿(W。 E。 Hutton)、哈尔西(Halsey)、斯图尔特(Stuart)和史密斯·巴尼(Smith Barney)。显然,经纪公司有时发现能够通过向他们的客户推荐全国学生营销公司的股票获得报酬。于是,1969年,基德衅げ┑瞎驹谝环?7页的报告中热情洋溢地发表了对这只股票的评论,不到一周之后,该公司获得了4 000股全国学生营销公司股票,时价每股120美元,就因为它富有想象力和智慧地向全国学生营销公司推荐收购一家叫做斯塔基兴蛊ざ⊿tuckey and Spear)的生产大学戒指的公司。
因此,金钱工厂是一条封闭的链条,只要链条不断,它就不会倒闭,同时,也只有链条不断,它才能够维系。当然,链条上薄弱的一环在于兰德尔的许诺与公司实际业绩之间的差距,因为,仔细一看,人们就能发现公司业绩实在平平。预测某年每股盈余将增长两倍之后,兰德尔发现自己不得不求助于创造性的会计操作才能使预测变成现实。在人为增高了当年的每股盈余之后,他又在游戏的内在驱动之下被迫预测来年每股盈余还会继续增长两倍,从而鞭策他的会计师登上创造性会计的高峰,以实现新的预测。华尔街对他的可信度的第一轮严肃检测在1969年底来临。全国学生营销公司截至当年夏季的财政年度报告显示了大约350万美元的净利润,恰如其分地实现了兰德尔的预测。但为了实现这一数字,公司的会计师被迫在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