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史读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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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史读袁-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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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三朝辽事实录》卷九《明熹宗实录》卷二十二王在晋题关门形势疏:“……臣与同事诸臣谋之,有欲筑敌楼,先居高山、高岭者。夫敌楼孤峙,能击远不能击近,倘为贼所乘,则益助其凭高博击,而我失其所控御矣。有为再筑边城从芝麻湾起,或从八里铺起者,约长三十里,北绕山,南至海,一片石统归总括,角山及欢喜岭悉入包罗。如此关门可恃为悍蔽。”】

  '4'【《三朝辽事实录》卷九】

  '5'【《崇祯长编》卷十三兵部尚书王在晋言:“……科臣周希令议费四五百万金以固金汤,而科臣沈应时亦亟议筑起边城为山海屏蔽,臣核道、镇估工计费,谓湏银百万,盖并造衙舍、筑铳台、建营房之费尽入估数。”】

  '6'【《崇祯长编》卷十三原任大学士孙承宗疏辩:“……适缺辽东经略,推侍郎王在晋以往。及在晋抵任,属道袁崇焕及两赞司移书故辅叶向高,言在晋去关八里以一百万之费,筑二十里重城,群议哄然,欲臣抵关一阅。”】

  '7'【《三朝辽事实录》卷九户科周希令题称:“……莫若从中前所海口直接蓟镇黄土岭止,依山修筑,计工仅十七里”】

  '8'【《三朝辽事实录》卷九兵科沈应时题称:“欲恃山海关为正边,比如经臣王在晋议。或从芝麻湾、或从八里铺筑边城……又如同官周希令疏:要从中前所筑起直接黄土岭尤为详密周备。”】

  '9'【《三朝辽事实录》卷九兵科赖良佐题称:“经臣议从三道关筑一边墙……待来年内城工毕,再集班军于中前所筑一边城,再添一重锁钥。大都采取职同官沈应时、周希令两臣之言,而兼用之。”】

  '10'【《三朝辽事实录》卷九奉圣旨:“封疆事重,卿还悉心筹划防御,余着该部议行。”】

  '11'【《三朝辽事实录》卷九视师尚书张鹤鸣题称:“……近经臣王在晋与督臣王象乾议在八里庄东筑城,尤为桑土至计。”】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五章 大能们为何会出错
先前,三位后世研究者,经过冥思苦想,给了出各种各样非常有创意理由,可惜都没能说对,其中金大侠和当年明月这二位,出错的原因,主要是他们的史料阅读量不够。

  金大侠的叙述里,甚至连孙承宗与王在晋那段载入史册(明史)的掐架都没有提到。由此可见,金大侠在写《袁崇焕评传》之时,只看了《明史袁崇焕传》,并没有同时参阅《明史孙承宗传》,其参阅的史料确实太局限了,连《明史》都没有看全。金大侠在这种情况下,洋洋洒洒写出的“评传”,不出错恐怕很难。

  当年明月较之金大侠,稍微好点,他的叙述中提到了《明史孙承宗传》,可是他书后的引用目录中,却没有《三朝辽事实录》,另外那篇王在晋的“题关门形势疏”在他的叙述中也没有丝毫的提及,可见他对《明熹宗实录》中的内容也未曾有过深入的研究,所以出错也不意外。

  综上所述,金大侠和当年明月,之所以轻信《明史》,就是因为阅读的史料,极为有限,因而导致了谬误。

  不过,阎老先生却跟他们截然不同,阎老先生的史料阅读面很广,以上提到的什么《三朝辽事实录》、《明熹宗实录》、“题关门形势疏”这些内容,他老人家不仅有参阅,而且还有一番“精深”的研究。

  可是,既然阎会长“精深”的研究了一番,那为啥也出了错呢?关于这个问题,我等草根只能说,大概是因为阎会长研究过头的了吧……之所以这么说阎会长,那是因为他老人家的叙述中,甚至对史料本身的真实性,都提出了质疑,和先前二位史料都没读全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其实,我等草根当初对阎会长敢于提出质疑还是很钦佩的,毕竟他老人家敢于挑战史料,足见功力深厚啊,而后来熟悉了这段历史之后,对于阎会长此举就只能说折服了,折服的原因,不是他老人家真的能质疑史料,而是阎会长的说辞,最终彻底的否定了他自己的质疑。

  阎老先生提出,王在晋申请修建八里铺重城后,其实并没有被天启批准,因此他质疑王在晋抄录的上谕有问题。阎老师原文如下:

  
  “王在晋既无远略、又无胆识,既无兵略、又无智慧。他主张在山海关外,再筑边城、兴修重城。

  其一,再筑边城。从芝麻湾(止锚湾)或八里铺起,再筑一边墙,约长30里,北绕山,南至海,把关外一片石、角山及欢喜岭等包罗在内。使之关外有关,墙外有墙,以4万人守卫,成为关门捍蔽。用人夫数万,花纹银百万。疏上,谕旨:‘封疆事重,还悉心筹画,以计万全。’王在晋的《三朝辽事实录》对‘圣旨’的记载,却为‘着该部议行’。以上两者,颇有出入。事实上王在晋的这条奏疏,既未谕准,也未实施。”'1'

  
  阎会长以上内容的大意是,他发现两个史料上,分别记载的“上谕”有差别,于是他就怀疑王在晋编写《三朝辽事实录》的时候,擅自篡改了天启的“上谕”,以下就是那两道略有差别的上谕:

  
  《三朝辽事实录》——奉圣旨:封疆事重,卿还悉心筹划防御,余着该部议行。

  《明熹宗实录》——上谓:封疆事重,还悉心筹划,以计万全。

  
  其实,这两道上谕的内容区别不大,只不过《三朝辽事实录》内容多了一句“余着该部议行”,意思是让兵部商议着去办,也就是首肯的意思,但《明熹宗实录》却上没有这一句,因此阎会长质疑,这句是不是王在晋在编书的时候,私自给加上去的。

  阎会长给王同学论的这个罪名着实不小,私改上谕,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就算是在编书的时候,那也是不得了的,这王在晋的胆子也忒大了吧?

  我等草根看了也很惊异,随后立马便去查证了一番,结果发现,阎会长这个质疑太脆弱了,因为王在晋的重城方案被天启批准,是有铁证的。在《明熹宗实录》里,就有一则王在晋的上疏,专门提到,天启在批准以后还拨了款,所以只要列出此奏章,立刻就可以秒杀阎会长的这个质疑,原文如下:

  
  “在晋又再申筑城,前议于关外,由八里铺绕角山而东,傍三道关起脚,逶迤至海,计长三十七里,筑墙建台,结寨造营房,设公厅,共估九十三万,请发帑金。上许发帑金二十万,仍谕令酌节省,毋致虚糜。”'2'

  
  在这封奏疏后明确有“上许发帑金二十万”字样,“上许”就是说天启同意,“发帑金二十万”就是拨了款,这跟“余着该部议行”是一致的,所以阎会长对《三朝辽事实录》所提出的质疑就自然不成立了。

  另外,阎会长所发现的两道上谕细微的差异,也并不是王同学照抄的时候别出心裁给加的,而是因为《明熹宗实录》上没有照抄上谕原文,这才引发了差异。

  《明熹宗实录》作为“实录”,其行文惯例是以极其精炼的语句简述奏章、谕旨的内容,几百上千字的奏章,在《明熹宗实录》里,有时候就只有几十个字,甚至十几个字,因此史官缩略掉“余着该部议行”这样的套话,是完全正常的。

  在确认阎会长出错的以后,我等草根很好奇的观摩了一下他老人提出这个质疑的依据,本以为多半又是《明史》在作祟,但不曾想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而且阎会长质疑的依据,实在令人目瞪口呆,因为阎会长遍读史料之后,却搞了个自相矛盾出来。

  刚才讨论的这两条略有不同的上谕,批复的是同一条奏章:

  
  《三朝辽事实录》——奉圣旨:封疆事重,卿还悉心筹划防御,余着该部议行。

  《明熹宗实录》——上谓:封疆事重,还悉心筹划,以计万全。

  
  这条奏章,在《明熹宗实录》里,就是王在晋的“题关门形势疏”,阎王会则质疑说,这个奏章“既未谕准,也未实施”,但仅仅隔了一段,阎会长自己又提出,天启批准了“题关门形势疏”:

  
  “他在《题关门形势疏》中道:‘画地筑墙,建台结寨,造营房,设公馆,分兵列燧,守望相助。’这项巨大工程,估算用银子93万两。他并提出兴筑八里铺重城,可以‘钟篪不惊,宸居永奠’,就是庙社安宁,江山永固,因此辽事‘最急莫尚于此’!天启帝谕准,先发帑金20万两。”

  
  我等草根看罢,彻底晕死了,如果说先前阎老先生敢于挑战史料,并提出的质疑,就算是八卦也是教授级的,但后来阎会长如此自相矛盾的言论,就算是学术也只能是草根级了。

  估计阎教授这上下两段文字,不是一天写的,可能是因为间隔了一段时间,所以才会出现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

  不过,我等草根坚信,阎老师总有一天会把这些问题都解释清楚,毕竟他老人家是搞历史研究的,如果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说不清楚,又如何能弄明白几百年前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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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阎崇年著《袁崇焕传》】

  '2'【《明熹宗实录》卷二十三】。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六章  开辟第二战场搞反击
明末,

  天启二年,

  山海关,孙大学士的巡阅接近尾声,此后一纸长长的奏章摆在了天启的案头,辽东未来数年的命运也随之而改变。

  虽说孙承宗在《明史》里因与王在晋掐架而一战成名是假的,但他帝师、阁部的身份却不假,也不是吃干饭的,一身功夫也堪称了得,初来乍道之所以吃亏,那是因为对手太强,情报有误,轻敌冒进,鞍马劳顿,失眠多梦……一句话,不在状态。

  在舔干伤口、擦干眼泪以后,孙阁部重新披挂上阵,在这次绝地反击大获全胜,总算是挣回了颜面,而在此次交锋中,王经略不仅输了,而且还不知道怎么输的,糊里糊涂的就被温水煮了青蛙。

  孙大学士获胜的法宝就是那篇绵长的调查报告,这篇传世之作有多处被载入了史册(明史),除了叙述他和王经略掐架的那段以外,至少还有两处。

  一处是孙承宗阐述修筑宁远的方略,一处是孙阁部进言主战的激情文字,而这两处妙笔正是孙承宗绝地反击的主力,其内容很有针对性,进攻方向也特别明确,目标就是王在晋。

  孙大学士所出的招华彩、刁钻,可谓“避实就虚”的经典,具体来说,由于王在晋是个老江湖,常在军旅、久历战阵,带兵方略、用兵策略都是轻车熟路,而且兵马钱粮、工程造办也很是精通,因此跟他扯具体的(俗称战术层面)没处下嘴,就好比八里铺重城的修筑问题,根本就找不到破绽,所以必须避免和他在那些“实”的方面碰撞,简单来说就是不能谈触手可及的工作。

  而所谓“虚”的方面则是一些比较宏观、抽象的概念,比如预计收益、未来走势、宏伟蓝图等画饼充饥的东西,这些(俗称战略层面)王经略就不见得在行了。

  王在晋是个典型、纯粹的实用主义者,他来山海关一看,士气低落、难民遍地、城墙朽坏不说还有重大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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