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洛科斯,你是我们之间年纪最轻,
最迅速、最勇敢的斗士。为何不施展雄威?
或许能杀死几个特洛亚人。”
他的话语使安提洛科斯豪情万丈,
他拍马上前,目光闪亮,向四下里扫视,
手中挥舞着粗壮的长枪,猛掷了出去,
特洛亚人纷纷闪避,还是击中了
希克塔昂之子,高贵的墨拉尼波斯。
枪头是在他要冲上来的时候击中他的,
刺入前胸乳头旁,他轰然倒地,黑暗罩住了他的双目。
安提洛科斯如同一只凶猛的猎狗,
扑向刚出洞穴,就被射中的幼鹿那样,
扑向墨拉尼波斯,准备剥夺铠甲,
却被卓越的赫克托尔一眼看到,
提着长枪急速扑来。
安提洛科斯见状不妙,
扭头就跑,好象一只作恶多端的野兽,
在咬死了一个牧人或猎狗以后,
看到人群聚集过来追杀,立刻逃窜。
涅斯托尔之子前头奔逃,
后面追着赫克托尔和众多的特洛亚人,
如雨的利箭和枪头从后面直飞而来
直到他逃自己的军阵后才停下来,松了一口气。
如同雄狮扑向鲜嫩的肥肉,
特洛亚人向海船发动强烈的猛攻,
以实现宙斯的意愿,宙斯也在不断地激发他们的
勇力,不断地加以鼓励,却削弱阿开奥斯人的斗志。
宙斯要把荣誉赠予赫克托尔,
让他快意地将海船焚烧个精光。
这样就可以兑现他对忒提斯所作的允诺。
足智多谋的宙斯热切地等待着
看到熊熊大火燃烧在海船之上。
然后,他就会开始打击特洛亚人,
使他们节节败退,把胜利的荣誉赐给阿开奥斯人。
这样盘算着,他不断地激励普里阿摩斯之子
扑向海船,而这也正是后者的极大愿望。
阿瑞斯般的赫克托尔凶猛地挥动着长枪,
如同藏密的森林烧起了无情的大火。
他喊叫得唾沫横流,一双剑目在浓眉底下
熠熠生辉,冲杀之时头顶的铜盔
在太阳穴处不住地乱颤!
至高无上的宙斯悉心护佑着他,
只让他一个人获得荣光,因为
他剩下的时日已经不多,
雅典娜的计划把他渐渐推向死亡,
他最终要死在佩琉斯之子的枪下!
赫克托尔试图摧毁敌人的防线,
专找反抗的敌人最多,武器最精良的地段,
可是无论如何努力,也难达到目的。
因为达那奥斯人站成密不透风的人墙,
如铜墙铁壁一般抵挡着特洛亚人。
就好象汹涌的巨浪推卷而来,
却被高耸的崖壁挡住了去路,
无论如何狂吼也无济于事。
浑身射出耀眼的火光的赫克托尔冲向敌人,
如同浓云压低的海面上,几乎接天的巨浪
一层层地扑向飘浮在洋面上的小船,
浪花击打在甲板上,狂风凶狠地扫向船桅,
水手们个个浑身发抖,惊恐万状,
眼看就要坠入死亡的深渊。
又好象是一只勇猛的雄狮,
奔跑在辽阔的草原上追逐肥壮的牛群,
毫无经验的牧牛人呆在一旁,
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保护牧畜,
它一会儿冲到最前面,一会又
落在最后面,盯住那些离群的角牛,
忽然,它终于冲进去咬倒了一只,
其它的牛吓得更加飞快地奔跑。
如同雄狮,赫克托尔追杀着阿开奥斯人,
虽然他只杀死了一个敌人,可怜的迈锡尼人
佩里斐特斯,他是科普琉斯的宝贝儿子,
科普琉斯曾多次为欧律斯透斯王把
口信传给赫拉克勒斯,他是懦弱的人
而儿子却出色得多,在各个方面都很杰出,
无论是速度、战绩还是智慧,在迈锡尼无人能及。
然后他却给赫克托尔送去了巨大荣誉。
当时佩里斐特斯转身后退,却被
自己携带的长及脚面的长盾绊住了脚,
他控制不住平衡,仰面跌倒,
刚硬的头盔撞在地上发出可怕的声响。
赫克托尔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
举枪扎进了他的胸膛,就在各位战友眼前,
他们尽管悲痛,却力不从心,
因为赫克托尔的雄威让他们无法迈步。
阿尔戈斯人纷纷逃向海船,
躲在最先上岸的前排海船之间,
特洛亚人蜂拥而至,步步紧逼,
把阿开奥斯人逼到了营帐前,
他们不再四散奔逃,
而是互相呼喊着汇聚起来,
羞耻和恐惧让他们心痛不已。
尤其是涅斯托尔,这位阿开奥斯人的主心骨,
他苦苦地请求每一个人,并以他们父母的名义,喊道:
“亲爱的朋友们啊!千万要有羞耻心、荣辱感
和责任心,你们都有妻子儿女和可亲的父母,
不管他们故去还是依然健在,
就请求你们,为了这些遥远的亲人,
请你们稳住阵脚,别再四处奔逃了!”
他的话语,让每个人倍增勇力。
这时,雅典娜也掀去了他们眼前的云雾,
使明亮的光线投射进来,一边照在海船旁边,
一边照在激烈厮杀的战场上。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咆哮着的赫克托尔
和其他的特洛亚人,有的在船边奋力拼杀,
有的呆在后边,未曾加入激战。
特拉蒙之子,光荣的埃阿斯难以忍受
和众多的阿开奥斯人一起溃逃,
他继续在甲板上顽强抵抗,
手中挥动着那种用于海战的特长枪矛,
大约有二十二肘尺那么长。
如同一位精通骑术的骑士,
将从马群中精选出来的四匹骏马
连在一起驾驭,飞驰在乡间的大路上,
奔向坚固高耸的城堡,
引来了男女老幼夹道观望,
啧啧称奇。骑士大展身手,不断地从一匹马跃到
另一匹马背之上,身手敏捷,准确无误。
就象这样,埃阿斯迅捷地飞跃着,
从这条船跳到那条船,并且大声地喊叫,
激励阿开奥斯人誓死保卫船只
和连绵不断的巨大营区。
赫克托尔并未呆在装备精良的特洛亚人中,
而是如同一只凶狠的秃鹰扑向海边,
捕捉正在那里找食的野鹅、鹳鹤和美丽的天鹅。
就象这样,赫克托尔直冲向一艘黑船,
在他背后,宙斯不断地推动着,
并且激励其他特洛亚人紧紧跟上。
船边再次展开激烈的混战,
他们是如此地精力充沛,精神抖擞,
不了解内情的人以为这是刚刚开战。
可是双方的军心截然相反,
阿开奥斯人以为自己必遭毁灭,
而特洛亚人则个个满怀希望,
坚信能烧光海船,杀光阿开奥斯人。
就是带着这样不同的心情,双方拼杀着。
终于,赫克托尔杀开血路,
抓住了一条海船的后尾,
这是一条美观实用的快船,把普里特西拉奥斯
送至特洛亚,却无法送他返回故乡。
在这条海船的四周,特洛亚人和阿开奥斯人
拼力厮杀,此时已不再远远地迎接敌人
掷出的枪石或射出的利箭,而是进行
激烈的近距离厮杀,就用可怕的大斧,
双刃长枪和凶残的利剑,互相残杀着。
无数锋利的黑剑从手中脱落,琅琅着地,
有的连在被臂开的手腿之上落下,
黑血染湿了脚下的泥土。
赫克托尔紧紧地抓住船尾,
大声地命令身后的特洛亚人,道:
“快点!递过火把!大家呐喊助威!
宙斯终于赐给了我们这一天,以补偿
我们所受的一切灾难,抢占这些海船吧,
它们从远方而来,完全违背天神的意愿。
以前,我打算攻战海船,可固执的长老
总是全力阻挠,如果那时宙斯夺走了我们的心智,
那么现在他已改变了主意,
亲自出马,给我们带来鼓励,给我们注入力量!”
听罢,特洛亚人掀起更加猛烈的进攻狂潮,
枪箭向埃阿斯横冲直撞,
面对可怕的死亡,他只得稍稍后退,
从般尾的甲板退到中央七尺高的船梁。
站在那里,他四面挥动着长枪,
轰赶着高举火把,试图烧船的特洛亚人,
同时,向阿开奥斯人大声喊道:
“亲爱的朋友们!英勇无比的阿开奥斯斗士!
阿开奥斯的随从们!拿出勇气来,勇敢作战!
难道你们幻想有强大的后援
或牢固的护墙为我们挡开死神吗?
清醒吧!我们不会有任何后援,
也没有任何可供藏身的城堡,
我们远离亲爱的祖国,在特洛亚人
的平原上,被特洛亚人逼得走投无路。
要生存必须靠自己!懈怠悲观就是毁灭!”
他就这样一面喊叫,一边猛刺,
只要看到哪一个特洛亚人受赫克托尔的鼓舞,
举着火把,冲上黑色的海船,
他就毫无留情地将长枪刺入,
在他身边,躺倒了十二具特洛亚人的尸首。
第十六卷——帕特罗克罗斯参战,不幸身亡
船边的激战就是这样进行着。
此时,帕特罗克洛斯来到士兵的统帅
阿基琉斯的身旁,热泪汹涌而出,
如同一股幽黑的泉水,沿着悬崖峭壁向下流淌。
见到战友如此悲痛,阿基琉斯顿时心生怜悯,
用长着翅膀的语言向他问道:
“亲爱的帕特罗克洛斯,为何哭泣?
就象一个可怜的女娃儿,哭着喊着
跟在妈妈的身后,要求抱起,
手中扯着母亲身后的长裙,泪珠滚滚往下流。
亲爱的朋友,现在就象一个珠泪涟涟的小女孩儿。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消息要告诉给我和米尔弥冬人?
是不是你首先听到了来自佛提亚的消息?
但我听说阿克托尔之子墨诺提奥斯和
埃阿科斯之子佩琉斯依然健康地活在人间。
如果他们真的去世了,实在是件值得悲痛的事。
或许,你是为可怜的阿尔戈斯人哭泣,
由于他们的蛮横,将在船边集体毁灭?
说出来吧,别把话闷在心里,让我们都明明白白。”
听罢,帕特罗克洛斯更加悲痛,长叹道:
“佩琉斯之子阿基琉斯,我们最伟大的英雄,
请原谅我的哭泣,因为阿开奥斯人已大难临头!
军中所有作战最勇敢的人,现在都躺在
海船边,不是被箭射伤,就是被枪刺伤。
提丢斯之子,强大的狄奥墨得斯被箭射伤,
神枪手阿伽门农和奥德修斯均负枪伤,
欧律皮洛斯被一支飞箭射中了大腿。
在他们身边,医生们正忙碌个不停。
可是你啊,阿基琉斯,
如此固执,不肯回心转意,
你的暴怒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如果在阿开奥斯人全体危难之际而束手旁观,
拒绝拯救,那么对后代子孙有何好处!
你这样的铁石心肠,不配作佩琉斯和
忒提斯女神的儿子,生你的是灰沉的大海,
以及高耸的冷漠无情的壁崖。
如果你高贵的母亲告诉你了来自宙斯的预言,
使你无法自由行动的话,
那么就派我上战场吧,让我领着米尔弥冬人
或许能拯救达那奥斯人。
如果我披上你的铠甲,敌人或许会误认是你,
就会踟蹰不前,从而给阿开奥斯人创造
一个暂时休息的宝贵机会。
我率领着米尔弥冬人的部队,以逸待劳,
会一鼓作气把特洛亚人赶回城里。”
他如此执著地恳求着,却不知
他渴望得到的竟是出其不意的生命的终结。
听罢,阿基琉斯十分不悦,这样说道:
“宙斯钟爱的帕特罗克洛斯,你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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